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离》罗生北下

31、第 31 章 昨日不会重

　　自从上次遇见许力之后，黎语清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每次有人进来，她都会抬头看一眼。

　　“老板”

　　“老板”

　　“嗯？”黎语清回神，认出来人，“怎么了？”

　　“你这周怎么每天都开张了啊？以前可没这么勤快。”严易问。

　　黎语清笑了笑，找了个很现实的理由，“要赚钱。”

　　严易哈哈的笑了几声。

　　“我上周看见你跟一个大帅哥走在一起，那是你男朋友吗？”严易就差把八卦二字写脸上了。

　　黎语清很快反应过来，严易那天应该认出她了。“不是，一个朋友。”

　　“啊。”

　　严易一口气还没叹完，肩膀上就搭了只手上来，她转身望去，冯禹尧正冲老板笑。

　　三人随便聊了聊，严易便拉着冯禹尧走了。

　　黎语清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直到来人说完名字，她才知道眼前这个明艳的引人注目的女人是高中那个默默无闻的胡姝荣。

　　“可以一起吃顿饭吗？”胡姝荣问。

　　黎语清看了眼店里的顾客，“不了，没时间。”

　　胡姝荣似乎早已料到会被拒绝，“那我说几句话，不耽误你多长的时间。”

　　“好。”

　　黎语清并未叫人坐，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桌台。

　　胡姝荣看了看店里唯一的顾客，才道：“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晚了十年，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求原谅，只希望你能解气。”

　　“我只有一个疑惑。”黎语清淡漠道：“因为我还是因为你自己？”

　　胡姝荣愣住，许久过后，店里唯一的顾客已经走了，她才说话。“她都那样对你了，为什么你还能跟她有说有笑？”

　　答案不攻自破。

　　“所以，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占有欲，害人害己？”

　　黎语清声音很冷，胡姝荣这才发现黎语清并不是一个没脾气的人。

　　“纸条我收到了。”黎语清冷声道：“字字斟酌，不枉费你一片心意。”

　　胡姝荣眼泪，刷的一下，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是这样的。”她无力的辩驳道。

　　“不是这样？”黎语清说，“留下纸条不就是告诉我，是因为我，所以你才会杀了她吗？一石二鸟，你做到了。”

　　胡姝荣拼命摇头。

　　“走吧，我要关门了。”

　　“对不起，对不起，黎语清，对不起，是我自私，是我害了你，害了她。”

　　满声哭腔，楚楚可怜。

　　黎语清淡淡的望着，说：“我要关门了。”

　　距离上次遇见许力已经过去两周了，黎语清不再每天都去店里。

　　这天，店里零零散散来了些顾客，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不到，店里只剩下她一人，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从柜子里摸出钥匙，又去找耳机，打算关门回家。

　　这时有人进来，她察觉到，一边翻找着耳机一边说道：“不好意思，马上要……”

　　黎语清抬头，顿住。

　　钟霖穿了件无袖T恤，高腰牛仔裤，衬的整个人又高又酷。

　　钟霖还是这么酷。黎语清在心里想。

　　“要关门了吗？”钟霖像一个进店要买东西的顾客一样询问道，语气客气而生疏。

　　黎语清怔了怔，问：“需要什么花？”

　　钟霖走近，停在黎语清面前，嘴角标准的往上扬了扬，“店名叫玫瑰，那就来一束玫瑰。”

　　“不好意思。”黎语清手用力的撑在柜台上，语气平和，“没有玫瑰。”

　　钟霖挑了下眉，“取名玫瑰，却没有玫瑰，倒也稀奇。”

　　“我帮你去其他店看看。”黎语清说。

　　“老板这么热情呀。”钟霖盯着黎语清，嘴角上扬着，眼里却不带笑。

　　黎语清笑了笑，说：“应该的。”

　　“老板这么早下班，是要去约会吗？”钟霖问。

　　“钟霖。”

　　黎语清轻声喊道。

　　钟霖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淡淡的望着黎语清，没有应。

　　“听说你要订婚了。”黎语清说，“恭喜。”

　　“谢谢。”

　　黎语清说：“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

　　“然后又消失不见吗？”

　　黎语清僵住，愣愣的望着钟霖。

　　“不是吗？”

　　黎语清摇摇头，“不是。”

　　“那走吧，想吃火锅了。”

　　俩人去了巴尖。

　　黎语清点开微信，扫完码把手机递给钟霖，“你点吧。”

　　钟霖没接，“你点。”

　　黎语清收回手机，问：“吃什么锅底？”

　　“随便。”

　　“那我点微辣了。”黎语清划着手机，问：“来点小吃吗？有酥肉、红糖糍粑、南瓜饼。”

　　“一份酥肉，再来份冷锅鸭血。”

　　“好。”黎语清点完餐，放下手机，望着拿菜区，“去拿菜吗？现在人不多。”

　　钟霖手机亮了。

　　“你去拿吧。”说完便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

　　“好。”黎语清起身离开，没拿手机。

　　她一走，钟霖便放下了手机，盯着黎语清的手机瞧。

　　没过多久，锅底便端上来了，钟霖让服务员把鸭血直接下了。

　　黎语清过了好一会儿才来，拿的全是荤菜，放下后又马上去拿菜了。

　　钟霖见此，起身去打调料，去的时候把黎语清手机也带上了。

　　黎语清拿完菜回来，发现钟霖没在，愣了愣，随后，把菜放桌上，坐在位置上等着汤开。

　　钟霖回来时，发现黎语清一瞬不瞬的盯着锅看，她把打好的调料放黎语清面前，“自己放油碟。”

　　黎语清往后扬了扬，有些惊讶的望着她。

　　“怎么了？”钟霖问。

　　黎语清轻轻喘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走了。”

　　“你以为我是你吗？喜欢不告而别。”钟霖坐下，拿了一罐油碟，全部倒碗里。

　　黎语清跟着拿油，全部倒碗里，用筷子搅拌。

　　汤开了，钟霖把黎语清第一次拿的菜全部下了。

　　俩人都没说话，默契的盯着锅里看。

　　煮了好一会儿，钟霖先尝了一串香菜牛肉，“熟了，吃吧。”

　　黎语清开始动筷。

　　“这些年，没找个对象吗？”

　　黎语清正在夹鸭血，听见钟霖突然这样问，筷子一松，鸭血掉锅里，溅起了几滴汤汁在她手上，不过她似乎没感觉到疼，又伸筷子去锅里捞。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打算结婚吗？”钟霖又问，伸手拈了块酥肉。

　　“后面再看。”黎语清说。

　　“哦。”钟霖直直的望着黎语清，“还以为你会孤独终老呢。”

　　黎语清不答，埋头吃的认真。

　　吃的差不多后，钟霖道：“没发现你手机不见了吗？”

　　黎语清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钟霖把手机还给了她。

　　“刚刚没注意。”黎语清说。

　　从火锅店出来，黎语清停住，问道：“你住哪？”

　　“先送你回去吧。”钟霖说。

　　时间还早，七点不到，俩人走的慢，到小区门口时，也才七点过十几分。

　　“等会儿有人来接你吗？”黎语清问。

　　钟霖嗯了一声。

　　“好，那我先上去了。”黎语清这样说，却没动。

　　“嗯，走吧。”

　　黎语清转身，走了几步，她转过身。

　　钟霖正在看着她。

　　“上去坐坐吗？”黎语清问。

　　“好。”

　　钟霖进门，第一感觉便是清冷，房间太干净了。

　　“随便坐。”黎语清指了指沙发，“我去倒杯水。”

　　一室一厨一卫。

　　钟霖坐在沙发上，入眼的便是桌子上摆放的书。她拿起书，翻了两页。

　　黎语清端了两杯水出来，她把水摆在钟霖面前桌子上，打开了电视，随后，扯了张凳子坐着。

　　“这本书好看吗？”钟霖扬了扬手里的书。

　　“还行。”黎语清说，“看什么剧。”

　　“随便放吧。”钟霖把书放回桌上，说：“来意看过这本书，她说讲的群体时代。”

　　“是吗？我还没有看完。”

　　黎语清随便找了部剧，电视声音出来，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是。”

　　钟霖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她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才搬过来吗？东西这么少。”

　　床、桌子、沙发、衣柜、电视……

　　房间里东西并不少，但就是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或许是沙发上干干净净，连个抱枕都没有，衣柜不大，衣服也很少。

　　“有一阵了。”黎语清说。

　　“这些年，过的很好吧，不用在我们面前装作一副合群的样子，应该很轻松。”

　　钟霖突然有些生气，黎语清过得并不轻松，不然也不会一个人住在这冷冷清清的房子里。她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有稳定工作、有一两个朋友的黎语清，而不是眼前这个大多时候只会沉默不语的看着她的人。

　　黎语清怔住。

　　“怎么？我说错了？”

　　黎语清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钟霖起身，往门口走，黎语清跟着站了起来。

　　“先走了。”钟霖说。

　　“好，路上注意安全。”黎语清说。

　　钟霖走在门口，转身望着黎语清，“我订婚，你会来吧。”

　　“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都得捧个场。”

　　“那留个电话吧，到时候通知你。”

　　钟霖说着把手机递给黎语清。

　　黎语清接过手机，在拨号界面打出了自己的号码，把手机还了回去。

　　钟霖接回手机，一键拨了过去。

　　铃声响起，钟霖怔了一下。

　　“昨日不会重现。”

　　钟霖丢下这句话，走了。

　　黎语清失神的望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良久，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掉落在地上，她没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夜色彻底的暗了下来，她才抬头，去捡手机，可手就像突然卸了力一样，怎么也捡不起来。

　　眼泪掉下来那一刻，她慌乱的缩回手，去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掉。

　　这让她感到慌乱。

　　她已经十年没流过眼泪。

　　这一刻，像活过过来一样，扯的心疼。

　　黎语清跪在地上，用力的捂住心口，不管怎么按都没有用。

　　有些人，只是见了一面，就足以让人如饮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