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暗箭矢的 ...
-
“是谁做的！”稚嫩的脸上秀眉紧皱，大草原上最高贵的公主此刻犹如一只被半空中坠落的凤鸟般狼狈不已。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低头私语，脸色各异。
突鲜王粗狂的眉毛微皱，细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凌厉地射向周围，然后回头冷冷地对着梁元帝道：“大梁皇帝，这作何解释？”
“呵呵，突鲜大王不必激动，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误会。”梁元帝见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心里一阵恼怒，但表面上却保持着大国的风度对隐隐发怒的突鲜王呵呵一笑道，然后又抬头眼神威严地扫向众人，沉声道：“是谁不小心把这红墨水洒在上面的？赶紧自招了，不然等朕查出来必定严加惩治！”
原本换了融洽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僵持，众人都屏息不语，唯恐一出声就要做这替罪羔羊。
洛旋本来无聊地几乎想打瞌睡，乍见此景立即竖起全身的警戒，前世作为杀手的她一向对危险的气息很敏感。
钟天嶙感觉道旁边人儿的不安，抬眼淡淡地瞟了一下，然后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拈起了一块梅花糕。
“父王！”格娜跺了跺脚，转身一下子投入突鲜王的怀抱撒娇道：“你一定要替女儿做主！”
突鲜王托马吉尔心疼地拍打着宝贝女儿的背哄道：“格娜莫急，父王定会给你做主。”一边又回过头粗狂的眉眼一沉道：“大梁皇帝，我看你不是很有诚意，这样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你不想给我女儿一个交代吗？我等千里迢迢而来受到的竟是这样的待遇吗？”
梁元帝依旧笑呵呵地回应道：“托马吉尔严重了。”眼神却微微眯起，射出危险的光芒。梁元帝钟元祯一生好大喜功，骄傲自负，岂容他们这样的责难？
顿时，天朝皇帝鹰隼般的寒光一沉，冷冽地射向那张红檀宽椅周围的众人，斥道：“你们离这把椅子最近，定时你们其中一人做的，说！不然朕将你们全拿下！”
那把椅子旁边就是萧贵妃，钟天嶂等人，梁元帝盛怒之下竟然把他们也指了进去。刚刚还想看好戏的萧贵妃精致的脸上一滞，委屈道：”皇上，您这一圈可是把妾身也圈了进去，妾身冤枉啊！”
“父皇，您不能凭这一点就怀疑我们啊，孩儿刚刚一直在母妃旁边乖乖待着，可没有捣乱！”钟天嶂一急，忙作辩护。
“皇上，您真是气糊涂了。”在梁元帝左手边的周皇后温婉一笑道。
梁元帝顿觉自己失语却也碍于台面话罢了罢手道：“朕当然知道不会是你们做的，只是你们身边的人就不知道了。”
“皇上！”站在萧贵妃身后的一个妙龄宫女犹犹豫豫就跪了下来。
“是你做的？”梁元帝怒斥着那宫女道。
“皇上，不是女婢做的，只是奴婢刚刚看到有一个小宫女在椅子后面摔了一跤，刚好她手中端着一壶茶，女婢怀疑是不是她不小心把水撒了出来泼到上面的。”那个宫女口齿清晰，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是哪个小宫女？”
“奴婢刚才一直在寻找这个小宫女才没有及时说出来，而且奴婢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并不是红墨水，而是幽梅茶的茶水。皇上，这个小宫女就是四殿下身边的。”那个宫女恭恭敬敬地低着头，说完后向洛旋的方向望去。
幽梅茶？
洛旋神情一凌，唰地回头看向还在幽幽品着茶的钟天嶙，回头的那一霎那钟天嶙端着茶杯的手才后知后觉的一顿，那冒着幽幽的热气的茶水中，竟是一片鲜红的颜色，乍看之下跟红墨水毫无差别，只是细闻之下一股奇异的暗香传来，沁入心扉。
当那个宫女跪下身来的时候洛旋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因为那个宫女正是刚才撞向自己的那位，此刻听得她这一番言语，更是心中了然。刚才她明明稳住了茶杯，虽然里面的茶水晃动了几下，但绝对没有潵出来，只是她不知道那幽梅茶竟是如此鲜红的颜色。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又纷纷聚集于洛旋的身上，钟天峋更是一惊，平日潇洒不羁的眼眸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梁元帝命身边的太监把那杯茶呈上来看，确实如那宫女所说色如红墨，细闻之下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是花茶中的上乘品，梅花瓣采自西域极寒地区，经西域青藏国特有手法秘制而成，专门进贡给中原天朝贵族想用。但是此茶虽闻着香溢，品起来却是苦涩难咽，一般人不喜饮用，也只有钟天嶙这个爱梅如痴的人尝用了。
“来人啊，拿下她！”梁元帝一声令下，便有几个大内侍卫训练有素地向她抓来。
女童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颤抖着紧紧抓着钟天嶙的衣角。钟天嶙静静地坐着，清冷的眼神淡淡地看向那些侍卫，满是不屑。
“慢着！”就在两双大手抓向她的时刻，在一旁闷声不响的钟天嶙终于出声阻挠道，然后起身对着梁元帝静静地道：“父皇，儿臣可以证明儿臣的侍女从没有离开过儿臣身边一步。”这话说得极为清淡，但从中透着理所当然的笃定。说完又阴虐地看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宫女一眼，竟唬得那宫女哆哆嗦嗦地不敢言语。
气氛又陷入了僵局，梁元帝也迷惑了，但突鲜王及突鲜众多的臣民还看着他裁决，这事非得有个结果不可。
就在这时，听得人群中一道大呼声：“启禀皇上，臣有话相奏！”
只见梁元帝左手边侧出来一个矮胖的青衣朝臣，但步履却是很敏捷地跪身道：“皇上，四殿下身边的这个侍女正是前一阵子私吞军饷的合州知县沈清显之女，臣是雍州知府王冲，管辖知州一带，与沈清显有过接触，所以认得他的女儿。这个小宫女名叫沈嫣，是沈清显的二女儿，臣恐她是记恨生父被诛之事，图谋不轨滋扰生事，请皇上明鉴！”
此言一出，人群又炸开了锅，虽然沈清显只是个小小的县官，原本他动用军饷犯了大罪入狱问斩也没有什么疑问的，但由此催生的一系列事件却是众人所料不及滚滚而来。沈清显一家下狱，在合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地百姓及秀才书生都联名上书要求皇帝饶恕他，甚至因此引发了人民暴动，幸而被雍州知府王冲制止了。
王冲，此人极为奸诈贪婪，又有一定的谋官手段，上面又又皇后一党罩着，他克扣赈灾粮食的事情也被瞒了下来，并由此一路升官道吏部左侍郎，权力之大已经是如日中天。
这个理由着实有点牵强，因为沈嫣只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饿了还要找娘，何况是在这种场合做手脚？
但梁元帝是不会管那么多的，因为沈清显之事曾一度闹得他不愉快，差点因此落下了昏君之骂名，要不是他出手果断恐怕还要滋生出什么事来。
“把那沈嫣叫过来！”梁元帝有点恼怒下令道。
大内侍卫一把架起洛旋纤细的胳膊，洛旋神情一凌，却是没有挣扎，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是沈清显的女儿？”
“是。”洛旋抬头争着清澈的眼眸小声答道。
“可是你泼的茶水？”
“奴婢没有！”洛旋慌张地喊道，喃喃的声音有点颤抖，看上去非常害怕，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一双黑漆漆的童眸挣得晶圆，贝齿紧咬着嘴唇，无辜的模样看得让人不想去怀疑她。
“刁蛮小儿，还敢狡辩，刚才已经有人指证你了，认证物证俱在！”那王冲突然厉声斥道，洛旋回头厌恶地瞧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嘲讽。
“父皇！”这时一直在一边暗自着急的钟天峋突然起身道，一旁的莲贵妃忙朝钟天峋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不要多事，钟天峋回以她自信一笑。
“峋儿，你又有何话说？”梁元帝奇怪地问道。
“父皇，儿臣觉得此时并没有这么简单，纵使沈嫣真在那把椅子后面摔了一跤也不能证明那椅子上的茶水就是她洒出来的，只是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难以令人信服！”钟天峋浅笑一声缓缓道来。
梁元帝微微点了点头，但也没有放人的意思。
“皇上！”这时一直钻在托马吉尔怀中的格娜突然起身大叫道。
“格娜公主有话要说？”
“皇上，我刚才跳舞的时候好像是看到有一个小宫女在我的椅子后面摔了一跤，当时她恨慌张的样子，我看十有八九就是她泼的茶水！”格娜涨着通红的小脸眄了一眼洛旋振振有词地道。刚才钟天峋出面为洛旋说话一下子引起了她的不快，小女孩的心眼很小很直，就是想拉眼前这个小宫女下水才这么睁眼说瞎话。
钟天峋神色一凌看向格娜，眼中渐显惊怒。格娜被他瞧得心虚，但却是倔强地高扬着下巴。
“既然格娜公主说了，那就没有什么疑问了。来人啊，将沈嫣拉下去问罪！”梁元帝大手一挥，两名大内侍卫听命行动。
钟天峋大惊，英气的剑眉紧皱，眼睁睁地看着洛旋被侍卫拖走，一向潇洒不羁，谈笑自如的他也慌乱起来。
在原地的钟天嶙两眼阴冷，看着洛旋像拎小鸡一样被人拖走，在清溯宫掌握生杀大权的他也别无他法。
洛旋被拖走后也没有了慌张惊恐的模样，都已经没戏了就不用再装了，只是抬头不屑地瞪了那个一脸得意的格娜一眼。
“皇上，冤枉啊冤枉！”洛旋被拖到半路时，又忽听人群中响起一道呼喊声，不由奇怪地抬头望去。
只见站在后排中走出来一个瘦弱的青衣官员，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梁元帝面前哭喊道：“皇上啊，清您开恩放过沈嫣一马吧！沈清显全家都被问斩，剩余的几个幼女入宫为奴也是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两个孤女了，皇上啊，沈清显一身为官清廉，他犯错问斩已成定局，只是微臣实在不愿意看到他的孤女再去送死啊！”
那个青衣官员二十出头的模样，长相文弱清秀，是刚刚被调到京城为官的应届科举进士，任礼部右侍郎，刚刚与王冲共事，却是没有什么实权。他原是一个贫苦的书生，因没有盘银上京赶考差点就放弃了入朝为官的机会，要不是沈清显见他是个人才不愿看到他悲埋没这才除了银子助他赶考。他也不负众望一举中了甲进士第一名，此次有机会得以参加这盛大的宴会，却看到自己恩人的孤女又被问罪入狱，一时悲从心来，竟是不顾场合地高声呼喊。
“放肆！”梁元帝大怒，“朝堂之上岂容你这样失礼哭闹！”
“皇上!"不想他不但不收敛，然而跪倒在地，双手掩面继续悲戚道：“皇上，您就算坎了臣的脑袋臣也要等您答应放了沈嫣臣才起身！”
那官员喊得极为大声，在远处的洛旋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由倏地抬头看向那个文弱的年轻人，原本对于这个真身的爹被问罪之事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却不得不怀疑了。
哼，洛旋心里冷哼一声，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梁元帝却是大怒，这是变相地威胁他，不由大喝一声：“来人啊，把他拉出去！”
那官员边呼喊边被拖着走，场面顿时陷入混乱，托马吉尔看着这一切回头似笑非笑地道：“梁皇，天朝官员真是有趣啊。”
梁元帝听得出这话中话更是一口气憋在心里无法吐出来，只有对着群臣怒气未平地问道：”这人在哪里为官，朕怎么没见过此人？”
“皇上，这人名叫赵氏益，与微臣共事，是吏部右侍郎，也是合州人。”王冲忙弯腰回道。
“皇上，今天是格娜公主选夫君的大好日子，怎能让这些小事扫了你的意，况且依臣妾看不过是个误会，突鲜王不会这么没有度量吧？还是暂且放一边，待大事完成再惩治他们也不迟啊！”一旁一直微笑者的周皇后温和地笑道，一番话说得众人都哑口无言，突鲜王也是讪笑了一下表示默认，不愧为天朝国母的风范。
“是啊，父皇，您何必为这些事生气，还是大事要紧。”太子钟天崎也跟着皇后附和着，但他的心思却不是在这里。
“还是皇后和崎儿说的对，朕怎能为这些事扫了兴。”梁元帝脸色终于有点缓和，朝大内侍卫罢了罢手道：“你们先退下吧，稍后处置。”
洛旋跟赵氏益被放了，赵氏益见皇上不追究了也回到了原位，一旁的朝廷重臣都纷纷窃笑，他却浑然未觉般，只是很开心地笑了，脸上光彩四溢。
洛旋被扔在大道中央，只一会的功夫便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种中无形的杀人手法简直让杀人如麻的她也冒出了冷汗，不用刀光剑影，只要一泼水便足以要了她的命！她颓然地舒了一口气，自嘲了一下便朝钟天嶙的放下走去。
“皇上，您乐意了，格娜可还不乐意呢！”不想格娜还不依不饶，还拿出那件染渍的雪绒披风不满道。
钟天峋看着那件披风，突然心中一动，便转身朝格娜微笑道：“公主，其实这件披风还可以再穿的，而且我有办法让它变得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暗箭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