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当初》木喃不南

9、第九章 双向袒暖

　　韶令珩在商场外等她们“好久不见，江小姐，上次见面应该还是在婚礼上”

　　“二十多年了，也是难为你们还记得，去别的地方聊吧，别在这儿”江似君带着他们去到了一个角落“你们想问什么？”

　　高亓的手插在兜里“我们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但的确需要你和闻小姐帮个忙”

　　江似君其实大概率猜的出来“是有关于徐倾音的吗？”

　　韶令珩点点头“我们不能违背当初答应下来的约定，所以只能找你们来帮我们说”

　　江似君直视着他们“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她们会听我的？我们和她们的关系远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好”

　　韶令珩心下稳了一点，起码从目前的交流来看江似君是知道的，他抱着手“因为在她们的印象中我们并不认识，由你们出面，起码不会让她们觉得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人不是我们”

　　闻千俞皱着眉“你们想让我们背锅？”

　　高亓摇头“不是的，只是让她们的第一想法不会是由她们认为亲近的人去说出去，后面她们一旦问起，你们可以说是我们说的”

　　“那等她们反应过来呢？”江似君反问“她们会不会觉得遭到了背叛呢？”

　　闻千俞说“她们也不一定觉得我们就知道事情的全部，这相当于是她们认为可以告知所有秘密的人，亲口把她们不愿意说的事告诉了别人，还让这个别人去告诉了自己更不愿意告诉的人，你们觉得这种背叛她们能接受吗？”

　　“这跟徐倾音想要保护桑澜而隐瞒她，伤害她有什么区别？”闻千俞试图站在徐倾音的视角为她把伤害降到最小“你们有没有想过桑澜知道真相后，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会如何自处？”

　　江似君接过话头“还有徐倾音，看似是她不用在背负着这个秘密，但你们站在她的立场上想一想，她瞒着桑澜，就是不想她有负担，一旦说出去，这个负担不会消失，而是转嫁到了桑澜身上，这是违背了徐倾音的初衷，你们觉得她会高兴吗？”

　　韶令珩和高亓一开始的确没有想过这么多，两个人都低头沉默了好一会

　　江似君知道他们俩的好意“我知道你们是不愿意看着徐倾音与好友之间有着隔阂，更不愿意桑澜一直被蒙在鼓里，但她们都是四十多岁的成年人，都是一个孩子的妈妈，有些事情就让她们遵循她们自己的意愿就好”

　　“贸然扭转轨道”江似君给了他们一个忠告“只会死伤更多人，不会拯救更多人”

　　两个人回到了医院，分别都带着自己爱人回了家，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半夜韶邱回家发现客厅没人，照常洗头洗澡，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然后吹头发，等衣服的时间里，在沙发上无聊的刷手机

　　“还不睡呢？”徐倾音走了出来，韶邱没想到平常嗜睡的母亲竟然今天这么晚都没有睡

　　“等衣服呢”韶邱放下手机“你咋还没睡呢？难得失眠？”

　　徐倾音披了件衣服出来，坐在了孩子旁边“这两天睡得足，衣服好了就快回去睡吧，不然花了大价钱搞得护肤，可就白搞了”

　　韶邱趴在了母亲怀里“妈，我今天听枝枝的妈妈说，你们是一个高中的？”

　　徐倾音抚着女儿的头“嗯，我们因为是一个数学老师，所以打过几次照面”

　　“说起来”徐倾音低下头“你海棠阿姨跟她们更熟，你海棠阿姨高中的时候就是个社牛，她混的比我们更开”

　　韶邱抓着了妈妈的腿“妈，我能不能问你个事情？”

　　徐倾音把她扶了起来“你说”

　　“海棠阿姨和阿惜阿姨，她们不是简单的闹别扭对吗？”韶邱看着母亲的脸色变了又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她们不是不方便见面，而是不愿意见面，对吗？”

　　“邱邱”徐倾音的声音带了点轻微的颤抖“谁跟你讲的？”

　　“不要跟我讲说是你自己猜的”徐倾音打断了韶邱的话“如果是你猜的，那请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前面二十年你没有猜出来，而是现在猜出来了？”

　　韶邱选择没有回答“妈，你这是变相的承认吗？”

　　徐倾音闭了闭眼“邱邱，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你问了也没有意义”

　　“你问了能得到什么呢？”徐倾音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女儿讲话“你问了是能让她们的感情死灰复燃，还是说能回到那个时候？现在阿惜和谙禾感情那么好，海棠也活的逍遥自在的，旁人知道了也只能徒增伤悲，她们也只是在把自己的伤口扒开给别人看”

　　徐倾音看着女儿愣神的脸“感情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没有第二次，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难道你想要拆开阿惜和谙禾吗？还是说你想强迫海棠再次接受这段感情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韶邱低垂着头“只是她们之间有误会，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从中调和过来”

　　徐倾音抚上女儿的脸“傻邱邱，我理解你的好意，但你要询问当事人是否愿意被告诉这件事情，如果你在当事人不愿意的情况下去告诉了另一个人，那就不是好意了”

　　“妈……”韶邱咬着嘴唇“其实今天晚上回来我就想问你，当时不止阿惜姨和海棠阿姨在一起过吧，你和桑姨，也有一段感情吧”

　　徐倾音的身体不自主的开始颤抖，韶邱急忙扶住母亲“邱邱……”

　　韶邱把高自己半截头的母亲搂在怀里“因为我今天查的时候意外知道了当年不止有一对恋人因为一方的保护而分开了，我已经大概能猜得出其中一对是阿惜姨和海棠阿姨，也知道了这四个人关系很亲近，一直以来阿惜姨和海棠阿姨关系亲近的只有两个人”

　　徐倾音把脸埋在了女儿肩上“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韶邱拍着母亲的背“妈，我要谢谢你生了我，因为你，所以我遗传了你的勇敢坚韧，我会勇敢的在你未尽的路程上走下去，还有，我要再次谢谢你，让我继承了你与众不同的情感，让我知道了感情不是单一的，不是局限的”

　　“让我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同性恋，异性恋，无性恋，纸性恋”韶邱安抚着母亲的情绪“我都可以义无反顾的去选择，因为你给予我了拥有着最高权力的自主选择权的底气，我很高兴你选择生下我，成为我的妈妈，让我成为你的女儿”

　　徐倾音双手捧住女儿的脸“我很高兴你选择跟着我这个糟糕的妈妈成长……”

　　韶邱拉着母亲坐下“妈，我不知道那段感情到底是给了你多大的伤害，让你觉得把这种感情遗传给我是件很愧疚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

　　“相反，是我要向你说对不起”韶邱觉得有些愧疚“明明你都那么不想面对那段感情，但是因为我选择这条路，逼你不得不重新面对曾经那段你不想面对的路，因为我是你的孩子，你不想我受到伤害，想从中减少我受到伤害的可能”

　　“油嘴滑舌”徐倾音戳了戳她的眉心“说吧，你想问什么？”

　　韶邱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但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我想知道，您当初是为什么要与桑姨分开”

　　徐倾音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当时的情况是你桑姨的父母不同意，而你外公外婆属于是表面同意，当时你外公外婆很热情，所以我和你桑姨没有怀疑那么多，但后面有一天，你外婆把我叫到了房间里”

　　徐母确保门关严，徐倾音看着母亲偷摸的样子不解“妈，你有什么事啊？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徐母拉着徐倾音的手“卿卿，我们都知道苍兰是个好孩子，但这段感情真的不可以”

　　徐倾音脑子蒙了一瞬“妈，你说什么呢？你们不是一直都同意的吗？”

　　徐母紧紧攥着徐倾音的手“孩子，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这段感情是没有出路的，苍兰也一直都明白不是吗？我们都是因为你相互忍让，苍兰可以被我们当成孩子，但绝对不能当成女婿！”

　　徐倾音甩开母亲的手“这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从小就放心的把我交付给她，我们什么都在一起的”

　　“这不一样！”徐母大声的喊，徐倾音反驳回去“哪里不一样？！都是孩子，从小你们也把桑澜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在疼爱，为什么如今你们就不接受了？我嫁给谁不是嫁，嫁给谁谁不都是你们的孩子吗？”

　　“我说不行就不行！”徐父把门用力推开

　　徐倾音猛的转身“哪里不行？又为什么不行？！难道我嫁给一个陌生的人不比嫁给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强吗？”

　　徐父气势汹汹的站在徐倾音面前“你是开心乐意了，你有考虑过你的父母吗？是，你思想前卫，我们都是老顽固！是我们活该吗？”

　　徐倾音耐下性子说“爸，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们是老顽固，我也从来没有不考虑过你们，但我就只是想有一个喜欢的人，这很难吗？”

　　“不难”徐父语气越说越激动“你徐倾音多聪明啊！可以不顾父母，不顾我们给你花下的心血，去爱着一个从小被我们当成亲生孩子去疼爱的人！你知道你说你喜欢苍兰的那天晚上，你母亲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多久吗？你不知道，你知道你的父母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把自己亲女儿教成什么样子的吗？你也不知道”

　　“你只知道一个人去潇洒肆意的爱一个人”徐父想打孩子，但始终下不去手“你但凡去问一下那段时间有接触过我们的人，就知道骂的有多难听”

　　徐倾音愣在了原地，连反驳都忘了，最后也只是皱着眉说“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这样的”

　　徐父对着女儿摇头“既然话已经挑明，那我就如实说了，我和你母亲从头到尾就不看好这段感情，如今已经多方势力施压了，我是因为你才迟迟没有对苍兰施压”

　　“卿卿”徐父拍拍女儿的肩“为了你们好，分开吧”

　　徐倾音抖掉父亲的手“你们想要我们分开，我偏不！”

　　“你们不同意，我偏要这么做”徐倾音咬牙着说“你们不看好，我偏要维持，我不可能分开，我不同意！”

　　徐父拉住徐母，放任徐倾音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