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离》罗生北下

27、第 27 章 那就祝你愿

　　钟霖瘦了。很明显的那种。

　　早上六点起床，晚上熬夜到凌晨一两点，每天梦里都在做题，不想瘦都难。

　　有时候吃饭也想题，吃了几口就赶紧回教室开始复习。

　　她一诊考的不错，678，是一次很大的进步。还是年级第三。

　　校长主任老师什么的，都高兴得很，照这样下去，一中今年估计能出三个H大，那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

　　学校还特意找人给钟霖做了心理辅导，许是看出她每天高强度学习，怕到时候适得其反。

　　大概是受了钟霖的影响，陈雪梅每天也是各种复习，不懂就问，排名基本能稳定在前二十。只不过她会一边学一边抱怨，说什么这辈子再也不想看书做题了，下一秒又会拿起卷子认真做起来。

　　何远跟钟霖如往常那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由于最近学习紧，他跟许力反倒没什么过多的联系，只是晚上回家路上会互相考考题，一个文科，一个理科，考的还挺起劲。

　　找黎语清问题的人渐渐少了，不过黎语清还是如往常般，该学就学，该玩就玩，每天会做的就是给钟霖整理错题集，在草稿本上抄一遍再给钟霖做。

　　今年庆阳仍没有下雪，可寒风吹的人不敢出门，街上没什么人，能见的就是几棵树和零零散散的几家店。

　　店员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个牌子，站在店门口左右晃动着。晃了几分钟，会钻进店里取取暖，再出门站着。

　　2011年终于来临。

　　街上一片红，各家张灯结彩，喜庆洋溢整座城。

　　往常人们大都会各自在家团团圆圆吃个饭，看个春晚，少数的人会出门散散步，新年也就那么过去了。但今年有所不同，吃完饭出门溜达的人成了大多数，广场上更是挤满了人，人山人海，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节目。

　　大屏幕上放着贺新年的电影，八点一到，又换成了春晚。

　　钟霖站在广场中央，望着周围热闹的一切，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黎语清发了条信息。

　　消息久久未回。

　　高慧在虎年尾巴生了个大胖小子，黎语荣高兴的合不拢嘴，取了个应景的名字：黎迎。小名：黎冬来。整个家洋溢着幸福的味道，爷爷脸上也常挂满了笑容。

　　有人叫哥嫂打牌，黎语清就跟着爷爷在家照看小侄子。

　　她伸手戳了戳小侄子的脸，又赶紧缩了回去，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侄子的脸看。

　　爷爷则是盯着她的脸看。

　　黎语清察觉，满带笑意的望着爷爷。

　　爷爷缓缓起身去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用布包着的像个小盒子的东西。他小心翼翼的把布一层一层揭开，慢慢的露出了一张存折，他把存折递给黎语清，说是大学读书的钱。

　　黎语清接过存折，用布一层一层的包回去，把存折放进了口袋里。

　　她什么都没说，继续盯着小侄子瞧。只是这次，红了眼眶。

　　高慧没打多久的牌，估计是担心儿子，早早的就回家照看孩子。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很早就休息了。黎语清去爷爷屋里望了一眼，出了门。

　　她去了常去的小广场，坐在长椅上，淡淡的望着远处。

　　一阵寒风刺骨，她把手伸进口袋里，碰到了一层布，像是烫手一样，她很快的伸出手，良久，又把手伸进兜里，紧紧的攥住“那块布”。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她才回过神，接了起来。

　　“在忙什么呢？一直不回信息。”

　　钟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黎语清打了个冷颤。

　　“刚刚在看看小侄子，你呢？”

　　“我在广场，看节目。”

　　黎语清搭了个二郎腿，道：“很热闹吧，我听见声音了。”

　　“嗯，今年人挺多。”钟霖说着从椅子上起来，朝安静处走去。

　　“新年快乐。钟霖。”黎语清说。

　　钟霖愣了一下，回道：“除夕快乐。黎语清。”

　　黎语清抬头，勾了勾嘴角。

　　俩人就这样静默了很久。

　　许久，钟霖出声，“黎语清，你打算考哪里？”

　　不等黎语清回答，又说道：“你可别离我太远，不然到时候去见你都只能是放长假。”

　　黎语清嘴角慢慢垂落。她说：“K大吧。”

　　钟霖顿在原地，“怎么想着往那边跑，太偏了，完全就是两个方向。”

　　“K大在二本中算好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S大也可以，没那么偏，到时候我去找你也方便。”

　　“我想考K大。”黎语清说，“祝愿我吧。”

　　钟霖抬步往前走，说：“好。那就祝你愿望成真。”

　　挂完电话，钟霖抬头看了很久。

　　自过年升高三下学期后，学校一周放半天，一个月改成放一天。

　　学习更加紧张，校园里挂满了各种横幅，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努力拼搏奋斗的青年，推着他们他们一步一步往前。

　　食堂的饭菜也好了不少，以往早上去晚了，包子油饼根本就没有，现在是包子馒头鸡蛋油饼牛肉面饭菜管够。

　　钟霖发现赵嫚不知道黎语清真正的生日，没多说什么，黎语清不想过，她便送了黎语清一条手链，银色的，很简单。

　　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而钟霖生日在高考前三天，她打算考完后再请吃饭。不过黎语清还是给她送了礼物。一条纯银项链。

　　三诊一过，学校便开始给学生们缓解压力，不再组织考试，也不再上早自习，晚自习上一节就放了。

　　每个人都蓄势待发，等着枪响那一刻。

　　高考如约而至，考生们如时赴约。

　　黎语清放下笔，望着窗外的蒙蒙细雨，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犹如细针般的雨，一下又一下的扎在她心上，让人疼的没了知觉。

　　她讨厌下雨天，讨厌下雨天的高考。

　　夸过高考的这道门，面临着离别、长大、责任。

　　该来的终究要来。

　　高考完晚上，便是聚餐。

　　解脱与离别，充斥在每个人心里。

　　有人抱头痛哭，诉说着这三年来的心酸与委屈。也有人举着酒杯，道别的同时约着下次再见。

　　我们都以为下次很近，其实下次很远，远到根本让人看不清过去。

　　黎语清喝了不少水，去了好几趟厕所。她站在洗手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看见了出现在身后的钟霖。

　　钟霖靠在门边，一直不动，黎语清转过身，问：“你不上厕所吗？”

　　“黎语清，你怎么不报S大啊？”

　　钟霖今晚喝了点酒，但不多。

　　闻言，黎语清微愣，“你喝多了，等会儿别喝了，吃点东西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钟霖不依不饶。

　　“没这个打算，从来没有。”黎语清说。

　　“哦。”

　　“回去吧。”黎语清上前，准备扶人。

　　谁知钟霖却朝她张开了双手。

　　“抱一个吧，上次拍照你溜得快，我跟你就一张班级照，这次别躲我了。”

　　“我没躲你。”黎语清立马反驳，“是拍照那天太阳太大。”

　　钟霖一把扯过黎语清，抱在怀里。

　　“我会经常找你的，不忙的时候回个消息。”钟霖说。

　　黎语清慢慢环住钟霖的腰，轻轻嗯了声。

　　黎语清在躲自己。钟霖最开始察觉已经是拍毕业照的时候了，那时，同学们都在拉着伙伴各种拍照，钟霖跟人合影完，转身已经看不到黎语清的身影。

　　找了很久，她也没找到人，赵嫚也不知道。最后都拍完，大家进教室后，黎语清才从后门进来。钟霖以为她不喜欢拍照，只是问她去干嘛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埋头学习，根本没在意这些，等她发现时，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第一次知道其实自己是有私心的，她想要黎语清考S大，离她想去的学校不远，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同时，她也明白，黎语清不会为了她去S大。

　　9号考完口语后，钟霖便请大家吃了个饭，还是之前那些人。

　　沈修竹瘦了很多，一年没见，显得整个人越发沉着冷静，他的目光还是毫无隐晦的追随着钟霖。

　　黎语清这次没坐钟霖旁边，挨着赵嫚跟陈雪梅，默默的吃着，静静的听着。

　　饭后，一路人打算去K歌，黎语清私底下找到钟霖，说是要回学校不去K歌，被钟霖扣住，拉着去了唱歌。

　　唱完歌后，黎语清跟着钟霖回了租房。钟霖给她拿了衣服，让她先去洗漱。

　　钟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黎语清洗的很快，没几分钟就出来了。钟霖便放下手机，去洗漱。

　　晚上俩人并没聊什么，各自玩手机，玩了会儿就睡了。

　　第二天，黎语清一早就回了学校，她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钟霖本打算去，被黎语清拒绝了，解释寝室人多，她去了估计没地方站。钟霖便让黎语清快收拾完的时候叫她。

　　临走前，钟霖叫住黎语清，问她上山那次求了什么。

　　黎语清顿了很久，摇摇头，说忘了。

　　“希望爷爷平安健康，一直在我身边。”

　　“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强求不得。”

　　6月24日11点，高考开始查分。

　　黎语清特意提前半小时去了网吧，提前输入准考证号，11点一到，颤抖着双手输入了密码。

　　总分：673

　　黎语清眉心一跳，这个分上H大有些悬，能挑的专业不多。

　　手机铃声响起，陌生号码。她直接摁掉，随后，号码又响起。

　　“518，不错呀，K大稳了。”

　　是钟霖。

　　“你……”黎语清顿了顿，“还打算报H大吗？”

　　“不了，专业不好挑，打算报Z大计算机，有两万补助也不错。”

　　黎语清听着声音，明白钟霖没有不高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成绩？”钟霖问，“问的还是查的？”

　　“问的。”黎语清盯着眼前的分数，说话像打过草稿一样，“班群里都聊嗨了。”

　　钟霖哦了声，说：“我可是第一个查了你的分。”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