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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   这是梦里,这一点,白凤相当确定。

      被迫陷在混沌的梦魇中,一片片锋利的碎片承载着于现实完全不同的景色漂浮在扭曲的空间,比起慌张更多的是疑惑,白凤静静地注视着呈现在面前的奇异景象:

      不同于白日所见的风景·····

      一切都是陌生的模样,又给人分外的熟悉感。

      他坚信自己从未亲眼目睹,却又格外亲近这一切。被扭曲的记忆,破碎着悬浮在他的身周,全是死寂,无声的明晃晃昭示着,诡异、混沌而又清晰,涌动在粘稠的黑色中。

      他该醒了。

      -

      屋里早被大亮的天光照彻,白凤面无表情的张开双眼,澄澈的瞳孔瞧不到刚刚睡醒时的困意,唯有深处藏着几分疲惫。原本凌乱的发丝随着主人坐直的身子,顺从的沿着纤长的肩颈,隔着薄薄的里衣贴合在后腰,勾勒出隐隐约约的曲线。

      “你在干什么?”侧首便和床榻边穿着侍从服饰的男人对上,看着他在自己注视下的手足无措,白凤冷冷的问道。

      有口难开的墨鸦:“…..”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顶着易容的墨鸦都要被气笑了,恨不得直接把面上那张假脸扯下来,怼到白凤眼前,让他好好看看,即使他的理智警告着。

      “我…”墨鸦“艰难”的咽下嘴边的字,咬牙切齿道:“小的…给大人…更衣。”

      仔细瞧了瞧平平无奇脸上那一双狭长邪魅的眸子,白凤认得他就是方才睡前的人,心有疑惑,“你家主子呢?”

      白凤指自然是白亦非。

      “您便是主子。”忍不住磨磨牙,墨鸦逼出一丝谄媚的声调,低头垂下视线,”咬牙切齿“解释道:“小的是疏影的….弟,弟。”

      “弟弟?”

      上位者伸出的右手带出柔柔的清风,混杂其中略显沉郁的药香,丝丝缕缕挤进墨鸦鼻间,没等人反应过来,泛着凉意的指尖便借着力道,托起男人的下颌。

      懵逼的墨鸦一抬头,便是受到了一张逐渐放大的美颜的暴击。

      深邃的蓝色中翻腾着浓郁幽玄紫色,孕育出光年之外星空瑰丽神秘的色彩,倒映在对面人暗色的瞳孔中。

      “白····大人·····”

      好近!

      喉结上下挪动,一动不敢动的墨鸦一时间觉得喉咙里干涩的要命,原本伶俐的口齿张张合合,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饶有兴致的打量一圈,白凤自顾自的收回手,“你和疏影不像啊。”

      “我像母亲。”

      “怪不得。”

      逐渐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的墨鸦,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愣了半晌,他呆呆地瞧着正准备起身下床的人,鬼使神差的欠身伸手抵住布料遮盖下的腰身,顶着落在头顶略显惊愕的视线,解释道:

      “小的伺候您·····更衣。”

      没等白凤拒绝,滚烫的掌心早就顺着挑开的腰封,完美的贴合在白皙的腰腹,不露一丝缝隙。

      高于体温的接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白凤还未把拒绝说出口,附在耳侧的仆人就又送来了几声裹挟着潮热的气音:

      “凤君大人,劳烦坐直身子,我可要帮您褪去上衣了。”

      比白凤理智更快的,是他的身体在听见男人要求后,下意识坐直的反应。

      “好乖,”带着茧子的掌心擦过腰侧,贴合着后背纤细笔直的脊柱,摩挲而上,“劳烦大人搭上我的肩。”

      完全没来得及意识到不妥,白凤下意识照做。

      这只是一个奴婢,你干嘛听他的!

      白凤的理智几乎要扯着自己主人的领子大喊。

      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白凤边抬眼瞟了一眼面前笑不达眼底的“奴婢”,冷不防觉得后颈发凉。

      “大人身上的,是刺青吗?”

      食指抚弄着后肩青黑色的图案,墨鸦强迫自己放轻语气,意味不明:

      “小人见识短浅,还真不知道大人有这爱好。”
      闻言,白凤略微诧异地抬眼瞅了一眼,随即面无表情的撑着身子往后挪去,拉开两人间距离,顺势抬腿裸着脚抵在这名逾越了的下人胸膛上,将人从榻上踹了出去。

      客观来讲,这力道算不上踹。

      倒是没反应过来的墨鸦摔得动静挺大,疼倒是不疼。他猝不及防地被踹到地板上,眼里带着诧异,目光愣愣的从裸露出来泛着珍珠白光的光洁脚背移到白凤脸上,喉结上下滑动,竟一时间说不出了什么来。

      “放肆!”

      许是位于高处得以俯视榻下神情呆滞的那个侍从,原本被压一头的白凤此时语调中掺着几分骄纵出来的贵气,原本掩在阴影处的清冷眉眼,由于坐姿的变化,大大方方地沐浴在从窗缝间透过的、薄金色的日光中,破碎中透出些许高贵清雅的矜持,连带那张好似寡情的薄唇,都带出了几分暖意。

      “现在的仆人胆子都这么大吗?”

      似乎是相当满意奴仆的惊讶,并理所当然的将它理解为对主子的敬畏,白凤满意的的勾勾嘴角,补充道。垂在床榻边的脚尖随着主人跳跃好起来的心情,不自觉的微微晃悠着,殊不知这些小动作全被那个放肆的下人收在眼皮底下。

      顶着“放肆”名头的墨鸦,单膝跪在榻边,“诚惶诚恐”地将视线落在那双诚实背叛了自己主人的脚背上,瞧着它微微绷紧拱起,又不自觉放松舒张,像是猫科动物瞧见的让自己抓心挠肝的逗猫棒,原本胸口被抵住尚未消散的触感随着它的动作,骤然间放大起来,逗弄着他想要更加做出些更加放肆的举动。

      于是乎,白凤原本晃晃悠悠还自在的右脚,忽得就陷在滚烫的掌心中,手上薄茧擦过脚心时细细密密的摩挲感吓得白凤一个激灵,没等他发作,跪在的男人斯条慢地将足衣套在白凤脚上,瞬间又成了一个恪尽职守的下人。先前的僭越好似白凤的错觉,准备呵斥的话语卡在喉咙。

      让外人看去,以为是坐在榻边蹙眉的公子起了性子,而跪侍他身边垂眼不语的人,倒是一个相当顺和的忠仆。

      愤愤将话咽回去,白凤瞧着那张平庸且格外老实的那张笑脸,配上狭细的眼尾,越来越觉得自己摊上了一个麻烦。

      注意到盯着自己的视线,完全进入下人角色的墨鸦极其自然的送上一张“质朴”的笑脸。

      糟了。

      深吸一口气,白凤收回刚才的想法,这可是个大.麻烦。

      -

      之后的半天内,他眼瞅着这个大.麻烦搞了一系列的事,包括且不限于把白亦非送来给自己当弹珠的珍珠宝石“不小心”摔落一地,滚到到处都是;将公输家献上的解闷玩意儿,“不小心”从架子上撞落,摔个稀烂;还有.....

      白凤倚在窗边架着的桌案上,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的拆家表演,一边思考到底要不要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留下这个拆家的玩意儿。

      不过.....目睹了刚刚拆家进行中自己被打翻的药碗,在云中君那儿派来的人抢救下,勉勉强强还剩下少半碗苦涩的褐色液体,白凤乐得如此,不轻不重说了两句,索性抬手喝下碗中剩余的,挥手命面色为难的侍药婢女退下。

      虽然没有亲自去参与折腾,白凤光是看着都心累,又加上隐隐有想睡过去的预感,索性就一个人回了屋里,吩咐疏影不许帮他,留罪魁祸首一个人收拾好残局。

      对了,那个拆家的二哈叫啥来着?白凤若有所思推开房门,转身合上......

      还有,二哈是啥来着......

      萦绕在心头隐隐约约的问题,似乎从来没人可以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

      墨鸦和疏影在来伺候前便被负责的人吩咐过什么该说什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没主子的命令,两人也只能目送宽大的飘摇衣角消失在两扇闭合的门内。进入阴阳家后,因为不擅长武斗,疏影的任务便是待在白凤身边。而另一边,成为了联系阴阳家内部和外界的唯一中转点的墨鸦,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地将洒在地板上的药液尽可能的吸收进布料中,再趁夜幕坠下,笼罩大地时分招来的黑鸦,传至卫庄等人的手上。

      到底有什么发生了什么,才到如此地步,墨鸦不敢径直问白凤。他清楚,比其实是陌生人的自己,这时候的白凤一定会选择站在白亦非身边。

      侍奉的人都看得出,阴阳家的凤君大人单单信任白亦非一人,而即便阴阳家的大多人都不清白亦非的来历,但从以东皇太一为代表的阴阳家视角来看,白亦非竟隐隐有凌驾众人之势,在他的运转下,作为神秘院落,阴阳家禁地的主人,白凤有了独属于他的身份地位。着已经是一件铁板钉钉的事情。

      几年前的梦魇同如今如日中天的阴阳家搅合在一起,借的是秦王嬴政的这股东风,所有知情者也只能纷纷猜测,一时间没有人能探出其中的缘由。

      “等天暗下来,我去探寻墨家那几个小鬼的踪迹。”

      协助墨家寻找他们的巨子,是先前流沙与他和墨家人做好的交易。

      确定帕子上吸附的药汁没有被污染,墨鸦将其放回怀中,朝疏影说道,届时若有人提起他的行踪,疏影便顺势遮掩一二。

      疏影点点头,垂在女子侧脸的缕缕发丝轻轻飘动,而它们主人的视线,正穿过被楼宇叠叠幢幢掩映的缝隙,静静地定格在遥远而不知边际的天边,一抹光亮倒映在琥珀色的瞳孔中:

      “我只想待在公子身边。”

      “我们说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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