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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玫瑰与枪 ...

  •   梁青岑后半夜回到基地发现训练室的灯开着,以为自己走的时候没关,正要进去关灯门却从里面打开。

      猝不及防,两人都是一愣。

      “岑哥?我、我以为你不回来就把门锁了。”少年稚气的面庞挂着些微局促紧张,更多的却是惊喜。

      梁青岑挑眉,“没回家?”

      “爸妈明天过来,明天再去我哥那。”老实孩子在偶像大哥面前回答的一板一眼。

      扫一眼电脑屏幕,梁青岑点了点头,“大年夜就放过自己,早点睡。”说早,却也将近凌晨四点。

      冯星长得文气清秀,一张乖孩子脸,打法风格却以凶狠著称,从赛季伊始在新老队员青黄不接的情况下挑起打野的担子,首秀便拿下MVP,从选训二队到成为首发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是俱乐部里最勤奋的队员。

      “知道了,岑哥也早点休息。”冯星素日在生活和训练的时候算得上活跃,但自从江海宸转会,梁青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他就越来越小心翼翼。

      梁青岑转身到一半,看到了桌上屏幕前的泡面桶,又转了回来,抄在口袋里的手动了动,鬼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还留着这玩意儿。

      冯星惊讶地看着梁青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到自己面前,而后傻眼地听到一句“新年快乐”。

      木然接过糖,再抬头梁青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包装纸上全是看不懂的外文字母,凑近鼻尖闻一闻,一股恬淡的蜜桃香。

      小迷弟脸上立时挂上满足的笑容,新年真好呀。

      温乔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昨夜吹了冷风,脑壳炸裂。捞过手机看一眼,一个激灵坐起,随即盯着信息上的季度报表看了一会,丢开手机爬起来洗漱。

      “嘶——”洗脸匆忙忘记避开,是以大力拉扯到嘴角才看见脸颊那片淤青的指印。暗骂母夜叉心黑手狠,她又没能躲的急。

      回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上遮瑕,不想被别人瞧出来。

      临出门被客厅满地的酒瓶子绊了一下,随手叫了保洁服务,而后驱车前往素日不大会去的地方。

      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云层,洒进满是烟火气的老巷。

      弄堂深处错落着贴满各色小广告的二层板楼,老板员工加一起不超过俩人,叫做公司实属勉强。

      坑洼的路面对所有进出车辆一视同仁,管他是国产神车小面包还是奢华超跑剪刀门,在这充斥着古董气息的路砖上一样快不过二十迈。

      喜庆正月还未出,老弄堂里的年味被各种吉祥祝福塞满,谁家门前人头攒动挡了道,拜年的亲友被不耐的喇叭声吵得烦躁,刚要破口大骂却收了声。

      一辆不属于这条巷弄的黑色蝙蝠跃然涌入,行人侧目而视,好奇探看车里的大佬来接谁家姑娘或少年。

      生人勿近的黑武士在一间名为三宝投资公司的小阁楼前停下,蝴蝶门飞开,细腿长靴映入众人眼帘。

      曳地黑风衣下,窄瘦的身影将本不算很高的身条拉长,纯黑的口罩上方一双深邃的琥珀眼眸吸睛勾魂。

      一楼的玻璃门哗啦一下打开,身材微胖的矮个子男人眉眼带笑地迎出来,“温总,新年好啊。”

      美眸微动,口罩下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声音有些惊奇,“你看到我来了?”

      “听到了,这发动机的轰鸣老远就告诉我新年要迎贵客。”男人笑眯眯的模样像一只大橘猫,憨厚讨喜。

      温乔随着男人进入破旧的工作室,沙发前的烟灰缸里堆得冒尖。男人擦了擦磨损发白的皮沙发,温乔没多少耐心,直接将手机上的收益报表页面甩给他。

      男人看完收了笑,憋出一个不知道是喜是幽的表情,“又、又赚了?”

      温乔皮笑肉不笑:“冯三宝,你逗我呢?这是第几个项目了?”

      男人擦一擦额角的汗,半年前因为自己在投资领域地狱级别的霉运,公司终于支撑不下去,原本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谋生,谁想撞了大运遇见温乔这么一只肥羊。

      温乔高价雇佣冯三宝为投资顾问,却是抱着亏本的目标而来。

      他一个做投资顾问的,如今被要求动脑子想如何亏钱,听上去过于侮辱。

      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属于他的强项,在亏钱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更何况也没有谁能够向金钱低头,温乔给他开出的月薪堪比国际一流大企业的经济师。

      然而现实总是荒唐可笑,电影里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冯三宝这厢正感天谢地,却发现老天在同他开玩笑,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遇到的居然是个温多鱼!

      他以稳健的发挥、精准的目光找到几个看上去绝对会在今年大赚的项目,准备来个反向升天,鬼知道居然莫名其妙迎来了运势拐点赚了个盆满钵满,哈利路亚阿弥陀佛,如果不是温多鱼这种奇怪的客户需求该多好!

      尽管冯三宝早就想摘掉这个倒霉衰运王的帽子,但见温乔脸色不善,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只能使劲挤一个不尴不尬的笑,试探道:“温总,要不咱转实业?近几年经济没那么景气,泡沫化攀升……”

      温乔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超级富二代,这些年简直把败家二字刻进DNA里。

      姓乔的给她一个亿让她表演一出虎父无犬女,她偏要将他的面子狠狠碾压在脚底下。

      只不过老狐狸太过狡猾,既定额度只能用来融资参股,也就是说她只有投资额度没有流通资金。否则凭着女人与生俱来的败家天赋,以及同家里专门对着干的乖张脾性,不出仨月就能把这些本金打完水漂。

      温乔冷笑着止住他的长篇大论,“我要是能做实业,不如直接飞到澳门住上几个月,散尽家财只需要几声加码吆喝。”

      冯三宝擦了擦汗,犹豫片刻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他最后的筹码,本打算跟老朋友合计合计出了正月再给温乔看,但眼下这情况怕是等不到出正月了。

      他翻开文件夹递到温乔面前,“说到烧钱……电竞产业一直以来烧的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温乔盯着他,不说话。

      金融专业毕业后冯鑫留在上海,供职于一家投资公司,成为了业内知名的“冯三宝”。

      半年前,就在公司倒闭的悲惨时期,冯三宝接到父亲电话,说是老家的一位朋友知道自己是做投资的,准备聘请他做私人投资顾问。

      起初他以为是骗子并没有当真,能请的起私人顾问的富商怎么会看上业绩如此“亮眼”的自己。可是当他见到温乔的第一眼便明白,他可能是真的要转运了。

      时隔8年,那双印在记忆里久久无法消退的深邃美眸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自上海的温老板就是八年前鑫星网吧里带他打战队赛的阿沁。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见过阿沁,后来听说他们一家搬去了外地,独留温乔生母在海岛高处的私人山庄内。

      他以为他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谁成想再度见面,当初那个笑起来很甜的乖巧小女孩摇身一变竟成了攻击性十足的上流社会富二代,当那个零落萧索的背影与眼前骄纵傲慢的大小姐身影重叠,冯鑫有些分不清时空远近。

      可是当知道温乔聘请自己的目的后,冯鑫彻底将旧梦打散回归现实。

      鉴于他有妻儿父母一大家子要养,只要能赚钱其他都无所谓。于是他便开始了痛苦的暴富之路,他从行业冥灯变成了行业明灯。

      走投无路之际,他想到了一个对于当年的阿沁来说不算陌生的领域,当然,这也是作为鑫星网吧少主了如指掌的领域。

      “你该不会被逼上绝路开始忽悠我了吧?”温乔眯眼,显然不大相信,“玩个游戏而已,不过就是些设备和人,了不起加上房子,再烧钱能烧多少?”

      “这么说吧,很多很多跟您一样的二额……‘年少有为’的老板们很早都投资了电竞俱乐部。但是这两年行业卷的厉害,不少资本纷纷加入战局,个人战队维系不易,陆续退出。目前能撑得住场面的大俱乐部背后都有强力财团支持,个人一掷千金的时代慢慢被替代,我听说就连关少都准备卖掉自己的战队。”

      温乔继续追问,“关云帆?”

      冯鑫自信点头,“粗略算了一下,他这几年所有的项目的净亏损加起来差不多将近三个亿。”

      “啧~”同乔家不相上下的关家大少都撑不下去的项目,温乔觉着,可!目光便朝那翻开的文件看去。

      “这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几款有国内外大型联赛赛事的竞技游戏,后面是相对应的俱乐部名单,顺序按照预估亏损比例排的。”

      长睫微闪,如蝴蝶振翅,一页页翻看。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抬头与冯鑫对视一眼,是当年他们一起玩的那个游戏。冯鑫陡然生出一股押对了宝的预感。

      “没想到这么多年,这款游戏热度仍然不减。”温乔目光落在最前排的俱乐部名字上,GR——Guns N’Rose。无巧不成书,这个名字实在太耳熟,她的另一个网瘾闺蜜将其成日挂在嘴上,念叨地她耳朵都快出茧子。

      男人笑眼弯成花,张口便是浑然天成彩虹屁,“老牌游戏机制成熟玩家基础大,热度即便减退也依然是当下最热国际游戏联赛项目,只要一开赛绝对是热搜榜上的常客,完全符合您声势浩大的高调要求。”

      温乔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这花枪哦,就是最前排的GR战队,之前一门心思只做这一个项目,杀出重围拿到世界冠军。不过去年成绩一直不好,甚至徘徊垫底,人员变化巨大士气越发低迷,一直亏损,背后金主纷纷撤资。”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扯起半边,“你觉得投入产出比例多少?”

      冯鑫挠头,知道她问的不是正常的收入比例,“他们去年年尾已经接洽过几家中小财团,毕竟冠军战队的头衔还在,只是经过评估之后暂时还没有一家谈成。”

      在商言商,那些资方大企业背后的经济师可不是冯三宝这种半吊子,评估清算的结果已经说明问题。虽说竞技体育投的就是个刺激,但如果有夺冠希望更大的更好选择,谁会愿意把钱砸在一个前途晦暗的残漏战队?

      除非目的不纯想着洗——又或者像温乔这样的奇葩,一门心思做慈善就想着败家烧钱——

      “替我接洽。”

      冯三宝回答干脆,“好,我这就去办。”

      冯鑫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不便言说的私人原因——他的亲弟弟冯星。

      温乔拖着冯鑫打城市赛那一年冯星十岁,躲在角落里窥见那场自家老哥被人吊锤的惨烈比赛,而后出人意料地成为了那日对手的忠实铁粉。

      冯鑫原本只将他看作小孩子的一时兴起,并没有过多在意,谁料那小子仿佛被下了蛊入了魔一头扎进了游戏里,势要追逐偶像步伐完成职业梦想。

      冯鑫尤记得那两年家中鸡飞狗跳的情形,青春期的叛逆幼弟和父母对峙的局面令他疲惫不堪,最后,他以长兄的名义郑重其事与父母长谈,倘若阿星未能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那么将来他会担起兄长责任,养家也养阿星。

      门后少年始终没有出来,却吞下眼泪记住了那日家中唯一支持他走上电竞之路的人。

      往后几年辗转,磕磕绊绊,可无论受到怎样的打击和疲累他都未曾动过放弃的念头,他只想在那条千军万马拥挤不下的独木桥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冯星发了狠的努力获得了回报,十六岁在次级联赛中崭露头角,获得无数豪门战队抛来的橄榄枝,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档口,选择了一支徒有虚名的空壳豪强替补席。

      当年在鑫星网吧给予温乔致命一击的子弹同时击中了冯星的少年梦,而开枪的那个人正是目前徒守破败花枪的队长梁青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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