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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激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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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失踪了。
收到这个消息,赤练下意识看向主座卫庄,又小心翼翼的低眉颔首,不再作声。
寻不到人的,卫庄,脸色冷淡,哪怕是不相干的旁人,都能读出流沙主人心中不加掩饰的不快。
即使知道白凤一向是随心所欲,卫庄下意识就将教唆白凤的罪魁祸首,落在了同样离开的墨鸦身上....
这两个人....流沙与墨鸦孰重孰轻,是卫庄一直逼迫白凤做出回答的问题,他本以为适当的退步能够得到更满意的回应。如今看来,同时失去踪迹的两个人,还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真!是!太!妙!了!
还是学不乖...默不作声,卫庄右手从放在膝头的鲨齿剑柄拂过,镶嵌在剑柄的深蓝色矩形宝石略显黯淡,如同它主人此时的脾气。
看来,卫庄大人真的动气了。心底叹口气,连向来喜欢和白凤互怼的赤练都在默默为白凤祈祷,希望在他回来之后,能乖乖的认个错,别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否则一定会被卫庄大人教训的太惨。
两人各有所思,唯独相同的的一件事,就是谁也没有担心白凤的安全,倒不是因为墨鸦在白凤身边。
毕竟,赤练和卫庄心底都明白:
只要白凤想走,就没人能留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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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本打算在见到人后,再好生调教一番,不想先被墨家人的咄咄逼问白凤的行迹。
“这是流沙的私事,墨家的人未免也管的太宽了些。”
妩媚的声音呵出几分厉色,一手扶在腰间链剑的赤练原本妩媚的眼尾渗出杀意。
“盗跖被影密卫抓获,至今下落不明,而白凤的鸟羽符就留在了盗跖被围捕的地点附近,身为墨家的合作者,流沙的人难道不能给出一个信服的答案?”
黛眉紧蹙,雪女拦在赤练面前,纤纤玉指握着碧绿的玉箫,丝毫不退让。
“想必流沙也不想自己与墨家联合一事,被秦国知晓,”高渐离拱手道,“更何况,此事关乎搜寻墨家内鬼一事,又岂是流沙的私事。”
先前是突然出现的墨鸦,而后便是潜伏在墨家的奸细,如今墨家统领庖丁、盗跖,皆被秦国的爪牙抓捕入狱,墨家一众弟子已经是人心惶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想起当时在韩国时的日子,白凤还轮不到他们这群外人指指点点,贝牙紧咬,赤练眼神带出一丝杀气,“白凤不可..”
“赤练,”卫庄的出声犹如一记镇定剂,赤练咬唇犹豫片刻,站回卫庄身侧。
“白凤不在桑海。”卫庄道。
他没有闲情陪这群弱者逞口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白凤在哪。
雪女仍想在细问几句,却被身旁高渐离拦住,只是两方的氛围已经冷下,多了几分针锋相对,“墨家希望流沙记着,我们的合作关系。”
注定是一场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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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无所获。
蜀山在被秦国攻破后,百姓流散,多被遣往戍边。断壁残垣中,一切归于虚无与荒凉,青苔和藤蔓逐渐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他曾将来过这里的,立在那个熟悉的村落村口,听一位老者讲述扶桑的故事。
白凤其实预想过这样的结果。但当真正的站在那一片被秦军铁蹄践踏过后,无法复原的焦黄上时,眼前渺无人迹的千疮百孔,又使得他从空荡荡的心底生发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也不过如此。
“什么都没有。”
略显嘶哑的五个字在唇畔反复咀嚼。接连几天奔波,白凤脸色发白,倚着背后一截早已枯死的树干,脱力的滑坐在尘埃中,任凭衣角沾上灰败的颜色。
他太小看阴阳家了。
明明提前做好了没有收获的准备,但当真正面对现实时,无力挫败还是如同跗骨之疽般,挥不开,消不去。
一路上吸了不少冷风,白凤忍不住捂着嘴急促咳嗽几声,从身体内部泛起的不适感,令人作呕的反胃。
重重呼吸几口空气,白凤抬手拭去眼角由于不久前身体不适激出的泪花,撑着树干慢慢直起身,再次抬眼时,那双清丽的眸子里恢复成波澜不惊的状态。
他该快点回去了。
哪怕心里早已天翻地覆,双瞳仍旧自持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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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四天内,墨家分布在桑海城大大小小,被秦国士兵围剿的据点,占上十之六七。如此压迫下来,墨家的人心浮动,像一剂“绝佳”的催化剂,加之失踪的白凤行踪不定,进一步激化了流沙与墨家的矛盾。
当然,所谓的“矛盾”,不过是墨家单方面的。实力孱弱的墨家,还引不起卫庄的注意。
不过吧....
这几天下来,卫庄的怒气如同即将被点燃的炸药桶,似乎只需要一点火星,流沙的主人就能够手持鲨齿横贯八方,以至于哪怕是赤练都,借着手头积蓄的事务为名,闪到确保自己安全的角落。
总而言之,凡是有生存欲的人类,都不会选择这个时间出现在宛如发怒玄虎般的卫庄大人面前。
赤练拍拍发颤的小心脏,小心翼翼看着前面男人挥剑的动作,心底竟然有一丝庆幸还好有传说中“剑圣”盖聂的存在。
是了,虽然赤练一向看不服盖聂,但必要时刻,比如说现在和卫庄大人切磋,承担了卫庄大人大半怒火的盖聂,赤练自然是欢迎的不行。
免费的沙包,想想都划算的不得了。抬手按按扬起的嘴角,赤练压着笑意,美目流光,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算个不停:
比起让卫庄大人将怒火发泄在流沙珍贵的财产上面,还是和盖聂对打更划算。
赤练:我,经济带师!
沉浸在算数省钱中的赤练,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丝名为“打工人”的悲哀。
“不过啊,”赤练杵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小声嘟囔道:
“白凤你可要乖一点,不然的话,卫庄大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悲惨”的场面,赤练忍不住打了个寒蝉,蹭蹭自己的手臂。
天凉了,看来有人要倒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