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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要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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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旋忙一把抽回了手,手心的玉佩迅速滑入袖口,左手在右手腕狠狠掐了一把,然后皱着鼻子带着哭腔道:“殿下,是霜儿不小心跌倒了,三殿下他帮我扶起来的。”
钟天峋惊奇地看着她,只见小女孩粉嘟嘟的脸蛋挂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左手轻轻搓着右手腕,像是在忍受一种痛楚,神情无比真实。
“哦?”钟天嶙淡淡地瞟了眼暗惊的钟天峋,然后踱步上前,一把拿起洛旋的右手,只见白嫩的肌肤上赫然浮起了一块红通通的血印,竟然看的两个少年都为之一颤。
“疼吗?”钟天嶙嘴角掠过一丝浅笑,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那块红通通的皮肤。
“不疼。”洛旋小声的应了一声,吸着鼻子。
“不疼就好。”钟天嶙轻笑一声,声音竟比平时柔了很多分。
钟天峋瞪着眼睛看着钟天嶙这副轻柔的举动,一时间觉得钟天嶙很陌生,一向冷漠阴虐的四弟竟会对一个小宫女露出这般表情,但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还是触到了他的眼睛,心里竟涌起一股酸意,但却不能表现出来。
“三哥怎么有空闲逛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应该去陪你的格娜公主,你未来的妻吗?“钟天嶙放下洛旋的小手,转头冷然道,神情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钟天峋神情一凌,抬起俊眸望向钟天嶙略带挑衅的神色,然后哈哈一笑,眼中却是透出两道锐利的光芒,淡笑道:“四弟说笑了,格娜公主现下才九岁稚龄,吾妻一说未免为之过早。”
钟天嶙冷冷一笑:“格娜公主生性顽劣,心高气傲,三哥要早点降服她才是。为弟还有事先走一步,三哥保重。”说完拉起洛旋的小手,大步跨前。
洛旋被他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拉,险些绊倒,头却还是不时的回过来看向钟天峋。
钟天峋眼睁睁地看着洛旋被钟天嶙这么气势凌人的带走,再加上他方才那么有意的挑衅,心里已隐现怒气。心中第一次悔恨自己为什么不霸道一点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
钟天嶙发现旁边人儿的踟蹰,心里暗怒,加重手劲一把把她扯到自己的面前,脸上一阵阴沉,冷冷地道:“怎么,你还舍不得吗?”
洛旋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忙站稳姿势,抬起童真的眼眸道:“您说什么,殿下?”
钟天嶙眯眼定定地看着洛旋天真无暇的神情,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许久之后,才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今年真的只有九岁吗?”
“殿下您怎么了,霜儿不大不小,刚刚是九岁啊,过了今年就十岁了哦!”洛旋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一排天真烂漫的笑容。
钟天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怀疑,有惊奇,但更多的确是迷茫,许久之后才回过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旋马上跟上他的脚步,心中却有点忐忑不安。
站在原地的钟天峋看着他们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心中却渐渐凝重。他何尝不知道今天这个外朝大宴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他想刻意去忽略都不行。
许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十三岁的少年没有方才调皮戏谑的模样,心中百感万千,最后却化作了一个自嘲又自欺欺人的笑,摇摇头转身走了。
“哈哈哈哈!”碧水穿廊,绿荫环绕的月莲宫内,传出一道爽朗的大笑声,声音振聋发聩。
“皇上,您可得替臣妾做做主啊!”敞开的大厅内,莲贵妃坐在梁元帝的身边,却是坐立不安,平日平澜无波的面容上暗显焦急。
“悠莲啊,这是好事啊,朕替你做主把婚事快点办了吗?”梁元帝喝完手中的茶,粗眉一挑,四十岁的男子已经有点苍老了,却抹不掉他那曾经的丰神俊朗,神采奕奕。
“皇上,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啊,突鲜王要与我朝重修于好,并愿意嫁于他最疼爱的格娜的公主,怎么说也是嫁给大梁未来的储君,而不是嫁给一个以后的藩王啊!”莲贵妃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又凝眉道。
“悠莲啊,天崎是个好孩子,可是天峋也不错啊,他是你史悠莲的儿子,有史家优良的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之风范气魄,又有我钟氏皇族最高贵的血统,几百年来祖业积淀下来的精髓,难道这样还不够配那一个小小的北戎草原上的公主吗?”梁元帝一听破不以为然,拍了拍莲贵妃娇弱的肩膀哈哈道。
“哎,皇上……”莲贵妃听他这么一说也接不上什么话了,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对了,峋儿呢?今天这么大的喜事他不来见朕,又跑到哪去了?”梁元帝这才发现钟天峋没有在月莲宫。
“父皇,您来啦!”就在这时,钟天峋刚刚踏进大厅的门槛,就听见了梁元帝豪放的声音。
“哎呀,峋儿呀,你可来了,今天这么大的喜事,父皇得给你们好好庆贺一番,今晚朕就在这里用晚宴了!”梁元帝招呼着钟天峋乐呵呵地道。
“好啊,父皇,您已经很久没有跟母妃跟孩儿一起用餐了。”钟天峋一听大喜,忙坐到梁元帝身边粘着他道。
“呵呵,是啊,朕是很久没有跟你们一起吃个饭了。”梁元帝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莲贵妃,只见她脸色一僵,勉强笑了笑。
“对了,父皇,孩儿要求您一件事。”钟天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哦,峋儿有什么事,只要是父皇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其实也没什么事,父皇,就是刚才在宴会上的那个差点被您处置的小宫女,儿臣看她也是无辜的,您就不要再惩罚她了。”
“哎,怎么又是这件事,刚才嶙儿还求我放过那个小宫女来着,怎么你也为她求情了?”梁元帝不由有点好奇地问道。
钟天峋心里一惊,想不到他也去求了父皇:“父皇,那个小宫女是四弟身边的,他求您那是自然的,只是儿臣也觉得那个小宫女是无辜的,不想看到无辜之人受到牵连,所以……”
“呵呵,峋儿还是个很有仁爱之人啊,要是崎儿有你一半度量就好了啊!”梁元帝叹了口气道。
此话一出,莲贵妃心里一惊,梁元帝的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好话。钟天峋一愣,然后一笑道:“父皇,儿臣怎么能跟太子哥哥比,太子哥哥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秉承了父皇您的文治武功,泱泱大梁,除了父皇,就属太子哥哥能撑得起这篇江山了,当然得有一国之君的风范了。”
此话说得极为巧妙,避开了钟天崎心高气傲,骄纵自负的诟病,一番说辞之后,已然成了一国之君的风度,可谓是两边都讨好。
“哈哈!”梁元帝大笑一声,转头看着莲贵妃笑道:“悠莲啊,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啊!”
“皇上过奖了,都是小孩子尽捡好话听!”莲贵妃嗔怪了一声,心里却是真的欢喜,想钟天峋已经懂得说话的轻重了。
“好了,那个小宫女嘛朕就不惩罚她了,不然就是朕的不是了!”
“谢谢父皇!”钟天峋一听一喜立马跪下来给梁元帝磕了个头。
“呵呵,你这孩子,这还跟父皇跪什么!”梁元帝一把扶起他,莲贵妃也在一旁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派慈父祥母的景象。
这天晚上,月莲宫一派喜气洋洋,宫人穿梭不停,特别是月莲宫膳食房内的厨子们,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多道菜了,因为莲贵妃平日吃的都是极为清淡的菜式,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大展身手,而且还是做给皇帝吃的,都使出了浑身的劲。
相反,在凤鸾宫。周皇后气急败坏地一把甩掉了宫女先上来的茶水,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求饶,周仪珍一脚踢开她,胸膛重重地喘着粗气,一口恶气难以咽下。
“母后!”钟天崎一把上前扶住周仪珍,对那宫女使了个颜色,那宫女忙如遇大赦地退了下去。
“崎儿,你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突鲜王又是怎么回事,啊?还是那个格娜公主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谁的旨意!”周皇后在大宴上努力保持的凤仪终于在回到凤鸾宫的时候轰然倒塌,以前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很好地维持风度,就算是梁元帝又宠幸了什么人,哪个妃子怀了龙种,哪个妃子又升任了都能淡然处之,可是现在是关乎她儿子未来掌权的大事,身为人母的她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哎,皇后,你的修养还是不够啊!”站在一旁的周祝群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父亲大人,您怎么还能坐得住,那钟天峋本来就是皇上朝臣纷纷夸耀的对象,他是那史悠莲贱人的儿子,母子两深得皇上的宠爱,后面又有史鸿升这个老狐狸撑腰,现在如果再加上突鲜王后面的势力,我看不用多久他们就可以翻天了!”周仪珍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双原本慈爱的凤目此刻满是怨毒之气,看的钟天崎都暗暗心惊。
“呵呵,皇后啊,你这么说是没错,可是你换个角度想想,自古以来都有功高震主一说。依为父之见,这倒是个绊倒他们的大好机会啊!”周祝群一双细小的狐狸眼泛着老谋深算的精光,手抚着花白的胡须犹自斟酌道。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周仪珍一听马上起竖起耳朵来听。
“呵呵……”周祝群淡笑不语,父女两相处多年的默契让周仪珍马上领略到了周祝群话中的意味,敛去了刚才的不甘愤恨,换上了兴奋的神色。
天,很快就要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