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开局的我开箱捞酒上岸》鸦酉

35、第 35 章

　　也不知道山庄的主人想没想过自家庄园有一天会变成水陆一体，又或者是在建筑之初承包商选择了最好的产品，这种能够暂时让客人光顾的房间门意外的密封性不错，两个人花了不小的力气才顶着两边气液不均的压强把门推开。

　　水流裹着两个人往屋里冲了一段，空气中弥散开的些许混合着芳香烃腻甜却又刺鼻的味道。源谷方直觉不对屏住呼吸。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两个人都泡水里了还没清醒和这味道脱不开关系。

　　失策了，下回出门背包形影不离，氧气瓶常伴吾身才行。

　　三河晃早就像鱼一样游到那两个人身边开始检查两个人的生命体征，源谷方顶着湿透的兜帽最后确认了一遍正往这边游的河岸利明两人的位置，然后拉下兜帽抹开遮蔽视线的碎发哑着嗓子用气音开口：“先回去。”

　　能令人昏迷的药物大多都对血液循环有一定影响，源谷方粗略扫过去看一眼就发现这两人指甲和嘴唇颜色都已经不见血色；而身周并不寒冷甚至微微开始泛着暖意的水流则令两个还清醒的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他们体内的热量同样流失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他们必须马上回程。

　　这间屋子的位置形同叶片脉络最靠近边缘的一小块叶络，想要返回主廊还得再拐几道弯才行。源谷方拧开瓶子换了口气，随手背起一个再次下潜。

　　按照当时的速度估算的话，那两个接应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主干道上。

　　可惜当初塞在身上的暖宝宝一沾水这下全都报废了，剩下那点儿还全都放在楼上的房间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机会拿回来。

　　“这边左拐，”一直沉默着的三河晃突然出声叫住有些晃神的源谷方，“源先生小心些。”

　　源谷方用手抵住墙缓下惯性道了声谢：“有些走神了。”

　　随着水域的逐渐开阔，两个人身边能够借力的地方越来越多，源谷方坠在他身后一边摸索着墙边的装饰一边闲聊着开了个玩笑：“来这儿之前我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山林里度假的同时还能浮潜，下回要是水里有点牡蛎螃蟹什么的就更好了。”

　　三河晃前行的步伐没有停顿，温和的声音顺着墙壁传了过来：“现在这个季节想要品尝海鲜的话估计只有北海道那边的品质还算不错了。”

　　源谷方倒还真想了想，算了下日期赞同道：“还真是，最近好像正好是换壳期？”

　　“是啊，不过这个时间北海道那边气候依然还很舒适，洋流可是养活了一大批人呢。”

　　三河晃扶着墙边的装饰看了看前方的路：“不过再过一个月那边也该到禁渔期了，源先生想要去的话还是要趁早才好。这边我记得有个桌子，小心些。”

　　源谷方眯眼应了声，依然稳稳地跟在他身后。

　　刚刚一路上他都在回忆，来这最初的那一天的记忆里，一直都没有这个人的身影出现。而真正论起来他有印象这个人出现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他去餐厅找谁是那个有权限的人时，当时这个人站在队伍的角落，不仔细回忆根本就想不起来；第二次是刚才在二楼上准备过来救人的时候，他也一直站在河岸利明身后跟其他服务生待在一起。

　　不显山不露水，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

　　水流簌簌穿过身旁，记忆在悉心的回想下愈发清晰。

　　会称呼自己为“源”先生也是如此。

　　这个人前后两次出现都没有遇到别人叫自己名字的场景。唯一能知道他全名的机会只能是去查看前台登记册的签名。

　　“源”算是多数姓，再不能作出明确判断时人自然会下意识地选择更符合常识的行为，所以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更符合常规的叫法。

　　同样的，通常情况下一个普通的服务生并不需要记住、甚至不需要知道客户的名字。而他到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加上这个时间条件之后再从这个角度通过结果到推动机的话，可以得到两条信息。

　　第一，他先前的行为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第二，面前这个人是对方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所能选择的最优解。

　　既然是最优解，这人就算在组织地位不高也绝对不是什么外围成员，大概率也是有代号能够接触一定内部消息的位置。

　　既然如此混在他们之中的人地位也低不了，而不带更多的人则表示对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避灾时他观察过其他几个人的行为，虽然大家的跑动速度都差不多，但唯二能算身形矫健的只有两个：毛利兰、竹琦莲。

　　想到这里源谷方下意识蹙眉，这个结论和他之前观察到的现象相悖。

　　毛利兰知道美术馆的事，而他会出现在这儿这件事完全是个随机事件，作为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对方刻意采集消息的时候没必要记住他；而如果竹琦莲是那个被伪装的身份并没有必要刻意过来营救布田浅樱，社会关系简单对于匿名顶替的那个人来说才更方便行事才对，更何况现在这附近的情形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那么返回上一步重推：当时排在第二梯队的人是铃木园子、被带上来的森胜先生接着是看着他的两位男高中生，最后是跑得最慢的女演员和她的经纪人。

　　最后这两个人当时气血上涌，光是看脸色样子就不可能是伪装；而森胜先生已经是凶手的话组织又没必要浪费自己一员人手。

　　可是小兰和园子之间那么多年的朋友，相比之下更不可能出现认不出来对方的可能。剩下的两个男高中生明显又确实相互认识……

　　明明线索随着时间的推进逐渐浮出水面，却又像是纠缠在一起解不开的涟漪一样在周围浮动。源谷方烦躁地扯了把领口，总觉得现在比刚才更喘不上气。

　　前面领路的三河晃已经游出去一大段了，背后的石崎桃湖也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他略一思索拉起兜帽打算看一下另一边过来会和的人距离还远不远——要是离得近的话两边轮流带着人前进速度也能更快些。

　　彻底被水浸透的兜帽和刚刚相比变得更重，刚戴上源谷方就觉得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瓶凉水。他甩了下头，确认那两个人距离不远后略微放下些心，目光晃动间在整齐有致的建筑虚影中敏锐地扫到了那几道略微倾斜的线。

　　等等、那边不是大门的方向吗？

　　事态发展的速度远比他的思维更快，那几条支撑着大门的金属框架弯曲的速度不知道比他们刚出门的时候要快了几倍，从无形之中的潜移默化变成当前这种几乎肉眼可见的倾塌之势迅速的向内瓦解着。那些原本紧密堆积在门口用作防汛的沙袋也在无形之中被冲垮了些许，大门上方眼见就要被冲开一个缺口。

　　这样不行，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回到半程的时候就得被水没顶，得再快点……

　　这一时半刻的停顿的这片刻足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见着前面带路的三河晃已经转过拐角，他咬牙想再追过去却被身后突然的力道直接侧翻进水里！

　　这人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找到机会，石崎桃湖紧勒他的脖颈，兜帽成了她手里夺命的绳索勾着人浮不出水面。源谷方慌忙屏住呼吸挣扎想要伸手把卡在气管上的布料扯开却又被她按着头直接甩到墙上。

　　勉强屏住的那口气到底是从嘴边溜出去，撞到墙壁上带来的头晕目眩并杂着窒息感带来的短暂清醒在那一瞬间在水下为他提供了一种诡异的视角。不知道为何他似乎短暂的通过一种近乎于“第三视角”的浮空角度“看”到了这个走廊的一切。

　　——在他身侧的位置有两根电线，和周围大范围的水域结合会降低原本的高负荷电流让人昏迷却不致死；左边抽屉里供工作人员使用的记录板上还有没拿走的钢笔，笔尖的坚硬程度完全可以用来切割布料，同样也可以为他提供短暂的脱身机会。

　　短暂的应激反应为肌肉提供了巨大的动力效应，源谷方几乎是在摸到钢笔的那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只困住他的手。

　　石崎桃湖躲避的速度比预计得还要快。几乎是在水花溅起的同时她就已经撤开一段距离，但不可避免地松开了兜帽——而这正是源谷方想要的。

　　布帛轻微的撕裂声音带离了窒息感，源谷方借机深吸口气再次一头扎进水里攥住电线便一脚踩在墙壁上猛地蹬了出去直追想要再次逃走的石崎桃湖身边，接着力道直接将橡胶断裂处的铜线两端按在她身上。

　　源谷方在心中倒数着：三、二、一！

　　周围仅剩的光源在噼啪声中炸灭，他在漆黑之中拉住已经失去挣扎力道的胳膊尽力保持附在水面，勉强维持着平衡。另一只手一边平衡着水面一边扯了扯兜帽借着[鹰眼]视角寻找着方向。

　　刚刚帽子撕裂那一下直接影响了现在还能使用技能看到的范围，不过好在那个破盒子还有点良心，这东西使用的时候不受到光线的影响，要不然现在可就真是抓瞎了。

　　源谷方拽着人往前游，早就和另一边成功会师的三河晃那边几个人好像才发现自己没跟上，正在那附近小范围的搜索他，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哨声。

　　范围应该差不多了，他筋疲力竭地抓住自己颈上的哨子想要吹响，却又被人抓着再次一头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