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泪 明月殇》凤栖梧陵

14、（十四）对手 （十四）对

　　（十四）对手
　　坐在妆台前，不知怎么的，素素总感觉心神不灵，今日慕容秋狄眼中的那抹杀气始终在自己眼前闪现，挥之不去。进宫已经几日，除了每日在房中歇息，便也无他事可做，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是非不断。突然真正感到了一种一入宫门深似海的感觉。看着镜中的自己，闭月羞花吗？不禁扬起一丝无奈地笑，素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样一张精致的脸，她曾经使多少男子魂牵梦萦，只是，在这姹紫嫣红的深宫之中，又会有人看得见吗？即使看见了，自己又能挽住圣颜多久，一年，一月，还是一天，或者，一天都没有。
　　正想得出神之际，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不禁连忙收回了思绪，对着房门问道：“谁啊？”
　　“溯芳阁夏韵涵。”
　　“夏韵涵？”素素不禁诧异地低语道。毕竟这一路走来自己与她们并没有多少往来，现在她突然造访，若非是为了真月的事而来，想着，不禁感到一阵冰凉，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若她真要追究起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虽然踟蹰着，但还是开了房门，见屋外的人儿只着了一件白色丝纱，不禁歉意的说道：
　　“素素开门来迟，让姑娘受风了，快进来。”说着，便要将夏韵涵往屋里引，却不料突然一双白玉手臂挡在面前，抬头一看，却不知何时慕容秋狄已经站在身旁，冷冷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可人儿，说到：
　　“我们酥星阁，庙小容不得大佛，姑娘还是请回吧。”
　　“韵涵此次前来，本就为了找秋狄姑娘，姑娘又何必急着赶韵涵走呢？”说着，望着慕容秋狄淡淡一笑，却是不卑不亢，沉着自定。轻轻推开慕容秋狄的手，径自走进里屋，回眸一笑，对着素素说到：“有些事情你知我知，还是把门关上好一点吧。”
　　见夏韵涵不请自入，慕容秋狄不禁被撩起了一丝兴趣，看来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啊，不禁对着夏韵涵莞尔一笑。见慕容秋狄已经进屋，素素转身将房门掩上，也进了屋来。
　　“有什么话，夏姑娘可以也说了。”慕容秋狄对着夏韵涵说到。
　　“韵涵早已仰慕二位的才情，如不嫌弃，唤我韵涵便可，日后大家还是要做姐妹的，大可不必如此生疏。”说着走到素素身边，拉起素素的手，说到：“我虚长你们几岁，我就叫你一声素素妹妹了。”
　　“我们姐妹二人何德何能得到夏姑娘的青睐，实在是不敢高攀。”说着，从夏韵涵手中拉过素素坐在一边，又转身对着夏韵涵说到：“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见慕容秋狄态度冷淡，夏韵涵也并不气恼，依旧保持着善意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处处彰显大方，果然是从大家世里出来的女子，修养果非一般，慕容秋狄想到。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哑谜了。实不相瞒，韵涵今日前来，只为了真月之事，相信二位也已经听说了真月失声之事。”夏韵涵说到。
　　“是吗？恕我们姐妹深居闺中，对别人的事，不甚了解。”她的来意自己早已猜到一二，只是想不通她又是如何得知此事是自己所为，至少按自己的计划，她也不该得知的这么快。慕容秋狄不禁暗自疑惑，但仍旧淡定的说道。
　　“夏姑娘，真月姑娘的失声之事，你该去找莫姑姑才是，免得耽搁了真月姑娘的病情。”见夏韵涵说明来意，素素不禁暗自吃惊，不明白她到底想要怎样。
　　“二位不必遮掩，这件事究竟是怎样，你我心知肚明。真月有什么做错的地方，韵涵在这里替她陪不是。”说着，竟对着慕容秋狄两人跪下，而脸上却依旧是不可侵犯的优雅，说道：“真月年幼，言语上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二位海涵。只是我与真月情同姐妹，实在不忍心见她落个这样的地步，这点，相信素素姑娘也有同感吧。”说着不禁对着素素微微点头，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者，大家都是选进宫的秀女，在没有见过皇上就出现这样的事，要是惹怒了皇上，彻查起来，不是要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那样的话，要办什么正事，也不方便啊，您觉得呢？秋狄姑娘。”
　　斜挑了隽烟眉，看着眼前这个弱质芊芊的女子，看来这夏韵涵真的不简单，虽跪在地上，但却句句在理，竟说得自己毫无拒绝的余地，而自己的正事，她又知道多少？慕容秋狄不禁心想到。
　　“夏姑娘这是为何，快起来。”说着，素素连忙将夏韵涵扶起，却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慕容秋狄，也并不知道慕容秋狄心底究竟有什么打算，不禁一时无言。
　　“秋狄也曾学过一些医术，姑娘不如带我到闺阁里走一趟，看秋狄是否帮得上忙。”看着夏韵涵，淡淡说到。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对症下药，又对着素素说到：“姐姐不如就留在酥星阁里，秋狄去去就回。”说着，对着素素微微颔首，素素便已明白慕容秋狄之意，对着两人微微一笑，说到：
　　“也好，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添乱罢了。你就和夏姑娘一同去看望一下真月姑娘吧。”
　　“秋狄姑娘，请。”说着，便转身与慕容秋狄一前一后的向溯芳阁走去，一路走来，两人始终无语，夏韵涵不禁感到些许尴尬。好在路程并不太长，不一会儿便已走到溯芳阁的门口，不禁转身对慕容秋狄说到：
　　“秋狄姑娘放心，真月已经歇息，她什么都不会知道。”说罢，便转身轻推入房。
　　听见夏韵涵如此说到，慕容秋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泛出一种冰冷的光，看来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留着，难保日后对自己不是个阻碍。不禁一面跟在夏韵涵身后进屋，一面淡淡的说道：
　　“可是，你什么都知道。”边说着，边反手扣住佳人的玉颈，温润细滑，只可惜只要自己轻轻一用力，瞬刻间，便可让她灰飞烟灭。
　　“你不会的。”看着慕容秋狄冷峻的双眼，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说到：“我和真月谁出了事儿，对你都不会有好处，况且，我们并无意打扰你的正事。”
　　“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目的？”见夏韵涵依旧沉着淡定，慕容秋狄不禁放松了受伤的力道，问道。
　　“各位其主罢了。”
　　听见夏韵涵如此说到，慕容秋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宫中还真的是藏龙卧虎之地，不禁感到背后一阵冰凉，看来，连飘渺宫主也有失算的时候，那么如果有一天自己，粉身碎骨，那，也不足为奇。想着，不禁放开手冷冷的说到：
　　“带我去见真月姑娘吧。”
　　刚从慕容秋狄手中逃出，一直朱润的脸上还是泛出一丝苍白。夏韵涵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她再不放手，自己就真的快要支持不住了，整理好了心绪，掩过眼底的那丝愤怒，转身引慕容秋狄到真月床前。掀开帷帐，只见一个面容清瘦的女子，如熟睡般躺在床上。看来，夏韵涵早已喂她吃了迷魂药，现在的真月早已如梦似幻，听任摆布了。慕容秋狄看着床上的女子，只觉得有丝毫眼熟，仔细看来，才发现这个真月竟与单儿有几分神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慕容秋狄本想先要捉弄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她多吃点苦头，只是此情此景，不觉间，又为慕容秋狄加了一个非救她不可的理由。
　　“拿盆炭火过来。”慕容秋狄一边吩咐着夏韵涵，一边掀开真月的被子，撕掉她右腿的裤脚，转头，见夏韵涵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心想她作为官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定是不知如何生火了。不禁放下真月，准备自己去生了火盆来，却不料被站在床边的夏韵涵拦道：
　　“姑娘去哪里？”
　　“你怕我会跑掉？”见夏韵涵眼中的猜疑，慕容秋狄不禁露出轻蔑的笑来，说道：“我不过去生个火盆来罢了，向你们这种千金小姐，自然是不会做的。”
　　“姑娘误会了，火盆早已准备妥当，是火凤凰做的火引。”说着，对着慕容秋狄莞尔一笑，说道：“请姑娘施针吧。”
　　已经准备好了？慕容秋狄不禁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弱质纤纤的夏韵涵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伤害真月的赤霞蛇乃是西域之物，中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解法，知道要以火凤凰做引的就更没有几人，加之又知道此引是加在炭火之中，而非药剂之人，便更加寥寥无几，这个夏韵涵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知道如此知道知多？
　　见慕容秋狄愣愣的发呆，夏韵涵不禁轻声唤道：“秋狄姑娘，请施针吧。”
　　被突然地轻唤拉回现实，慕容秋狄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低头从怀中取出一层布棉，打开来，里面插满了大大小小的银针。慕容秋狄取出其中半寸左右的一支，在炭火上烤炙了一会儿，便对着真月的伤口轻轻插入，接而又取下另一根，重复着刚才的步骤，不一会儿，真月的腿上已密密麻麻的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而每支银针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黑乌色。只见插好以后，慕容秋狄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问夏韵涵要过一些烈酒，活了瓶中的朱砂似的东西，又加入一些炭屑，搅匀了，敷在真月的伤口之上，随之慢慢撤去了那些银针，只见一团黑血从真月的蛇印中渗出，慢慢的便已染透了一旁的被衾，待到黑血散尽，真月原本红肿的腿也恢复了先前的细腻白皙，见状，慕容秋狄也收拾了家什，起身对着夏韵涵道：
　　“真月姑娘只要休息几日就没事了，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说着便微微福礼，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见身后的女子轻轻吟道：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虚无飘渺，浓雾弥漫，字字都已在心间刻下了不灭的永远，八年的记忆，又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