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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故人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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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霭霭,倦鸟回巢。
颤颤微微推开屋门,盗跖顶着一脸鼻青脸肿狼狈进门。
他受的伤不重,不过破了相。由于交手时,那黑衣人抡着拳头次次往盗跖那张俊脸上招呼,使得原本那张他自以为帅气十足的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唇角还被擦出了血丝,猛地看去还真是有点骇人。
“小跖!”抬头就看见盗跖顶着一幅惨招“蹂躏”的样子,雪女捂着嘴轻呼道,连忙放下手中活去拿伤药。
目睹盗跖触目惊心的“尊容”,与雪女同来的高渐离脸色微变,眸底亦流露出关切之意。
“嗨呀,没事儿没事儿...嘶...”
伤势不重,但痛还是真痛。牵扯到嘴角新添的新鲜伤口,盗跖不由得轻吸一口凉气。
“你呀,”端木蓉还在昏迷中,雪女自觉担任起医师的角色,拿来药箱,“到底怎么回事儿?”
“疼疼疼,雪女姑娘你轻点!”欲哭无泪的盗跖哀嚎道,“我哪儿知道!”
他很无辜的好嘛!先是运着轻功追着白凤跑了一个半死不活,好不容易歇口气,又突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人收拾一顿,还拳拳打脸。
“是...流沙的人?”
坐在一边紧锁剑眉面色凝重的高渐离盯着盗跖脸上的伤沉思片刻,缓缓说出心底的推测。
小跖的电光神行步绝对算得上一流的轻功,即使打不过对方,也绝对能从对方手下逃开,绝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结局,除非....
除非,那人的轻功与小跖不相上下或居于其上....下手不留情,两者关系不好....
综合所有条件,任凭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白凤身上。
与高渐离相处已久的雪女自然明白高渐离的想法,扭头隐晦的流露出一丝认同。
“嘶...”伤药敷在嘴角,丝丝凉意裹挟着刺痛传递开来,盗跖忍不住又吸口冷气,难以置信的后知后觉问道:
“你说啥?没这回事儿!”
比起平日里的嘻嘻哈哈,突然斩钉截铁起来的盗跖,在高雪两人的眼中,突然多了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定是小跖为了维持墨家与流沙的合作,才如此推脱。
注意到高渐离目光愈加凝重,盗跖大感不妙
“小跖,其实你不必如此。”
斟酌着,高渐离神色转为坚定,“虽说墨家与流沙达成合作,墨家亦不会低流沙一等,任人欺辱,况且卫庄与盖大侠本为师兄弟,看在盖大侠的面上,定不会偏袒。”
“等....你听我....疼疼...雪女姑娘轻点...”
说罢高渐离拎着水寒剑就朝着屋外走去,盗跖在雪女手下挣扎着朝着高渐离的方向伸出一只“尔康手”,欲哭无泪:
“误会啊,雪女姐姐你快拦住他!”
“先把药涂好!”
面上温柔,下手却异常“凶残”,镇压住盗跖的反抗,雪女道。毕竟墨家人可是超级护短的。
最怕队友的突然关心,特别是小高的脑补。盗跖生无可望的哀叹一声,心底默默祈祷:
白凤,这次算小爷我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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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剑的剑尖遥遥指向对面的白凤,高渐离冷冷道:
“流沙的人,莫不都是敢做不敢当,欺辱同盟的小人,”
回来就被卫庄抓苦力,现在又被胡搅蛮缠不得清净的白凤语气不善,直接进行群体性大范围AOE伤害,效果拔群:
“墨家的人,似乎不仅耳朵不好使,脑子还不好用。”
“颠倒黑白!”
“嘁。”
刚刚上好药,盗跖匆匆赶往流沙落脚的院落,一眼就看见了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高渐离和白凤冷着脸对峙着,背景仿佛都变成了冰天冻地的寒冬,一边是握着水寒剑的高渐离和盖聂,另一边是面色不善的白凤和卫庄,浓厚的火药味弥漫在院中。
盗跖:你们不要再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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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跨进两方人的空档中,尽管涂抹好伤药的脸上混杂着青紫色的淤伤而显得格外“五彩缤纷”,盗跖依旧不得不硬着头皮的拦住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冷静冷静!”伤口的牵动使得盗跖龇牙咧嘴的呼喊道。虽然形象狼狈,倒也是竭力避免了一场即将发生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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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麻烦因他而起,屋内突然静下来的气氛使得盗跖稍显尴尬,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起来一个时辰前的悲惨遭遇。
“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拉不下面子也得说实话。眼角余光瞅着气定神闲的白凤,盗跖整理整理措辞,有意识地回避掉自己开黄腔的这个事实,顿顿:
“也算是小爷倒霉,突然蹦出来个黑衣黑发的玩意儿,打人就算了,还打小爷脸。”
这就是一场纯纯的受难史,盗跖似乎还能回忆起那男人手段的残暴,拳拳到脸可谓是极其残忍,却又不取人性命....
照理说,即便交手时逊于对方,凭盗跖的本事也是可以甩那人十条街,可偏偏一来,盗跖刚好和白凤闹腾一顿;二来,那人牛皮糖似的,好巧不巧挡住盗跖的下一步动作,没想到一代偷王之王也会有这种束手束脚的情况,好不憋屈。
不过....那人轻功是挺不错....
“喂,鸟..白凤,”盗跖愣了愣还是忍不住说出压在心底的疑惑,“那人,你认识,还是说认识你?”
突然被喊到名字,白凤澄澈眼底流光稍瞬即逝,视线顺着声音淡淡移到盗跖身上,虽未言语,却带上几分疑问。
“黑衣黑发,额...黑漆漆的羽毛和只乌鸦似的,阴恻恻。轻功尚可比不上小爷,不过,到和你轻功的路数相似。”
说罢,盗跖还不忘自夸的摸摸鼻尖。
什么....啊.....
尖锐的耳鸣骤然而起,眼前的人嘴型开开合合,愣神的白凤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握着茶杯的手无自觉地松开,坠落的杯沿磕在桌上,发出一声不甚清脆的闷响,被打翻的茶杯斜倒在木桌上,晃晃悠悠,杯内温热的茶水滴滴答答的顺着桌沿滴在冰凉的地板上,倏地带上几分凉意。
秋天已过一半,转凉了。
比起其他人诧异于白凤的异常,旁边卫庄的神情不大明朗,白发遮掩下剑眉微锁,隐隐生出几分不快之意。
黑衣黑发,羽毛,乌鸦....几个从盗跖嘴里描述出来特征结合在一起,拼凑出来的,便是白凤最不能释怀的熟悉模样。
开什么玩笑....
白凤心慌的厉害。斑驳混杂的情绪说不出是惊诧,期望,亦或是无望,混乱的交杂着,也只能勉强寻来一个名为“慌乱”的词来形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白凤下意识伸手试图倒在桌上摇晃的茶杯扶起,压在杯壁上的右手却因为骤然加速的心跳而显得微微发颤。
心里的声音一分而二重复着截然相反的声音,白凤整个神志分割开来,一边惶惶不安,却分外期待的叫嚣着;另一边却冷静自持,冷眼旁观着。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即使知道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脸色煞白的白凤无暇顾及其他,起身就朝屋外走去。
去找他。
“白凤!”
先于处在疑惑状态的盗跖他们做出反应,意识到白凤动作的卫庄陡然起身呵住眼前决绝的背影,厉声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首先你要认清一个现实,他已经死了!”
浅色身影不可察觉的一顿,好似没听懂身后人的意思,自顾自的抬脚继续向外走去。
“回来,这是命令。”面色阴鸷,卫庄道。
白凤终于在卫庄的视线里停下了脚步,转身少有几次的目光与卫庄毫不躲闪的撞在一起,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
“不要。”
这是切切实实的第一次,白凤明确反抗卫庄的命令。
几年来,两人时而锋芒相对,互不相让;时而和平相处,相坐对视。微妙的危险夹杂着奇妙的平衡,却在此刻因为那个人打破。
昳丽澄澈的眸子直直与凌厉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瞳接轨,却第一次没有了躲闪。
“我要找到那个人”
“他已经死了,那个人不过是个冒牌货。”再次重复一遍,少有几次的,卫庄会情绪内露如此明显。
“如果不是他,我会亲手了结,”白凤一字一顿,不知是自我告诫还是向卫庄解释什么,“...若是...”
“若是,小凤凰你会怎么做呢?”
修长矫健的身影掠过敞开的窗子,犹如一只射出的携风利箭,轻巧的落在白凤的身后。
无视其余人的惊异脸色,墨鸦上身前倾,胸膛贴上许久不见那人的僵直后背,姿势亲昵的将下颌抵在白凤肩头,借着白凤视线的死角朝着冷了脸色的卫庄挑挑眉,挑衅一笑: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