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倪大野

4、第 4 章

　　坐在地铁上，她含着泪尝试同小四儿发了消息，消息发出去以后，她又极快地撤回了。
　　他大约没有看见，手机安静的仿佛一块砖头。

　　晚间与家人通了消息，姐姐耐心安慰了一番。
　　她听从了姐姐的建议，第二日打包了行李回家好生休养几日。
　　在家乡随意找了公司解决了三方协议以后，陈如珂才算放下了心。
　　期间胸中郁郁不可抒，她捡起了好些时间没有玩的配音，细细寻了感觉，录了好几遍才算满意，然后转发到空间里。

　　小四儿：这个是你配的吗？[图片]
　　陈如珂才刚摘下耳麦，企鹅的特殊消息声就传了过来。
　　她没有与他提起她已经离开了S市，被辞退的事对她来说颇为伤自尊。她只说这几日有些忙，晚间便没有那么频繁地与他聊天。只是晚安与早安还是必不可少。

　　别来无恙：嗯呢，配着玩呢。
　　配音这事她玩得早，自大学生活不顺以后，她大多时候在网上冲浪游戏，好多人都夸她声音好听，她便确认了自己的声音大约是真的好听。偶然接触了网配便一发不可收拾地陷入了进去。
　　只不过，后来忙着学习、比赛、毕业，这爱好也就耽搁了。

　　小四儿：你能不能把这句话读给我听啊？[图片]
　　这样的要求，好像也不是不能。
　　陈如珂点开图片，上面是她刚配完的那段话中的其中一句，这几日她胸中郁闷、气压低沉，念得大多都是些比较悲伤的句子，用的也大多是些沉着冷静的御姐音，同她平日里有些细弱温柔的声音区别较大。

　　她将耳麦又插了回去，用湿巾包了收音处，轻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刚配完，文字里的悲伤情绪还停留在身体里面，陈如珂在嘴中轻声念过两遍，点开了语音键。

　　“所有迟到的安慰、喜欢和温暖，在错过了那个需要的时间点后再出现，都是一样的没有意义，我想要的是及时的拥抱，及时的回复，以及每一点点的细节。”（1）

　　“懒懒最近心情不好？”
　　陈如珂轻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贴行咽喉，叫她心中无端地涌出异样的情绪。
　　他……听出来了。
　　别来无恙：倒也没有
　　语气僵硬到自己都不信，强烈的倾吐欲望早已消失，但不自在仍旧留在身体里。

　　“玩不玩游戏？”
　　他轻快地转了话题，陈如珂知道他不信，却故意不深究。
　　别来无恙：和平jy？
　　群里他最常聊的游戏就是这个，所以她猜测他大约是要和她玩这个。
　　“嗯呢，来吧，我带你啊~”

　　陈如珂默了声，这个游戏她的确需要人来带她，她玩着头晕，地图看不懂，不知道枪的作用，也听不见脚步声。
　　她曾经下载过这个游戏，陪着朋友玩了几把，头晕眼花就再也没碰过了。现在她再一次打开了软件商城，搜索、点击了下载。

　　别来无恙：等等我，我正在下载
　　“不急，我先上线等你哈~”

　　她才刚上线，就收到了邀请，头像依旧是那个“tui~”着的简笔画小人。
　　点击确认，耳麦里全是他的声音和清晰的呼吸声。
　　“懒懒你来啦……”
　　声音雀跃又带着丝丝腼腆，陈如珂捏捏耳垂，小声地嗯了一下。
　　“你稍微等等哈，我再拉一个朋友哦。”

　　两个人之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背景音乐是高亢的，屏幕上一男一女姿势相同痴傻傻地站着。
　　“懒懒你听不听歌，我放首歌好不好啊？我朋友还得有几分钟呢！”
　　陈如珂撑着脸，又嗯了一声。
　　音乐带着电流从耳麦里传来，她细细听了一会，是XX歌手的新专辑，词义简单，朗朗上口，不觉便哼唱出声。

　　然后清脆悦耳的男声跟着她的声线，仿佛拥在她的身后，揽住她的腰身偏头停在她的耳边慢慢哼唱，一句又一句，从她的耳道直穿她的大脑。
　　脸颊如同被夏日最烈的阳光暴晒着，她被自己的构想惊得声音戛然，她像个痴汉，在肖想一个比她小两岁的男生。

　　“懒懒你怎么不唱了？”
　　他的声音带着疑问，不停敲击着她的脑袋，一遍又一遍地扯着她回放刚才旖旎暧昧的画面。
　　她支支吾吾了两声，只能继续哼起来。
　　歌曲到了高潮，甜意在每一句中溢散。
　　她眯着眼睛，声音跟着这种甜意也变得发甜发腻，带着细微的从心底震颤而出的酥意。然后耳麦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声音跟着男歌手唱到了结束。

　　不知什么时候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个人，她唱的忘乎所以完全不知道这人是她唱完之前来的还是唱完之后，陈如珂的脸再次烧得通红。
　　音乐声停，一片哑然。
　　“懒懒这是我朋友，一个超级厉害的大手子。”
　　陈如珂害羞地点点头，发现自己又做了件蠢事以后，摘下一只耳机，对着收音处说了句你好。
　　小四儿的朋友大约是个高冷的，只含糊着“嗯”了一声。
　　单从他的声音判断年纪不大。

　　游戏就这样开始了，陈如珂这一手渣技术，刚落地没多久，一级头盔都还没找到方位都还没辨清，直接叫人一枪爆了头，成了个盒子。
　　“懒懒！”
　　小四儿的语气焦急，陈如珂却没说话，这是她完全能预见的结果。

　　“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带你吃鸡……”
　　她撑着脸，听着他孩子气的言语，毫不在意地咧嘴笑。
　　明明前后时差不过五分钟，唱歌时的他听起来深情又成熟，玩游戏的他却变成了哄人的满肚子孩子气，如同编织的没有缝隙的巨网叫她反复沉溺无法挣脱。

　　[孤狼1122以VSS击毙yanyi78]
　　小四儿的话音刚落，他的朋友就已经击毙了刚才杀她的人。
　　“哇——”陈如珂轻轻欢呼。
　　“小狼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过稍微有点抢我的风头哎！懒懒，我就说我朋友很厉害吧，带你吃鸡不成问题。”

　　她在心里叹了声，一连嗯嗯几声，将视角切换到他的朋友身上，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这个人先拿出了个手/榴/弹……
　　“你，你要干什么？”话音刚落，陈如珂就看见他自雷了。
　　三个去了两，小四儿自然没有心神留在这一局，不过一会就因为地点不佳，被刷来的毒圈吞噬了彻底。

　　三个人撤了出去。
　　“小狼你怎么自雷了，我还说我们苟一苟带懒懒吃个鸡。”
　　“开下一局吧。”
　　脸上微痒，陈如珂心虚地挠挠脸，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

　　第二局，还未跳下飞机时，陈如珂就按照小四儿的指示按了跟随键，三个人跳到了同一处。
　　她手忙脚乱地进屋，上楼下楼绕了个晕，直到小四儿喊她出去她才端着手里的枪跑了出门。
　　亦步亦趋地跟着，最后终于苟到了决赛圈，可还是没吃到鸡。

　　第三局，跳的地方很肥，陈如珂落到了屋顶上，身边就是把狙。她兴奋地惊呼出声，让小四儿赶紧过来拿。
　　“给小狼吧，小狼的狙可准了~”
　　陈如珂也没有犹豫立刻就答了声好，反倒是小四儿的朋友定在了地图上半分钟，才往她的方位移动。

　　等人到了地方，陈如珂摸着按钮想往后退几步，却操作失误反倒回去站在了物资上面。
　　“……不好意思，我马上走。”
　　“没事。”
　　到这时，她才算听清了他说话的声音。
　　“小狼你们好了吗？有人来了。”
　　小四儿催促到，陈如珂看着手机屏幕里小四儿的朋友换好装备，她才捡些自己能用的。

　　这一局形势大好，陈如珂一直听着小四儿嘴里嬉笑着念着天命局，最后只剩下三个队伍的时候，她还是被人偷了。
　　被击毙后的一瞬间，她赶紧转到了小四儿朋友的视角，看着他掏出了手/榴/弹开了口。
　　“我想吃鸡……”
　　她明显看到屏幕上的人愣了几秒……
　　“懒懒你等着，我一定带你吃鸡！”小四儿语气坚定，陈如珂转过视角，看着他操作的人物躲在墙角进进出出。
　　陈如珂正想回话，小四儿的朋友轻声嘘。
　　这一把她如愿以偿地吃了鸡，连心情都沾染了胜利的果实，变得轻松了一大截。

　　三局游戏，时间不短，脑袋发晕的陈如珂告了辞。
　　小四儿游戏劲头正上来，还想拉着她再来上几把，陈如珂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只好委委屈屈同她say bye，细细嘱咐了她记得早睡，他在外人面前亳不收敛的亲昵让陈如珂心中好感更佳。

　　她同他们各自告了别，退了出去。
　　游戏界面上增添好友的地方出现了红点，好几个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她点开查看，基本都是随机匹配到的同队伍里的人，小四儿的朋友也发来了好友申请。
　　反正是小四儿的好友，陈如珂也没多想，按了同意键，就匆忙下线了。

　　（1）为引用，此处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