《可可的家》夏时天

35、第 35 章

　　“可可，我来看你了。”一道尖利的声音刺入可可正在熟睡的大脑。
　　彼时，可可正做着美梦，她正要啊呜咬上一大口，就被这震天响的声音给吵醒了。一睁眼就是李飞扬那张大脸。
　　可可吓得一激灵坐起来，连连往后坐，满脸惊恐。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瞪眼看他。此时，可可已经没有一点睡意。
　　“哇，可可，你会说话啦？”
　　李飞扬那张大脸凑到可可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可可还是可可啊，怎么突然就说话了呢？他已经习惯了安安静静的可可。
　　“哼！”可可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会说话的。

　　“妈妈，妈妈，可可会说话了。”
　　李飞扬冲着刚刚跟过来的妈妈一阵叫嚷，沈清榆忍不住单手不扶额，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让她不丢脸

　　“快闭上你的嘴吧，人家可可本来就会说话。”说完她尴尬地冲江柠笑笑。
　　“没事的，小孩子。何况可可之前确实也并不开口。”她现在很是了解女儿的这个朋友，简单，热情。一大早就跑到她家去找可可玩，一听说可可生病了，马上就跟着她来医院。

　　“可可，你怎么又生病了。”李飞扬刚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他同情地看着可可，她的头上还包着纱布呢。
　　“疼吗？”不待可可说话，就自言自语道：“肯定很疼，你头都破了呢。”

　　“对呀，可可这是摔得吗？”沈清榆原以为就是肠胃炎还没好，哪想到是头磕破了。这可不是小问题。“头还好吗？”她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江柠。
　　“皮外伤，就是看着吓人，过两天就能出院。”
　　“那就行。”

　　“可可，你怎么不说话了呢？刚刚你还说了。”李飞扬又围着可可念叨。
　　“我不想跟你说。”谁让你吵醒我的，真的好困。她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
　　“可可是没睡醒吧，都是李飞扬，一早非要来吵你。”沈清榆不好意思说着，“等你好了来阿姨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可可还没说话呢，不料一旁的李飞扬大惊道：“妈妈，你做的饭那么难吃，想把可可毒死吗？”还惊恐地捂住嘴，一脸不得了的样子。
　　沈清榆的脸霎时就黑了，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在外面，不能骂小孩，她艰难挤出笑脸说：“那我做的饭也把你养到这么大没被毒死不是吗？李飞扬，你看你身上的肉，有哪一点像是被亏待的。”

　　江柠忍不住笑了，这小孩儿可真好玩。

　　“阿姨，你长得这么好看，做的饭也一定很好吃，我一定回去的。”可可这次对沈清榆已经没有怕的感觉了。她现在七岁，才不像小孩子一样。是的，披着五岁的外衣，实则是七岁的小朋友。
　　“可可，你真的要来我家吃饭吗？”李飞扬很认真地问她，妈妈做的饭真的很难吃的，可可竟然要来自己家，可怕。

　　“当然，我答应阿姨的。”可可昂头说，她可是说话算话的人呢。

　　沈清榆听得是眉开眼笑，果然还是女孩儿好，儿子就是讨人嫌。当初生的是姑娘多好，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遗憾。
　　“那你可不要后悔。”李飞扬皱皱鼻子，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哦。

　　这可让他身后的妈妈非常不爽了，她一巴掌拍到他背上，生气道：“死小子，埋汰你妈没完了是吧 ，我到底有多差。”

　　在外人面前没完没了的，她不要面子的啊。
　　“嫌我做的不好吃就自己动手，以后不要吃老娘做的饭。”

　　李飞扬呆住了，这时候才意识到把妈妈惹毛了。
　　“妈妈，你最好了。”他腆着脸抱住沈清榆，哄妈妈他最有办法了。
　　“行了，可可还在看你呢。”沈清榆说完才意识到还在外面，也就顺着李飞扬给的台阶下来了。

　　她尴尬地捋捋头发，脸上微微红了一些。没有孩子以前，她可是很害羞的女孩子，在外面从来都不大声讲话的。

　　“他真可爱，嘴也甜。”江柠笑着说。别看刚刚沈清榆生气，但是孩子上去就知道搂着妈妈，可见很有眼力见儿，没看把她妈哄得可开心了。

　　“就这么一个优点了，别提有多皮。还是你们家可可好，多乖呀。”
　　两个家长开始互相吹捧，两个小孩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笑了。

　　大人可真奇怪呀，夸奖的话总是不好意思接受。

　　接下来，李飞扬陪可可吃了早饭。说到这儿，沈清榆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来的时候明明吃过饭了，结果看着可可吃饭时又挪不开眼，还分走了可可一半的早餐，想想就丢人。

　　为了防止他再有这种行为，吃完饭沈清榆就硬拉着李飞扬回家，不然吃完早饭还要午饭，说不定晚饭还要吃，真是这样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可可每天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没有一点儿意思。慢慢的，她就急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每次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她都拉着人家问，什么时候能回家啊，什么时候可以不吃药呢，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挂吊水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已经是第七天了。

　　一早，她醒来就开始叹气，听得隔壁床的大妈直笑。这么小的小孩还知道叹气呢？
　　医生来了，可可也没在意，每天问的都是一个答案：病好了就可以出院。可是什么才是好呢？头上的伤口痒痒的，这是好还是不好呢。她把疑问说了出来。

　　“伤口痒？那我得看一下。”医生面容严肃，可可心里直突突，伤口怎么了呢？
　　医生慢慢地解开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又一圈的。可把可可给急坏了，她可看不见呐。万一伤口没变好自己还要住多久呢。

　　“嗯……”医生沉吟着，半天没有一句话。江柠看得只想笑，昨天她医生就说了，今天可以出院。她急着回家，忘记告诉可可了。

　　“怎么样，怎么样，伤口有长好吗？”可可忍不住说道，同时还把脖子使劲往后扭，想看看他的表情。

　　“恭喜你，你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恢复了，痒痒的就是它在努力恢复的过程。”医生笑着说。

　　“哇，那我可以回家了吗？”可可欣喜，眼睛里放出光来。

　　“嗯，可以。”
　　“太好啦 ，妈妈你听见了吗？我可以回家了。”可可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这可不行，小心你的头。”还好医生在身后，一把按住了她。
　　“嗯。”她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一定不会再受伤。”也不会被坏人带走，最后一句她在心里说的。

　　“谢谢医生。”江柠开心道谢，好在是慢慢变好了。这次可可生病，她把工作也辞了，虽然有他俩帮忙，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接下来，她想好好的陪陪可可。

　　“谢谢医生。”可可紧跟着说。

　　“不客气，回家要好好休息，药还是得继续吃的。”医生笑着说。这个小姑娘每次见到他都一脸期盼着想出院，今天可算是如愿了。

　　“嗯。我会的。”可可绷紧小脸，一定要吃药，再难吃也得吃，她下定主意。

　　江柠很快就收拾好东西，等着周初阳来了后她再去办出院手续。她低头正装着可可的水杯、玩具什么的，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哥哥，你这么快就来了？”可可听到声音开心说道，一回头，笑容就僵在那了。
　　“怎么了？”江柠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脸色立马就黑了。
　　“不是说了吗？请你们不要再来了。”
　　“我就是看看可可，爸妈都想她了。”梁铭尴尬道。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的不受欢迎。
　　“你们……”

　　“你们根本就不爱我。”

　　江柠的话被可可打断了。她看着女儿，不明所以。

　　“妈妈，让我来说吧，你先去看看哥哥来了没。”
　　“可可。”江柠想说她不放心，而且，她才五岁，能跟梁铭说什么呢？
　　“妈妈，就几句话，一会儿就好。”

　　江柠看着可可坚定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认识她了。她慢吞吞地走出去，其间几次回头看。最终还是留可可一个人面对爸爸。

　　“爸爸，你真的爱我吗？”可可冷静说道。
　　听到可可这声爸爸，梁铭很激动。可可终于叫她爸爸了，那是不是代表可可愿意跟他回家？

　　“爸爸当然爱你，你是我的宝贝。”
　　“我不是你的宝贝，爸爸。”
　　这一刻，梁铭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孩子了，可可的眼神太奇怪。像是能够看到他的心里，让他觉得可可话是真的。

　　“爸爸，我相信你是爱我的。可是你不会一直爱我的。”
　　“可可，不是的……”
　　“你真的不想要儿子吗？你真的不认为他比我重要吗？你真的会维护我吗？你喜欢你的儿子更胜于我，或许现在你们还没什么感情，但是以后呢？他会慢慢超过我的位置，在你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你会很爱他的。我只会在那个家里越来越不重要。我的生日没人记得，放学了也常常没人接我，家长会没人记得去。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那个多出的那一个。”

　　“可可，我不会的。”梁铭着急地说，他不会这么难对待自己的女儿。
　　“你会。”可可肯定道。

　　“奶奶骂我的时候，你只会让我不要惹她生气，弟弟拿了我的东西，你也只是说是姐姐，要让着他。家里的桌子上永远没有我爱吃的菜，所有跟我和妈妈有关的东西也都会慢慢消失，那个家只是你们的家而已。”

　　可可的眼泪落了下来，这些都是她曾经经历的一切，每一件事她都记忆深刻。

　　“可可，我……”梁铭的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他真的不会吗？他开始相信可可说的这些。他的内心忽然涌出一股愧疚感，对可可，还有对江柠。

　　他好像从来没有她跟妈妈发生矛盾的时候维护过她，只是让她忍着。他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一个人。

　　“爸爸，你回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吧，你又另一个儿子，那个阿姨会是你新的老婆，你会有一个新家的。我只想跟妈妈在一起，也只会跟妈妈在一起。”

　　梁铭没想到这些事情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影响这么大，她竟然变得这么成熟，他有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可可擦擦眼泪，冷漠说道。曾经对这个家的感情早已在那个时候消磨干净，再来一次，还是不要有牵扯才好。

　　“可可……”梁铭的心里堵得厉害，他不知道会对可可有这么大的伤害。她是自己曾经翘首期盼的孩子，谁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开心。可是这个孩子被自己害成了这样，他好像确实不配做她的爸爸。

　　是应该分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