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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是不是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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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凌皓眼神依旧清明,秋鹿和灵芝轻轻起身,朝前迈了两步,扫视着楼下的客人...
特殊客人妈妈必定会特殊另作安排,花魁身边的....
“公子,他们在那,看样子差不多了。”
“药的剂量不是很重,不至于不省人事,不过...清醒肯定是不能的,公子,现在开始吗?”
秋鹿牵着灵芝立于凌皓的斜前方,等着他发号施令。
算算时辰,宫里也该开始动手了。
“开始吧。”
下一秒,整个醉情陷入一片黑暗,包括凌皓所在的包间,他一动没动,鹰一般的眼眸熠熠生辉,盯着看楼下的人乱作一团。
“秋鹿姐姐,动手。”
秋鹿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把弓箭,趁着楼下人头乱窜,盯着一处狠狠射出一箭。
“中了。”
灵芝将帕子攥得很近,靠在围栏上,不管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她还是会紧张害怕。
突然,大厅中一声呐喊:“血!好多血!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不要乱不要乱!快去点油灯——”妈妈的声音在一片吼叫中显得势单力薄,随着大厅再次明亮起来,众人终于看清了状况...
花魁躺在血泊之中早已断气。
“这是谁干的?竟敢碰老子的女人!”一个满脸胡子身形健壮的男人拍桌而起,嘴上说着霸气护人的话,脚步却无比诚实地避开了被血污染的全部地方。
说白了...面子问题而已。
黑了个灯,唯独自己的人被杀了,摆明了有人挑衅他的权威,他堂堂禁卫军之首,一人之下而已,怎会受如此凌辱?
妈妈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歪倒在地上惊恐万分,心中有几分猜测,根本不敢多话,哪位都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只好装死蒙混。
“好了~辛苦了,回来再喝一杯...”凌皓招招手,示意秋鹿和灵芝“且有得闹呢。”
灵芝脸色十分不好看,刚刚因为酒气微红的小脸此刻霎然惨白,凌皓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没少给你脸色看吧...不爱接的客人就推给你,丝毫不顾你的感受,你不必自责,于你本身而言她不无辜。”
秋鹿缓缓剥开一颗葡萄放入口中,面上没任何不适,仿佛刚才放箭射杀人的不是她一样。
这是她和灵芝最不同的地方,她的眼里没有对错,只有凌皓的命令,完成了就是对的,没完成就是错的。
或许该担心未来的,并不是灵芝。
酒精、药物、欲望,全都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人性本就脆弱,此时此刻更经不起挑战。
“呵!禁卫军首领也不过如此,今天杀的是你的女人,明天还怕轮不到你?”
囫囵不清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讽刺意味明显,旁边本就被吓得不轻的人现在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那可不能这样说,首领大人怎么说也是李岩将军的心腹,若是真能动得起手,也不会拿个女人开刀了~!”
从凌皓的方向看下去,正好能看到那个所谓的首领怒发冲冠,抄起刀剑便直指那两个人“莫非是你们?区区喽啰,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凌皓忽然起了身,负手而立,一只鸽子稳稳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凌皓弯起食指轻轻抚了抚它亮白的羽毛,哼笑一声:“喽啰...倒确实...”
“醉情之中,不知有多少女孩死在他们手上,连尸身都无处寻找。”
流落红尘的女子多数无依无靠,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人会在意,明天便会有新来的顶上,继续供他们取乐,平时彼此心照不宣,现如今这幅狗咬狗的模样,倒让人看着痛快。
“大人可别血口喷人,若有证据尽管来拿我啊!”
“证据?呵!本首领想杀你还需要证据?”
...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慌乱跑来的侍从斩断。
“大人!大人不好了!”跌跌撞撞到了跟前,气也没喘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报告首领,李将军他——被杀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色变胆寒,西北有权有势的几乎都在这屋里坐着...什么人哪来的胆子敢进宫行刺!
而且还得逞了!
“大人...咱们府里外被抄了个干净...就在李将军遇刺之后——”侍从跪坐在地上,面色灰白“还有首领处,军营都是....”
“他们都说....说....是西北王回来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凌皓?回来了?
“是不是该我出场了?”凌皓转身看了秋鹿和灵芝两眼,嘴角噙着笑,脚下轻轻一点,从顶楼一跃而下,长袍被风卷起,偏偏他今天还穿的是一身白,缓缓落于淫.糜血腥的厅堂之中,竟有种谪仙误入红尘之意。
身形极稳,连肩上的鸽子都不曾动弹过,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西北真正的王,传言中早已死于历乾新皇剑下的——凌皓。
不知是谁带的头,喊了句参见西北王,于是整个醉情的人皆跪下朝拜,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可眼里心里的不解和畏惧才是真的。
“都起来吧。”
凌皓云淡风轻地抬手,看似不经意间的走动却是巧妙地绕过来了所有的泥泞,片叶不沾身。
兀自登上阶梯坐上了主位,转头逗弄着肩膀上的鸟,神情颇为愉悦,和台子下面战战兢兢的几许人差别不要太大。
秋鹿和灵芝也先后而至,立于他身后,乖顺地站着。
“本王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倒是挺忙的....跟着李岩那个老匹夫玩得挺开啊~”
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整个西北宫就是个局中局,他们这些什么狗屁统领将军不过是历乾皇帝维持放虎归山假象的几枚工具罢了....
亏他们还觉得跟着李岩以后在西北称王称霸,前途无量!
“启禀西北王...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您的死讯传出,整个西北群龙无首,都乱了套了...是李岩他胁迫我们的....”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狗屁统领此刻脸色灰白,眼珠儿却还滴溜溜转个不停,胡编乱造着为自己开脱。
凌皓才懒得和他们废话...
“一个不留。”
“是。”
随即便在众人的震惊之中施施然离开了。
烂摊子扔给秋鹿二人,凌皓孤身一人踏入月色,天气微凉,额前的两缕头发轻轻被吹起来,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痛色...
三年未踏入这里,再回来已然心境不同,凌皓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毫不在意那些过去,抬起右手缓缓捂住心口,那里剧烈跳动着,鼻尖略酸,恍然之际竟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想哭?
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想哭!
肩上的鸽子在他前面飞着,被他一掌挥开,他应该离开的,他应该直接就离开的...
可脚下却像不听使唤一样,一步一步朝西北宫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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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一瓦一草一木,和他记忆中并无半点分别,繁华巍峨又蚀骨冰冷的地方,是他的家。
哦..不算家...吃饭睡觉的地方。
没爹没娘的,算哪门子的家?
凌皓嘴角苦涩地抽搐一下,极小的幅度,很快恢复平静,他双手背在后面直奔大殿,这里自从他继位之后便再没人敢轻易入内。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年躲在香炉后面的自己,听到真相以后,那个...愤恨怨怼无助绝望的...自己。
“你必须对他严加管教,半点儿疏忽不得,秦宁,你可是从京都专门过来调教他的,他如今也就和你亲近些,有些事,你早提防。”
“西北王放心,不该知道的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况且——这往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大局早已落定,皇帝哪还会想起这边还有个孩子...”
“用自己的亲生儿子留在西北当剑,除了那个疯子,别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我答应帮他就会帮到底,只是倒苦了那孩子。”
“若没有您,他也活不到今天...”
...
凌皓拍了拍那顶香炉,忽地笑出声来...
的确,若没有他们,他凌皓活不到今天...
可谁他妈想活!
掌风忽起,那顶香炉应声四分五裂。
“主子,事情办妥了,所有党羽已全部诛杀。”
“暗楼呢?”
“——还没...”
“罢了,本王亲自去,你们散了。”
“是。”
西北宫的暗楼,是另一处宝藏,亦是凌皓打记事起最长光顾的地方,那里阴森恐怖,没有一点儿活人气儿。
凌皓这么多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靠什么在那里坚持下来的。
荒废了三年的地方,灰不知道结了几层,看来李岩终究是顾忌着不敢靠近这座小楼。
暗格里的开关有些生锈,左两圈半右三圈半,一把钥匙掉了出来,凌皓拿在手里颠了颠,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重量,今天...他会结束这一切。
从前,他便是在这里,受尽折磨,脱胎换骨,整日与毒蛇蛊虫为伴,暗不见天日,唯有日日勤学苦练才不会被惩罚。
...
“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嗯?没有....那今夜便不要出去了。”
“怕?他们是你的伙伴,你怕?”
“半点子长进也没有,我秦宁怎会有你这种蠢笨的学生!”
“吃下去!把它吃下去!”
“不许叫!不许哭!今日你必须学会驭蛊!”
...
“很好,做得不错,这些人已经完全为你所用了...有成就感吗?”
“够了?不!当然不够!你是西北未来的王!杀这几个人算什么?”
“若不好好练习,你便终身低人一等,日后拿什么与人抗衡!到时你就是一枚弃子,早晚扔进垃圾,谁会在乎你?”
...
再后来他懂了,他不是西北王的亲生儿子,他早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现在还没被扔进垃圾,不过是尚留有一丝价值,若日后真的有机会,他便会和乔桉互相制衡,鹬蚌相争....呵!那个糟老头子还真是高估了那个破皇位。
谁稀罕!
一把火点燃了整个暗楼,凌皓闪身而出,抬眼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秋鹿和灵芝,两人稍有些不知所措,赶到这里这种行为...逾距了。
“我会给你们些银两,各自生活去,别跟着我了。”说完便要离开。
秋鹿拽了拽愣在原地的灵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公子!我姐妹二人这些年承蒙公子培养保护才有今日,只想一心侍奉公子左右,请公子别赶我们走。”
凌皓脚步一顿,没有转头,声音仿佛没什么力气似的:“你们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吧,现在有离开的机会,还留下干嘛?”
灵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我们的命...是公子给的,怎能弃您于不顾?您留下我们吧...当留下两个侍女也好...”
“秋鹿也罢了,灵芝,你确定你要留下?”
灵芝眼里再次显出脆弱和动摇,她真的想过了,仔仔细细地想过,不跟着他...她还能去哪....她所有的一切都出自于他。
“我确定!公子,我想跟着你和秋鹿姐姐!”
与其孤身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苟延残喘,还不如...与熟悉的人...想跟随的人...同生共死。
看着面前这两人坚定信任的眼神,凌皓不禁笑出了声:“傻姑娘...”
罢了,既出了地狱,跟着便跟着吧。
“行,首先,替我写封信传回京城,我们明日一早启程南下,你们两个准备好。”
“是!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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