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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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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时候并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机。
跟着飞鸟的应道,站在门外片刻,始终平复不下激烈的心跳,索性白凤直接敲了敲就推开了房门。
不过...这不是他屋子吗?
因为只不过是与墨家联盟后的暂时落脚地,白凤屋子里除去必需的生活用品外就再无他物,偌大的屋内,空无一物。
屋里灯烛点着,焰心随着微弱的气流轻轻跃动。黑暗被莹莹暖黄色的火光沾染,润出几分暖意,也照亮了坐在床边拿着手中米粒逗弄蝶翅的墨鸦。
“别喂了,再喂就胖的飞不动了。”
注意到落在墨鸦手心一下一下啄米粒,已经吃的圆滚滚的蝶翅,白凤哑着嗓子说道。
察觉到主人的蝶翅果断抖着翅膀毫不留恋的,扭头就飞到白凤肩头,叽叽喳喳撒娇似的闹个不停。
坐在床边的墨鸦应声扭头,墨色瞳孔漾起温润笑意,连同邪魅的眼角都于葳蕤灯火中国熠熠生辉,直直看向站在门边,肩上披上一层淡色月纱的白凤,笑而不语。
穿堂风扫过窗棂,两人就这么相隔短短几米,怔怔望着,
感受到主人好像并没有兴致和自己玩,得不到主人注意力的蝶翅埋怨的忽扇忽扇翅膀,掉头飞门外寻其他的玩伴。
“我不喂它,你过来。”墨鸦忽得笑了起来,一如白凤记忆里的模样。
即便是几年未见,白凤不经思考时的身体反应还是对墨鸦熟悉信任的要死,甚至是在白凤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坐到了墨鸦身边。
没来及反应的白凤脸上露出些许僵硬和局促,双手握也不是放也不是。
好乖啊,墨鸦嘴角几乎掩不住扬起的笑意,俯身细细看去。
陡然拉近的距离,使得墨鸦能够更好的将眼前人的一丝一毫刻在眼底。
确实变了好多。彼时十来岁的少年已经出落成五官精致的青年;原本微圆稚气的眼型随着少年向青年时期的过渡逐渐带上了几分狭长邪气,上挑眼角为他平添些许阴柔冷淡,澄澈清凉的眸中或是含上意味不明的浅笑,就又多了几分轻狂邪魅。
总之,还是好看的让人心痒,墨鸦右手顺势抚上白凤侧脸,细细摩挲着。
墨鸦勾勾嘴角,因为他知道,白凤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
许久,白凤指尖微微蜷缩几下,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悄悄的牵住了墨鸦散在床榻上,墨色衣衫的一角。
小心翼翼。
布料质地从指尖真真切切的传递到脑中,向进门便处在恍惚中的白凤传达出一个真实触感。
“嗯?”注意到衣角细不可查的牵扯,墨鸦眨眨眼,眼底满是暖意。
“墨鸦...”
有些恍惚。
活的。白凤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像是转圈转过头了,无数个万花筒在大脑中旋转跳跃着,目眩神迷。
“我在。”墨鸦伸手与白凤牵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相扣,温热和微凉的体温在两人之间流转,“许久不见,见我都不笑了吗?”
本来是想逗逗,没想到话还没落音,折射着火光的泪珠便从沉默着的白凤眸中无声滚落,砸在胸前沁出一片深色。
“别哭啊,”软下嗓子,手忙脚乱的墨鸦伸手想要拭去白凤泛红眼角噙着的晶莹泪珠,湿热的液体浸湿墨鸦蹭在一片润滑眼尾的指尖,连同沾湿了心房。
好似未听到墨鸦蕴着心疼的嗓音,白凤怔怔看着墨鸦,一言不发,大颗大颗圆润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本人又觉得窘迫,侧身去够盛着凉水的杯,靠着低头喝水的姿势掩下通红的眼圈。
冰凉的杯沿还未抵上唇边,滚烫的泪珠早已簌簌滚落进半杯水中。
墨鸦没有说话,将手搭在了白凤微微发抖的肩头,一手接过了那半杯水。
松开被指节捏皱的衣摆,白凤颤抖的将手覆在墨鸦手上 缓缓收紧。贴合在一起的皮肤温热传来,切切实实的告诉着白凤,他的眼前是切切实实的,活生生的墨鸦。
满腔委屈陡然将白凤淹没,他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么脆弱的情绪了……在紫兰轩被一把火燃为灰烬后……
“我回来了。”牢牢地将颤抖的纤细身形拥入怀中,墨鸦抵在白凤头顶,语气放缓:
“抱歉,我来的太晚了。”
“这不重要,”原本清冽的嗓音中已经带上了细微的哭腔,白凤声音含糊:“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可我舍不得啊。”墨鸦抚抚白凤的后背,待他情绪稳定下来后,才逗弄着说,“多大了,还是这么喜欢撒娇。”
“胡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凤绷着脸扭头撇开,殊不知红了一圈眼眶早就暴露了。
“好我胡说。”墨鸦软下声音,趁着面前人不注意,顺带将指尖上揩下缀在白凤卷翘睫羽上的泪珠送入唇间,只觉唇齿间一片苦涩。
这么顺服着说下来,白凤倒是一时间接不上什么话,便由着墨鸦去。
心绪难平的两人,却一致的对于几年来的遭遇缄默不提。
墨鸦不提,白凤不问。
不过,小凤凰哭的确实漂亮,墨鸦心底寻思道。。
“今晚你在这休息。”没注意到墨鸦眼底涌动的意思,感觉到了不自在白凤起身准备离开,顺便在找一间。
“一起吧,”墨鸦手疾眼快的扯住白凤手腕。
“可...”两人身形已经同往日不同了,白凤略显犹豫。
“我想再看看你,再说,”墨鸦将视线转移到床上,“床挺大。”
对于墨鸦的示弱,白凤总是扛不住的,心一软,只得顺着墨鸦力道被扯回来。不过……
“你别勾我腰带!”白凤慌张地抬手按住,瞪了一眼眼前蹬鼻子上脸恶劣的人,“凶狠”的命令道:“睡里边去。”
“小凤凰生疏了啊。”
墨鸦吊儿郎当的打岔,气氛奇迹般缓和了下来。
“闭嘴,换上寝衣。”一沓带着清新香气的宽袖白衣砸在墨鸦脸上。
“你的太紧了,我穿不下。”墨鸦大大咧咧敞着胸膛丝毫不见外,心口位置的伤疤隐隐约约的露出个边缘。
“滚,有伤风化。”艰难的将目光移开,关闭脑中清晰刻苦的染着血色的回忆,白凤赤着脚踹向斜靠在里侧贫嘴的人,却好巧不巧被心怀不轨的那人钳住脚踝,扯过去。
收收腿挣不出来,白凤莫名心累,“...松手。”
“不要,你的骨架好细啊。”
“你给我滚出去。”
“小凤凰,我好困啊~”
“你...”
“不是你说让我休息的吗?”
“闭眼,闭嘴!”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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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良好的作息时间,即便是经过下午和晚上的折腾,第二天日出不久,在斜射下明亮却还远远达不到和暖的日光中,白凤还是挣扎着从一片温热中撑起身子,软着嗓子低低抱怨一句。
试问流沙里的人谁不知道,刚睡醒的白凤脾气坏的程度可以算得上是超级加倍的那种。
总之,即便是时不时,和白凤不对盘赤练,也不会选择这时候招惹白凤。
一是根本打不过;二是,就算压白凤一头,那也是趁白凤半昏半醒时占的便宜。
她可不屑。
捏捏眉心,宽大领口半敞开的肌肤不情愿的接触到干冷的空气,惹得迷迷糊糊,本就不喜寒的白凤不快的蹙起眉头,周身隐隐浮起低气压。
没办法,谁让墨家临时据点的条件比起流沙的生活条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呢?
况且,过了初秋,早上的海风就凉了不少。
身边墨鸦的重要性就完美的体现出来了。
许是睡在身边的人动静大了,充当天然热源,暖场必备道具的墨鸦上身微抬,适时长臂一揽,将半坐起来出于思维停滞状态的人舒舒服服的藏到自己的怀里。
“别...闹,墨鸦。”好不容易从温暖中挣脱出来的白凤再次被“封印”起来,光洁的额头抵着大片发散着温热的胸口,半眯着氤氲点点水色的蓝瞳,有气无力的抱怨道,“还有事。”
“”再睡会儿。左手绕至白凤背后安抚似的拍拍,抵着怀里白凤顺滑带着香气的发丝,墨鸦理直气壮的劝诱道:
“时间还早。”
“不行...”嘴上说着不行,迷迷糊糊的白凤却又不禁阖眼,往热源的方向贴了贴,几个呼吸的时间,又睡了过去。
算了,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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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等着白凤过来搭把手批改文书的卫庄,被迫度过了一个不甚美好明媚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