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渴》公主没睡醒啊

5、05无巧不成书 神秘的蓝色

　　第二天等所有人到齐后，队长召集众人开会。大伙儿把各自查到的资料上报后梳理了一遍，案情依旧毫无进展。
　　车英真灌下几口又苦又烫的黑咖啡，起身道：“崔律师是最近的死者，紧抓住他的线索调查下去，抓获凶手的希望肯定最大一些，但也不代表之前六名死者的调查工作就要为此暂停，队长，我觉得目前可以让小尹和小李跟进崔律师的案子，我和其他同事继续之前的调查工作。”
　　队长点点头：“嗯，英真的分析很有道理，现在就按这样的分配去做事吧，如果大家有新的进展，我们再重新调配人手。”他当然不知道车组长之所以主动放弃对崔律师案件的调查，别有隐情。
　　散会后，车英真刚要回办公室，队长叫住她：“你，转身，跟我走。”
　　“去哪里？”车英真不解。
　　“食堂，吃饭。”队长语重心长，“咖啡不能当饭吃，你看看你的脸，比咖啡还黑。”
　　车英真服软：“好吧，我保证现在就去吃饭，队长，你尽管忙自己的事吧，就不必监视我了。”
　　队长将信将疑地离开。车英真也确实饿了，只得去食堂打饭，谁知今天周末，食堂关门，无奈之下，她只得去警局旁边的便利店买面包。付账时，伸手去掏钱包，却摸到一个又硬又凉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只宝石耳坠。上面镶着鲜艳的石榴石，散发幽幽光晕。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郑瑞贤昨晚戴的耳坠子嘛。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了，好巧不巧，刚好落进自己脱给她的外套口袋里。
　　“东西还要吗？”收银员不耐烦地问。
　　“哦，不好意思，不要了。”车英真捏着那个耳环匆匆离去。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一时间她不知该怎么办。耳环肯定要拿去还给郑瑞贤的，但自己昨天才下决心不再见她，这岂不是马上就要破功？也不能拉着小尹一同前往，因为这事与公案无关。她都能想象到如果小尹发现自己口袋里藏着一枚郑瑞贤的耳坠，脸上将是怎样的表情。
　　叹了口气，她决定先给郑瑞贤打个电话。铃声响了一下就通了：“郑代表，你的耳环，昨天应该是不小心掉在我衣服口袋里了。”
　　“啊，这么巧？昨天宴会结束后我才发现耳坠少了一只，酒店的人还帮我找了半天。”郑瑞贤恍然。
　　车英真更加不安：“一定是非常贵重的东西吧？”话出口了，她觉得这一问简直多余。手里这个不起眼的耳坠，说不定能买下路边十个便利店。
　　“东西倒也不是很贵，”郑瑞贤淡淡一笑，“只是莫名其妙少了一样东西，总是让人心烦。”
　　“那，我拿来枭远还你。”车英真决定不见郑瑞贤的决定，从明天开始执行。
　　“我不在公司，今天是周日，车警官，难道周末你还在工作？”郑瑞贤停顿了一下，“来我家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容不得车英真拒绝，电话便已经挂断。

　　郑瑞贤的住所位于明苑花园一号楼的顶层。车英真一直觉得崔律师的公寓已经很奢华了，等她看到郑瑞贤的住处后才发现，崔律师住的地方只能勉强称得上高级。
　　开门的是个矮个子中年女人，齐耳短发，态度恭敬，但眼神不太老实：“车警官吧，会长在客厅等您。”说着便引着车英真往里走去。
　　客厅面积比警局的表彰厅还要大，落地窗前，米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盏水晶吊灯垂挂下来，无数个水晶球闪烁着斑斓的光芒，这些光芒让挂在四壁的那些油画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车英真有些不解，大中午的，干嘛宁愿开灯也不开窗。这顶楼的风景岂不都浪费了？
　　郑瑞贤今天的打扮与平时在公司时完全不一样，只见她穿着一身朱红色天鹅绒长袍，白色的拉夫领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下颌处，珍珠纽扣从项口一直延伸至胸前，袖口上也点缀着同样的一圈珍珠。她正斜靠在一张弧形的长沙发上看报纸，见车英真来了，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靠背软椅：“请坐。”
　　车英真本打算放下东西就离开，但主人既然让座，自己总不好屁股也不沾一下就走。只得扯了扯裤腿，坐下。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耳环，放到对面的茶几上：“你看看，没有弄坏吧？”
　　郑瑞贤也没看，只是对刚才那个中年女人说：“朱管家，你把东西放到我房间去吧，然后去煮一壶茶来。”说完才冲着车英真懒洋洋一笑，“红茶还是绿茶还是其他？”
　　“随便。”
　　“煮一壶随便。”郑瑞贤挑起一边的嘴角，语带揶揄。
　　没过多久，朱管家便端着一套漂亮的青瓷茶具过来了，小茶盏里的茶水香气袅袅，色泽清淡，是白茶。
　　“会长。”朱管家双手相叠着站立一旁，“要是没什么其他事，那我就走了。”
　　“嗯，你走吧。”郑瑞贤点点头。等朱管家退下，她这才向车英真解释，“我在郊区有个别院，叫卡登扎，我嫌太远，平时都住在这里，反正这儿地方不大，朱管家一个人照顾我的起居足够了，周末她就回卡登扎料理那边的事。”
　　车英真打量一下四周，如果这房子都不算大，也不知那个卡登扎究竟占地几何。既然茶都泡好了，那再坐一会儿吧，她想。一边斜眼打量女主人。
　　郑瑞贤的面色看起来有些疲倦，天鹅绒长裙一直遮到她小腿下面，在居家鞋和裙摆之间，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脚踝。
　　车英真有点渴，伸手端起茶杯喝茶，得说点什么，才不至于那么尴尬。“五年前的欧洲之行，你和崔律师为什么要单独离队？”
　　对这个问题，郑瑞贤早有准备，她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旅行团原来的路线是在法国停留两天后去德国，但我看中了一位收藏家的一幅油画，和崔律师离队，本打算去瑞士他家里谈买画的事，谁知到了那儿后才得知，那位收藏家临时去亲友家过圣诞节了，节后才会回来，我不想再跑一趟，心想反正都是度假，不如就近找了一个滑雪场，打算一边玩自己的一边等那位收藏家回来。”
　　“等到他了吗？”
　　郑瑞贤的眼中飘过一朵稍纵即逝的阴云，摇摇头：“没有，当时出了一点意外，我没有等下去。”
　　“是什么画，让你这么念念不忘？”虽然车英真对艺术完全是门外汉，但还是想知道。
　　“《被驱逐的莉莉丝》。”
　　车英真刚想问这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肚子耐不住饥饿，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噜叫唤。
　　郑瑞贤挑起眉毛：“你周末加班，难道连饭都没得吃？”说着她拿起电话，“我把朱管家叫回来，给你做点吃的。”
　　“用不着，”车英真赶紧探身按住她拿电话的右手，“她肯定都在半路上了。”
　　郑瑞贤伸出左手把电话提了过去：“那我让徐秘书去枭远酒店打包几样点心。”
　　“不要麻烦别人。”车英真又伸出胳膊去捕捉对方的左手。两个人左右开弓，怼在一处。
　　“我雇佣他们，就是让他们为我工作，替我解决问题的。”郑瑞贤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车英真叹了口气：“你的冰箱里一定有食物，我自己做来吃，这样总行了吧。”
　　郑瑞贤想了想，同意了。不过她并不知道冰箱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她几乎不在家吃任何东西，冰箱里装的其实都是朱管家为她自己买的食材。“跟我来。”她说着起身走去厨房，那里的窗帘都打开着，日光充沛，郑瑞贤下意识皱了皱眉，在一片阴影里站定，指了指三开门的大冰箱：“请自便吧。”
　　车英真走过去，打开拉门，顿觉眼前一亮，她从没见过如此内容丰富的冰箱。朱管家简直把里面都塞满了，满则满矣，收纳得非常整齐。好多食材肉眼可见的昂贵，只是超过了车英真的料理水平，她选了半天，终于挑出一块澳洲和牛。
　　车英真拆开包装袋上的封条，一股淡淡的动物的血腥气飘了开来。郑瑞贤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车组长没有察觉，开始点火烧锅。担心煎牛排时外套沾上汤汁，她把衣服脱了下来搭在一边的椅背上，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
　　她很瘦，但有着健美的肌肉线条。郑瑞贤忍不住多看几眼，目光最后落到车英真细长的脖颈上，一根淡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缓缓跳动，郑瑞贤感到自己的心跳也随之起落。一瞬间，唾液在口中急速分泌，舌尖微感刺痛，两颗犬牙正缓缓向外顶出。慌乱中不及细想，她捂着嘴，转身就走。
　　“怎么了？”车英真不解地跟了过来，拽了她一把，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发抖。
　　“没事。”郑瑞贤不敢回头，挣开车英真，快步走到玄关处，抓起放在收纳柜上的手袋，掏出注射器就往卧室跑去。
　　车英真望着她仓促的脚步，忽然想起那天在枭远大酒店时，对方打破水杯后也曾有过类似的慌乱。她见方才郑瑞贤匆忙中把手袋掉在地上，便走过去捡了起来。袋子里装着口红、粉饼盒，以及一个小巧的黑色拉链包。
　　迟疑了一秒钟，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非礼勿视的道德感，车英真拉开了黑色小包的拉链。里面有两个凹槽，一边已经空了，另一边装着一个细长的玻璃瓶，瓶子里灌满了不知名的浅蓝色药水。
　　车英真的心猛地一抽，难道优雅高贵的郑会长，居然是一名吸毒的瘾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