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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 弄死恶臭男 反常暴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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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妮的脚肿得像个山包,这次曹氏没装仁善,把去年囤的艾草全熬了,熬成艾草汁给云妮敷脚,小曹氏亦围着云妮嘘寒问暖,极尽妥帖。
离家时,还叮嘱她待在学堂,脚伤痊愈再回家。
云妮惦记那几头野猪,曹氏这话,正好给了她空闲。
她琢磨着下次旬假偷偷进山。
谁知一进虞家,就见院里的青石上躺着几具黑黢黢的尸体,尸体通身漆黑,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野猪是什么?
野猪的肚子被人破开,五脏六腑不见了,只剩一滩血水慢慢从肚里淌出,且其口鼻大张,涎水黏在嘴角,似是还未死透。
只一眼,秦双瑶就哇了声冲进茅厕吐了。
云妮杵着竹子,飞快数了下有几头猪。
清丽的脸涨得通红,继而又迅速转白,捂嘴干呕起来。
这时,上房的门拉开,李善站在屋檐下,一双眼眸耐人寻味的锁着云妮。
这副血淋淋的场景给古氏都差点看吐了,面前的姑娘却沉着看完才低头佯装干呕...
有意思。
他道,“不知道你们这时来,待会我就让平安他们尽快将其收拾了...”
云妮不知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眼一闭一睁,眼里起了水雾,楚楚可怜的望着檐廊的人,“劳烦李账房了。”
她眉眼低垂,绕开竹席,顺着西屋檐廊朝堂屋走。
六头野猪,山洞里估计没有了。
西岭村的人嫌野猪不值钱,但承诺云翔捉到野猪可以卖给他们。
她以为能弄到一两头。
结果全让他们杀了。
她迈进堂屋,李善也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云妮浅浅抬眸,“怎么不见虞公子?”
“公子去村里磨刀了。”
磨刀?院里这么多人还需要虞公子亲自磨刀吗?云妮略微疑惑,没问。
倒是李善霍然开口,“沈姑娘能忍着腿疼走这么远的路,意志非常人能及啊。”
“山里人不都这样吗?”云妮走向屏风右侧的樟木桌,轻声道,“发烧咳嗽不得歇,怀孕生娃不得歇,重病缠身也不得歇...”
隔着屏风,李善的目光像山里的风,肆意而冷冽。
云妮垂下眼睛,抬起脚搭在另一根凳子上,喃喃道,“我爹雨天开荒挪树根,摔坡里伤了脚,硬是强撑着开完了荒,因此落下了腿疾。”
她声音带了哭腔,“李账房,我的腿不会像我爹那样吧?”
李善视线挪到她被桌角挡着的腿上,笃定道,“你没伤到骨头。”
“但我小腿很疼,都淤青了。”
“.....”李善一愣。
小腿?淤青?她在暗示什么?埋怨他只会是蛮力?还是想和他...
李善眸色一沉,推凳起身,作势要过去检查她的伤。
以为人会心虚。
谁知云妮见了,徐徐牵着裙摆拢在身前,去卷起毛边的裤脚。
配合得很。
李善:“.....”
本想拆穿她的谎言,没想到她倒主动。
难不成他想多了?
他就是劲大给她弄疼了?
李善目光凝了凝,抬脚朝外走,“我瞧瞧平安他们回来了没...”
黑色的长袍拂过门槛,屋里顿时安静。云妮慢条斯理整理裙摆,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之后几天,李善都没再寻她说话,也没暗暗打量她。
虞九给她的药他也没要回去。
云妮舒坦了好几日。
她在学堂的床铺没撤,午后会小眯一会儿,自打翠花和青草也找到活计,屋里的姑娘一门心思往外跑。
夏桃和春红倒是清闲下来。
往年帮李新家做事的妇人记恨她们,散播她们勾引李新的传言,李新爹娘没有法子,无奈的辞退了她们。
因此曹氏进屋收拾碗筷时,屋里就剩她们三个人。
云妮在床上看书,夏桃和春红坐在桌边发呆。
曹氏觉得新奇,问夏桃,“你们不出去做工了?”
“不了,旬假后我就不来了,这两日我想待在学堂里。”
学生来了走,走了来,曹氏习以为常了,宽慰她,“你会算盘,往后可以进城讨生计,对了,你们起夜可有听到什么响动?”
曹氏把碗筷放进空甑子,拿着桌布擦桌。
夏桃已经很久不起夜了,一时没懂,“什么响动?”
曹氏道,“隔壁屋的说竹林里有鬼影。”
夏桃瞠目,“鬼影吗?”
见她吓着了,曹氏失笑,“估计夜里风大,风吹断竹子吓到人了而已。”
擦完桌就提着饭甑子走了。
夏桃半惊半惧的跑到窗边,手按着窗往外一推。溶溶日光落入竹林,明亮悠然,哪儿来的鬼影?
她忍不住嘟哝,“不知哪个姑娘这么缺德编故事吓唬人。”
学堂最多的就是竹林,竹林闹鬼,姑娘们还怎么静心学习?
云妮不在学堂住,无甚感觉,而是问夏桃,“你旬假后不来了?”
“是啊。”夏桃怅然若失,“既絮儿后,我和春红也要走了。”
家里要把她嫁给县里的老掌柜冲喜,亲事就在下个月,所以她来不了了。
想到大家一起如厕一起起夜的日子,夏桃有些不舍。
云妮默了默,“翠花她们呢?”
“翠花说她还来。”夏桃嘟哝,“我一直盼翠花比我先离开来着...”
事与愿违。
她收回目光,绕过屏风走向云妮小床,“云妮,你旬假回家吗?我们去街上转转吧...去首饰铺...我要把攒的钱花完再回家。”
云妮的目光从书跳到她脸上,应道,“好啊。”
夏桃纠结,“要叫上翠花她们吗?”
夏桃对翠花的感情有些复杂,翠花泄露她在棺材铺的秘密时,她恨不得撕烂她的嘴,而眼下要离开了,竟还想和翠花游街。
不过翠花爱嚼舌传私,今日逢人就说云妮嫉妒她,见不得她好....
她不知道云妮愿不愿意和翠花一起。
“你拿主意吧。”云妮翻页,脆声道,“我听你的。”
夏桃想了想,“那就叫上吧,反正最后一次了。”
有虞九的药,到旬假这天,云妮的脚消肿好了。
秦双瑶和秦大嫂要去县里玩,特意把她送到镇上才往县里去了。
云妮跨进屋时,夏桃和春红握着木梳,和桌子对面的翠花和青草陷入了僵持。
夏桃:“青草,你发髻乱了,我给你梳啊。”
青草缩着脖子,神色慌张,“不...不用。”
“没事,我很快的。”夏桃绕过桌就要抓青草的手,青草惶然后退,一脸惊惧。
仿佛夏桃手里拿着的是刀。
翠花两步挡在青草身前,“我和青草头发少,要少梳头,你是想害我们成秃子吗?”
她牙关紧咬,语气冷厉。
“.....”
夏桃不禁尴尬,春红见势不妙,悄声道,“那就不梳罢。”
翠花很生气,拳头攥得紧紧的。
“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出门吧。”云妮打破了沉默。
屋里的人齐齐朝她看来。
她穿着第一天来学堂时的袄裙,发髻松松垮垮盘在脑后,碎发乱飞。
翠花晃了下神,脸色稍霁,紧绷的脸挤出一抹笑来,“云妮,你来了啊。”
云妮笑着点头,“走了不?”
春红收了夏桃手里的木梳,两步跑到屏风后,“走吧。”
屋里其他姑娘都回家了,偌大的学堂里只有她们五人,街上亦如是。
首饰铺的老板还记得她们,热情给她们展示铺子里的货,木簪、银钗、耳环、手镯、玉佩、看得人眼花缭乱。除此,还有胭脂,花钿,头油,胰子,石黛。
各式各样的脂粉看得人挪不动地。
夏桃选了支桃木桃花簪,春红选了支桑木莲花簪,翠花和青草选的素木簪。
翠花欣喜的举着木簪在发间比划,斜睨着两手空空的云妮,“你不是挣了钱吗?”
“我要留着给我大伯看病。”
翠花声音陡然一厉,“来学堂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蠢?你大伯都要卖你了,你还管他干什么?”
她看云妮眼里的同情怜悯化作了数落埋怨。
眼瞅着气氛不对劲,春红拉着云妮先出去了。
已是晌午,不知谁家在炖肉,浓郁的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过路的两个汉子好像住在附近,驻足讨论了两句今日哪家有客...
翠花和青草迎面遇到交谈的两人,身子抖了下,迅速侧身靠着墙,一交错,大步狂奔。
麦色的脸蜡白蜡白的。
云妮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青草拢了拢衣领,低低问,“接下来去哪儿?”
夏桃和春红攒了五十来文,买完簪子还剩二十来文,夏桃掂了掂钱,兴奋道,“去包子铺吧。”
学堂斜对面的包子皮薄馅大,绵软可口,很好吃。
四人痛快地掏钱,到云妮时,她纠结良久才慢吞吞递上三个铜板。
守铺子的是秦进学同窗,两下拿油纸裹好包子塞给云妮,两颊羞红,“不..不要钱。”
翠花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铜板放桌上,高声道,“我们不欠人人情。”
云妮颔首轻笑,“是这个理。”
五人继续游街,到一霹雳哐啷喧闹的路口,云妮漫不经心往里走。
手臂被扯住。
翠花低着头,手轻轻颤着,声音含怯,“里头太吵了,去其他街吧。”
云妮不动声色扫了眼最边上的青草,她攥着衣襟,嘴唇咬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抖。
云妮问,“不去铁匠铺和木匠铺吗?”
两间铺子就在前边。
翠花摇头,“不去。”
另一侧的夏桃和春红朝小姐眺一眼,恍惚想起云妮买伞就是在这条街买的,伞铺老板笑容油腻,眼神令人不适,遂附和,“对,去下一条街。”
云妮弯了弯眉,“好吧。”
想到日后没机会这般闲适游街,每个人都兴致高昂。和之前走马观花不同,每进一间铺子,她们就指着铺子里的东西评头论足,甚至找老板问价。
云妮长得讨喜,嘴巴又甜,老板乐意和她们聊天。
于是,逛完竹器铺,粮铺,酒馆和小吃铺,太阳已经沉下了。
风卷着阴云遮住了晚霞,明亮的天渐渐黯淡,周遭顿时凉了下来。
离开小吃铺,夏桃望着阴沉沉的天,无奈道,“要下雨了,回了吧。”
互相搀扶着的翠花和青草顿住,面面相觑。
翠花攥着木簪,神不守舍望着青草。
青草扯她衣袖,半晌不见她回应,拿细长的眼偷瞄云妮,怯怯开口,“云妮,你回学堂还是秦家村?”
“秦家村吧。”云妮笑着解释,“来的路上我答应双瑶了。”
青草手足无措。
又扯翠花衣袖。
翠花眼珠动了,瞪着云妮怒喝,“你为何事事都要听她的?你是她的奴仆吗?你是学生,住学堂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瞪圆眼,面容扭曲而狰狞,整个人戾气冲天。
云妮蹙眉,“翠花,你今日怎么了?”
尖酸刻薄,极易动怒,像情绪失控的野猪。
翠花脸色铁青,松垮的衣服随风往后偏飞,身形愈发显得单薄。
她没有回云妮的话,兀自拽过云妮手臂,态度强势,“回学堂住。”
云妮一头雾水,她甩开翠花的手,“我去秦家村。”
两人面色紧绷的对峙着,如烟似雾的雨无声无息湿了两人的发丝。
云妮脸色冷淡,拂去眼睫的雨水,看向夏桃,“我走了。”
“不准走。”翠花冷喝一声,双目赤红,俨然怒极之色。
夏桃和春红对视一眼,火速拉起云妮就跑。
“我们送你去城门。”
翠花不对劲,任由云妮和她待一起,打起来怎么办?同窗一场,她们不想以吵闹收场。
三人一口气跑到了城门口。
天已经擦黑了,细雨绵密,卷着雾缓缓而来,风湿冷刺骨。
夏桃松开云妮的手,气喘吁吁道,“翠花性子古怪,云妮你别和她计较。”
“好。”云妮缓缓平复呼吸,柔声道,“你们也赶紧回学堂吧。”
雾色笼着,街边的铺子零星亮起了灯笼。
烟雨朦朦,夏桃凝视着云妮蒙了雨的脸,那些她们夜里蹲茅厕数数的画面又钻了出来。
云妮认真,数数时,会侧着脸看她,眉眼干净纯粹,像不沾风雨的花,美得让人没有烦恼。
她张了张嘴,“云妮,日后我们还能见到吗?”
云妮乌黑的眼睫垂了下去,红唇微启,“不知道。”
雨覆着她的脸,往日清亮澄澈的眼眸似蒙了雾,灰暗了许多。
夏桃想哭,不过十几岁,风雨为何不肯饶恕她们呢?
她含着泪眼,抱住面前的姑娘,嗓音不受控制的沙哑,“云妮,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你要好好活着。”
湿润的泥土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拢住了云妮。
她懵懵的抬起手,拍了拍她后背,“好,你也是。”
夏桃望着渐渐降临的黑暗,眼泪夺眶而出。
良久,她松开云妮,“我和春红看着你走。”
“好。”
昏暗的雨幕里,姑娘身姿瘦弱,一步一步往前,迟缓稳重且坚定。
夏桃的心慢慢变得平静,抹一把眼泪道,“我们回去吧。”
一转身,胳膊被撞了下,她整个人趔趄差点摔倒。
那男人一身深灰长衫,像有狗追他似的,撞了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哼哧哼哧跑出了城。
雨淅淅沥沥的,山野暗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云妮的衣角不知在哪儿刮破,手似乎也受了伤,手心缠着帕子。
她握着路边折来的树枝,抬眼欲看看还有多远时,身后倏地响起厚重的喘息。
一回头,一双手搂住她的腰用力往前摁。
云妮惊得丢了树枝,双手抵在胸前,用力往后挣。
“别动,让爷好好疼你。”男人气息不稳,夹着浓浓的情欲。
云妮不挣扎了,“伞铺的老板?”
男人身形微顿。
他第一眼见到面前的人就心里发痒起了欲,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想来一回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她竟听出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办?男人心一横,更不能放过她了!
手急切的滑到到她襟前,用力一扯。
衣服大开,姑娘惊惧的捂住胸后退。
男人顿觉口干舌燥,不自主的舔唇,暗道天稍微亮点就好了,这样他能看到姑娘莹白的肌肤,丰润鼓胀的小衣,以及姑娘又怕又羞而红透的脸蛋。
不过暗有暗得好。
姑娘矜持柔弱,得趣后不好意思的轻哼别有情趣。
尤其面前的人声音清甜娇柔,不知哼唧起来会是美妙酥骨!
心口一麻,抑制不住沸腾的热血,狂笑着伸手抱了过去。
没扑着,人躲开了。
昏暝的光线里,他听到姑娘甜腻的叹息。
“罢了,不重要。”
男人还未细想,突然伸来一只手,大力覆在了他的口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