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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领巾 如果我们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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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钦想他大概明白了弋迟容为什么要让他们安静。
至少在他看来,卖包子的夫妻也变成了面容模糊的怪物,而一种紧绷感已经开始压制他。
准确的说,是靠近包子店以后,紧张、恐惧,就开始在谢时钦全身蔓延,甚至带来一阵阵的麻木感。
而一旁的宋溪,则是神态自然地把钱递给了那对夫妻。
弋迟容微微点头,暗示她可以说话。
宋溪松了口气,说,“请给我两个菜包子和一袋纯牛奶。”
这么两句话的时间,谢时钦已经有些不能呼吸了。
越是站在这里,谢时钦的压力越大,他往旁边走了一步,稍微好受了点,不着痕迹地观察起这两人的情况。
弋迟容那边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考虑到对方不像是容易情绪外露的人,所以不能完全当做参考。
但宋溪就不一样了。
宋溪很显然心思比较单纯,如果是宋溪面对这样两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脸部像被高斯模糊过一般的人,不应该这么镇定。
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语调,甚至是动作,都太过正常了。
就像她面对的这两个人再正常不过了一样。
买完包子,三个人便一起往学校走去。
上学路和谢时钦记忆中的那条上学路一模一样,但看宋溪和弋迟容也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谢时钦终于相信,他们三个看到的应该是各自的童年景象。
突然,谢时钦咦了一声。
他用手碰了碰弋迟容,“前面那个没戴红领巾的,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对方看起来有些兴奋,虽然没有蹦蹦跳跳,但也脚步轻快,很显然没有遇到什么糟心事。
弋迟容有些惊诧,“你说什么?”
“他们也是收到信的人,”谢时钦说,“你昨天好像没有联系他们。”
“时间来不及了,而且我不能辨别哪些人拿到了信。”
“那你是注意到我了,所以才?”
谢时钦若有所思,“那你的观察力和听觉都挺敏锐的,移动速度也很惊人。”
“不,说清楚,你怎么发现的?”
弋迟容询问的表情极为严肃——即使用的是小孩子的脸。
“昨天下午我看见他在看漫画书,他的表情和神态,不是小孩子看漫画会有的。”
弋迟容沉默了一下,忽然避开宋溪,说了一句话。
“你是自由人?”
“你应该知道,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到这些差别的吧?这是你的神迹?”
弋迟容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听不清了。
谢时钦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我比较善于观察。”
弋迟容注视着他,良久,才说了一句话,“那你的观察力也挺敏锐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追问谢时钦了,“我理解自由人的想法,但希望你在副本里不要藏拙,我们可以互相合作。”
“其实我是个新人。”
说完这句话,谢时钦无奈的闭嘴了。
因为弋迟容显然不信。
他们已经走到了小卖部,校门就在两米远的地方,那个昨天拿漫画书的人率先一步走进了校门。
谢时钦的瞳孔紧缩了。
毫无预兆的,男生的脖子像被一根细线斩断似得,脑袋突然地往后掉了下来。
鲜血从脖子里井喷式地射|了|出来,溅射范围极大。
站在校门口的老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继续履行着他的职责。
“红领巾!三年级及以上的必须把红领巾戴好!”
弋迟容表情居然还很镇定,谢时钦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一旁的宋溪更是差点吐了出来,谢时钦死死捂住她的嘴,这才勉强止住。
“别吐,”谢时钦背诵出小学生守则,“讲究卫生,服装整洁,不随地吐痰——宋溪,你不能吐出来。”
“叶清说的没错,”弋迟容盯着校门口的情况,郑重道,“我们都得把红领巾戴好才能进去。”
宋溪却双眼湿润,颤抖着伸手,指向尸体。
谢时钦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发现了血腥恐怖的一幕。
一群孩子特别高兴地跑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头颅像皮球一样地踢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也有球玩儿了!”
“快踢快踢!再慢点球就会坏了!”
校门旁的老师严厉地呵斥了他们,“你们在干什么?都要上课了还在这里玩球?”
一群小孩立刻夹起尾巴,弯腰抱起头跑远了。
依稀能听到有小孩儿的抱怨,“诶呀球这么脏,一路踢回教室算啦。”
三个人站在原地,宋溪和谢时钦尤其的安静。
宋溪从背包里拿出卷好的卫生纸,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和谢时钦、弋迟容互相确认对方的仪容仪表是否过关。
弄完以后,宋溪和弋迟容把自己的红领巾拿了出来,准备进入校园。
谢时钦没动,站在原地。
“我红领巾弄丢了。”
他来到这里以后就发现了,他的红领巾又弄丢了。
小时候他经常弄丢红领巾,每次弄丢红领巾以后都会承受很大压力,但到了下一次还是会不小心弄丢。
一条好点儿的红领巾要一块钱,便宜的容易坏的也要五毛,身无分文的谢时钦根本买不起。
弋迟容给了他一块钱,“拿去买,我们一起进去。”
宋溪松了口气,接着又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你该早点跟我说的,你早点告诉我你需要钱买红领巾,我就不把钱都拿来买早饭了。”
这个插曲虽然让她稍微缓过来点,但脸色仍然不太好。
任何一个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样不讲道理的杀戮也会感到恐惧的,何况他们还要经过那里。
就这么短短两分钟,原本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而是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开。
鲜血也化为黑色,渗入地底般消失了。
三个人结伴走过校门,谢时钦从黑色上跨过去的时候,看见了那本漫画书。
在黑色的影子里,漫画书也渐渐溶解,显示出一封彩色拼贴的信封来。
弋迟容的表情很凝重,顺着楼梯往教室走的时候,他说,“太可惜了,如果他或者,很多事都会轻松些。”
谢时钦问:“为什么?”
弋迟容答:“因为他昨晚没有受伤。”
谢时钦有些惊讶:“你能看出谁受了伤?”
弋迟容嗯了一声,“我能闻到受伤的味道。”
“我应该早点叫住他,提醒他注意的,不该在发现他以后跟你们闲聊。”
谢时钦有些自责,他的心脏开始钝痛。
这种疼痛让他甚至流了冷汗,难以想象,自从进入这里以后,他的状态居然会如此怪异。
谁知,弋迟容却侧过脸,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那样做,你会成为第一个死的人。
“在这里生存,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违反规则,不要引起祂的注意。
“你和宋溪,已经将这两点全部犯过了。”
“那昨天你说的那些……”谢时钦不由得提醒弋迟容。
弋迟容微微点头,“对,我也做了。”
他说,“所以现在,我们都被祂注意到了。”
“不同的行为所引起的关注是不一样的,尽可能地融入这个环境里,然后耐心等待出去的一天是迄今为止唯一的选择。”
宋溪忍不住问:“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弋迟容看了她一眼。
“没有人知道,只能等。”
“如果我们全都死了呢?”谢时钦问,“那之后又会怎么样?”
“规则会吸收新的人进来。”弋迟容制止了这场询问,“就这样吧,祂对我们的标记都够多了。”
“我们该去上课了,今天开始,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我们都尽可能一起行动。”
这是个好主意,如果弋迟容不这样说,谢时钦自己也会提议的。
只是弋迟容和宋溪都去了不同的方向,这很可惜,这说明他们三个人不是一个班级,谢时钦只能跟着记忆去往自己的班级。
他看见了那群踢球的小孩,正占用着楼道,把那颗头上上下下地踢着玩。
那颗头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皮球了。
谢时钦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个皮球。
他出言,问了一下其中一个离他近的小孩。
“皮球哪儿来的?”
“捡的。”
“从哪里捡的?”
“校门口没人要,我们就拿来玩了。”
“哦,”谢时钦看着那皮球,问,“这样踢皮球,把球踢坏了怎么办?”
孩子们露出苦向往的表情,说,“这种球本来就会坏呀,没多久就会发臭漏水了,还会变瘪,那种踢很久也不会坏,还会自己修好的球很难碰到的。”
那种球是什么球?
谢时钦勉强笑了一下,叮嘱他们注意安全,然后便往上一层走去。
他正好看见了两个大人往下走,脖子上挂着哨子,应该是体育老师。
看见孩子们踢球,不同于其他科目的老师的呵斥,他们反倒很高兴。
他们聊着天,参与了孩子们的玩闹,一脚踢把球踢得很高。
显然,他们被孩子们童趣可爱的一幕感染了。
谢时钦背对着他们,听着那沉闷的撞击声,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他还要去上课,这里的规则,一条都不该违反,会加重他内心负担的东西,也一眼都不要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