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当初》木喃不南

10、第十章 谈之如常

　　韶邱问“妈，明明你坚持了，那为什么你们还会分开？”

　　“当时我的确想要摒弃一切，只想跟她在一起”徐倾音呼出一口气“但事情远没有想象的简单”

　　像往常一样，徐倾音在下班后在家等桑澜，但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她迟迟的都没有等到她的爱人

　　就在时间将近凌晨两点的时候，她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我，江似君”

　　徐倾音只觉得是江似君打来的就好，这段时间只要是她就好“嗯”

　　“开门”江似君的声音从电话里想起的时候也从门外头传来了，徐倾音几乎是跑着把门打开，迎面就接住了几乎是被人灌的烂醉的桑澜

　　江似君喘着粗气“放心好了，有我在”

　　现在的徐倾音急需像江似君这样能给她安全感的话语在“谢谢……”

　　江似君走向前摸她的头“但我也不能保证每一次我都能带回她，今天晚上的情况是我一步都不能晚去，但我会尽力”

　　徐倾音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似君，无论如何这段时间都谢谢你，千俞也是”

　　江似君拍拍她逐渐消瘦的后背“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爸……还有再找你麻烦吗？”

　　徐倾音苦笑着摇摇头“我爸他如何针对我不重要，我怕的是他会牵扯你”

　　江似君安抚着笑“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照顾好自己和她，走了”

　　“嗯”徐倾音目送着江似君下电梯，把桑澜安置好，就走到阳台，江似君笑着跟自己挥手，确认江似君没了身影就去照顾桑澜

　　负气离开家已经有半个月，这半个月自己的父亲算是尽可能的断了自己的生活来源，也处处打压着桑澜，让她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就连陶海棠和傅惜也有隐隐约约被针对的趋势，如果不是傅惜的父母出面，她们俩的趋势可能更惨，但……

　　“你们两个现在打算怎么办？”徐倾音坐在床上“阿惜现在算是跟你站在了一条船上，她不惜跟她父母决裂，也要跟你在一起”

　　陶海棠躲在医院外面“她的病拖不得，我也不可能让她死”

　　徐倾音提议“要不你们过来跟我们住几天吧？”

　　陶海棠在电话那头摇头“你们俩现在自己都只能是靠苍兰，我们怎么可能过去给你们添负，放心好了，你家老爷子还没敢断我们财路，总有办法能治的，但你不一样，你家老爷子对你下手是真狠”

　　“你不可能只靠苍兰，这不像你”陶海棠太了解徐倾音了“如果真的靠苍兰，怕是比让你死都难受，你家老爷子就是算准了你这点，想让你低头就犯”

　　徐倾音冷笑“我不可能就犯的，我现在就赌他的人性，看一下他会不会真的对他的两个孩子这么狠”

　　可是第二天睁眼，自己就回到了家，房门被反锁，信息被切断

　　起初徐倾音还靠绝食反抗，可就后面几天的情况来看，这无疑是在折磨自己，所以她开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直到第十五天，徐母走了进来“卿卿”

　　徐倾音躲开了徐母的手“别碰我！”

　　徐母坐在她身边“你还要跟你爸犟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说的事情跟我做错了一样？”徐倾音红着一双眼睛质问“我哪里做错了？难道就为了你们所谓的面子，我就错了吗？”

　　徐母收回了想要抚肩膀的手“卿卿，这半个月妈妈想了很多，可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徐倾音瘪着嘴“我不求你们接受，我只求你们放过我们！”

　　“苍兰生病了”徐母用最轻柔的话语，说出了让徐倾音最担忧的声音“但她仍然在她的岗位上做的很好，但身着重病又长期酗酒，这是不好的习惯”

　　“归淼！”徐倾音长这么大直呼母亲姓名的情况发生的很少，更不要提是这么大声的喊“桑澜也是你看着长大，从来当亲生女儿去疼的人啊！”

　　归淼捂着胸口“你也知道苍兰是被我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的人，那你让我接受我两个女儿滚到了一起吗？”

　　“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两个……”归淼的眼泪滑落“为什么？就算你们找的是女孩子，我也可以强迫说服我自己，我每日睡前都说这是正常的，但为什么偏偏是我养大的两个孩子，滚到了一张床单上……”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们是你的孩子”徐倾音仰头，不想直视母亲那双盛满了泪水的眼睛“……”她第一想法是想要断绝关系，但话到嘴边她说不出来

　　就像父亲说的，这么多年的疼爱是真的，花费的心血也是真的，她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原本以为我也可以像阿惜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爱人”徐倾音眼里有着散不开的忧愁“但我和阿惜不同，她从出生的时候就被查出了身体不好，她父母一直给她治病，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多少的疼爱”

　　“阿惜的童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但她们俩分开的主要原因有一部分也是来源于父母”徐倾音说“当年的我是真的想要跟你桑姨过一辈子的，我是真的争取过的”

　　小时候的韶邱去外公外婆家，外婆因为身子不好，所以小小的韶邱总是会跑到外婆的床前，外婆也说，自己这乖觉的模样像极了母亲，左邻右舍也都说，母亲从小没有叛逆期，乖顺的不像话

　　或许是因为外公外婆给的爱过满，在爱里生活的人没有叛逆期，所以母亲那么极力的反抗，是她迟来的叛逆期，也是她孤注一掷的勇气

　　归淼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宝宝，算妈妈求你了……”

　　“妈，我绝不可能妥协……”徐倾音知道桑澜挺着重病上班，是她想要征求到父亲的同意，她都在那么努力的反抗，自己没有半途而废的理由“你们要是想在短时间内没有了两个女儿，你们可以尽可能的冷眼旁观”

　　徐父推门而进，手上拿着手机“好啊”

　　徐倾音看着父亲扶起母亲，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徐倾音，你有本事就一直这样”徐父搂紧归淼，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扔到床上“现在桑澜就在医院，她能不能接受治疗全看你的意愿，你要是想看她就这样病死，你尽管跟我犟！”

　　徐父趁着徐倾音的目光被手机吸引，直接把房门又反锁，徐倾音扑到门上“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放我出去！”

　　徐父把归淼安置在凳子上，朝着房间内喊“我不会让她死，但她什么时候能痊愈就全看你的一念之间”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徐倾音看着手机对面的人生病痛苦的样子，第一次敲响了房门

　　徐父拉开门上的小窗口“你想说什么？”

　　“让我见她一面”徐倾音最终还是向父亲妥协了“就一面，之后随便你”

　　韶邱心疼的看着母亲，亲手放弃爱人她比谁都难受“所以这就是每次回老家，妈妈你都不愿意去跟外公外婆亲近的原因吗？”

　　徐倾音靠在沙发上“我知道我不该怨他们，他们那个年代和我们的年代终究是一样，但终究是产生了隔阂”

　　韶邱问“那之后呢？”

　　徐倾音又看向女儿“你外公带我去医院看了你桑姨，之后就把我带回去了，回到家之后你外公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个，继续维持现状，你桑姨、海棠姨、阿惜姨有可能会被继续打压，尤其是那个时候你阿惜姨的病情已经恶化，不能再拖延了”

　　“第二个，我和你桑姨分手，你外公不再打压，并且他会去劝说你阿惜姨的父母，尽可能的放过你海棠阿姨她们”徐倾音闭上眼睛“傻子都知道，第二个无论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无弊”

　　韶邱叹了一口气“所以桑姨不知道这一切对吗？”

　　“我不想跟她讲”徐倾音拉住女儿的手“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跟她讲，况且是我决绝的替她做决定，就默认是我的背叛吧”

　　韶邱已经能想象得到桑姨病好了之后被告知分手的消息“当时您是怎么跟桑姨讲的？”

　　“问这么细？”徐倾音笑着回答女儿“我答应之后，你外公让我亲自去告诉她，我是她病好了之后回去的”

　　徐倾音紧攥着手，桑澜疲惫的回到家，发现了许久不见的爱人“卿卿？”

　　桑澜激动的抱住了徐倾音“你爸同意放你回来了？不对！”她愣了一下“最近的糟心事都不见了？难道是你爸同意了？”

　　徐倾音看着抱着自己活蹦乱跳的爱人，看着她越欣喜的样子，徐倾音的心脏就紧绷绷的疼“苍兰……”她扯着嗓子喊自己的爱人

　　看着桑澜亮闪闪的眼睛，徐倾音就觉得嗓子梗着疼“苍兰，我们……就这样吧”

　　“什……什么？”桑澜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徐倾音松开了抱着桑澜的手“我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桑澜用力抓着徐倾音的肩膀，向来温和的人发了脾气，抓的徐倾音生疼“为什么！”

　　徐倾音没觉得肩膀疼，只觉得心疼，她握住桑澜颤抖的手“你瘦了好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疼不疼啊？”

　　一瞬间桑澜愣在了原地“你不是要离开吗？为什么说这些？”

　　徐倾音仰头呼吸，连带着呼出的空气都带着颤抖，但她没有说话，因为现在不管说出什么都太伤人了

　　桑澜看着徐倾音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透出的只有决绝“你不爱我了吗？”

　　徐倾音摇摇头“但你没有觉得这份爱带给你的只要疼吗？”

　　“我看了你在医院的那两天”徐倾音的声音沙哑，她红着眼眶，但没让一滴泪水落下“我一瞬间觉得，到此为止也挺好的”

　　“我不要！”桑澜低着头朝她喊“徐倾音，我不要你替我做决定，我不疼！”

　　“我疼……”滚烫的泪水在这一刻落在了桑澜手背上“苍兰，我疼”

　　桑澜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她拿着一把雕刻刀，对着脖子的大动脉“分手”

　　徐倾音看着桑澜的目光全然在自己的脖子上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对不起，就当是我背弃了誓言”

　　“好……”桑澜松开了手，掩下眼底下的泪水

　　她对她说不出狠话，因为她不是不爱自己了，但自己也是实实在在的被她狠狠的伤了一下，明明自己已经努力了，为什么要放弃？

　　为什么要替她做决定？为什么要背弃誓言？

　　在桑澜转身回屋把门关上，听到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的时候，徐倾音才腿软的跪在了地上，直到桑澜收拾完东西离开后，徐倾音才敢哭出声

　　那一整晚，暴雨混着雷电，徐倾音哭到脱力，蜷在了地毯上睡着

　　韶邱长久的看着母亲“所以妈你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桑姨了？”

　　徐倾音直起腰板“没必要不是嘛，这件事说出去有什么好处吗？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趋利避害更重要不是吗？”

　　韶邱知道母亲和桑姨肯定是释怀了的，不然自己和硕哥儿也不可能出生“嗯”

　　徐倾音把韶邱飘到额头前的头发捋好“邱邱，今天晚上我告诉你的这些事，是为了解开你的疑虑，而不是为了告诉你，我不爱你父亲”

　　“我很爱他”徐倾音郑重地说“你是因爱而诞生的，硕礼也是。不要因为我和你桑姨曾经的这段感情，而去怀疑我嫁给你父亲是有别的原因”

　　韶邱抱住母亲“我知道，我是你和爸爸用期待和爱换来的宝贝”

　　“你和爸爸不是凑合的，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的”徐倾音把下巴放到了女儿肩上“嗯～对喽，无论曾经我有多么爱你桑姨，你桑姨有多爱我，但现在我们都有了自己最爱和最在乎的人，你们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