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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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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里知道白凤过往的也就那么一两个,除去睁一只闭一只眼的卫庄外,也就随在身边赤练得知这一消息后下意识蹙起秀美,琥珀色美目隐在阴影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其余墨家的人,就更不知道其中的曲折。
许是因为白凤刻意,几天下来,墨鸦倒是再没有和卫庄碰过面,而起先知道消息的赤练,好似有什么心事,也未曾来打搅。如此一来,白凤那处,倒也落得清闲。
流沙太平下来,可与之合作的墨家可太平不下来。
墨家近来不太平,相应的作为合作者,流沙会为其提供帮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至少在白凤看来,成为秦国肃清对象的墨家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它更像是一个随时可以爆炸,猝不及防将一切炸上天的定时炸弹。
突兀在帝国眼中的流沙需要盟友,但也绝对不会是犹如墨家般危险的盟友的存在。
它,太危险。
但至少目前的流沙是不会甘心屈于秦国之下,许是为此,流沙才会选择与墨家的合作。
这也是几天来,为数不多的困扰在白凤心头的问题。
若是韩非在,又将如何?
冰蓝色的双眸中的思量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至于秦国...
比起墨家众人对于秦国愤恨到咬牙切齿的程度相比,白凤自己倒无多大情绪起伏。
许是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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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与百鸟,皆是他的耳目,偌大的密林,没人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来人了。”
潜伏在依旧枝叶碧翠的枝娅间,白凤轻声说道,“处理干净。”
声音未落,飘动着的白紫色衣角倏地消失在原地。
“小爷我知道了。”应声的人嗓音懒洋洋的带着吊儿郎当,足下速度却丝毫不慢,咬着前人身影,紧随其后。
自从前些日子墨家的据点被秦帝国和阴阳家联合围剿后,桑海的风声一时间紧了不少。尽管墨家再一次转移到更隐蔽的据点,可周遭时不时依旧有些窥伺。
容易对付的,便由墨家人混淆视听;遇到棘手的便交由白凤和盗跖两个人配合着牵制住,引往他处,或直接在半路截住,做干净些,转移视线后,找个合适的时机灭口。
即便不喜和不相干的人联手,看在流沙目前和墨家联合的面子上,白凤勉强还是暂时容忍了耳朵边嬉皮笑脸盗跖的存在。
帝国的探子未至指定位置,半路便被白凤和盗跖联手绞杀干净。
一击致命,利落干净。
事关墨家安危,盗跖和白凤两个人动起手来,也是尤为谨慎。
处理干净,身上早已沾上血腥气的两人落脚在一处静谧的林内。
准备回去,盗跖懒洋洋的叼着一根草茎,后脑勺垫着胳膊枕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飘忽的眼神眼神时不时瞥向不远处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
沾血的衣料浸在冷冽的溪水中,随着清水的流动,红褐色从水中涤荡开来,逐渐浅淡。
不是自己的,许这是刚才动手时不小心溅上的。
似乎是还是不满意洗完后的效果,白凤一贯没有明显波动的情绪难得出现了几分懊恼,将手浸在手中抓起沾血的位置搓搓。
“你还...”盗跖凑到白凤身边,谨慎斟酌措辞,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还...挺讲究的。”
果不其然,白凤连眼神都没有给他。
白皙的指尖在冰冷的水中泡的泛出几分薄红,带出几分冷意。
“看来是洗不干净了”,被带进去盗跖不自觉的扶着下巴感叹一句,毕竟是白衣服本来就容易沾上。
“回去了。”
说完冷冷瞥了对方一眼,白凤甩干手上的水珠,直起身子,果断的将那一角沾着红褐色的衣角撕下。
沾上血...不能让他看见。
“我去,你这也太浪费了吧。”盗跖脸上的大写的心疼。
“管我?”
白凤眉头微挑,接收到盗跖的怂,冷哼一声。
“你是不是方向错了?”盗跖“颤颤巍巍”的指指某个方向,“你不回去汇报?”
“你去。”干净利落的吐出两个字,盗跖呆滞中,白凤早已消失不见。
“我去!你坑我啊!”盗跖一脸生无可恋,“你们头儿咋办?”
白凤才听不到留在原地的盗跖的哀嚎,不到半个时刻便到了自己院落,确保自己身上血腥气散的干干净净,没染上丝毫红色,才推开闭合的那扇门。
“墨鸦,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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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先转向盗跖这一边。
面上嘻嘻哈哈,心里骂骂咧咧,可该干的还得照样干,担任汇报任务的盗跖,一脸“酸爽”慢吞吞的推开墨家据点主屋的房门。
进门即便是顶着来自自家和流沙老大的死亡射线,盗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娓娓将先前秦国探子一事道来。
高渐离等人皱眉细思,知道是该转移的时候了,却又不知下一步移向何处。况且,依照黑龙卷轴的密报来看,嬴政即将远离咸阳宫,东巡至桑海,墨家断是不想放弃这次诛杀暴秦的良机。
矛盾中,偌大屋内,一时间沉默良久。
同张良对坐对弈的卫庄,落下执在手中的黑子于棋盘上,沉声道:
“白凤呢?”
心想这个问题终于来了,盗跖枕着交叠的双手,叹口气,“直接回去了。”
果不其然,盗跖借着眼角余光注意到卫庄的脸色阴了不少。
盗跖忍不住心里犯嘀咕,大家都是男人,怎么那鸟人这么难养呢?脾气不好事儿又多,脏了个衣角就把衣服撕了...流沙像是把他当凤凰养呢!
没准儿就是当凤凰养的,盗跖甩甩头,换个了个舒服的姿势,下意识神游。但倘若让他随便把一个人带入到白凤身上,顶着白凤那个表情,盗跖又忍不住打个寒战,耐不住的膈应。
“还是白凤好点,最起码那张脸和气质在那儿,就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配得上?”盗跖嘟囔一句,转头就去找周公聊天。
即便觉察到卫庄的不悦情绪,张良仍旧面不改色的落下执于指尖的那颗晶莹剔透的玉质白子。
棋盘纵横十九道,黑强白弱两势,在张良落子后,却隐隐成对立均势,一时间,棋盘上风云涌动,胜负莫测。
剑眉紧锁,脸色再次阴沉一个度,卫庄拈起一枚墨色棋子于指尖把玩,直至冰冷的棋子染上几分温度,依旧迟迟没有落下。
“既然卫庄兄的心思不在这儿,那不如良改日来叨扰。”聪敏如张良,又怎不知近日里的事。
理理落座时袖口卷起的皱褶,浅蓝色的儒生衣袍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柔摩挲,张良面色含笑,朝着颔首的卫庄拱手示意。
“良告辞。”
辞别众人,张良独自一人稳步行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径中,树林阴翳,飞鸟啼鸣,习习清风携着草木的味道,萦绕在他四周。
这条路并不是回小圣贤庄的方向。
因为,他打算去见一见白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