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扶桑》雨相白

14、殊途

　　一路上，黑衣在前，白衣在后，疾行在暮色之中。

　　望着前面墨鸦的背影，白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是又将话咽下。

　　感受到白凤的犹豫，墨鸦直接转身停住，“你想说什么？”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星辰在夜空中闪烁着，忽得又被黑压压的乌云所遮蔽。仅有的光亮被遮蔽着，白凤面前男人的表情隐匿在黑暗之中，传递着和以往不同的感觉，可怕而危险。

　　“墨鸦大人，将军传唤，让您立刻过去。”无言中，一随从快步走到墨鸦身边，跪地行礼。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看了看白凤，墨鸦的表情沉了下来，素日里对白凤温和的神情，从发现白凤所作所为后的失望，又变回了身为“百鸟”之首的冷酷。

　　没有理会想要叫住自己的白凤，墨鸦转身离开。

　　【将军府 大厅】

　　偌大的屋中，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一张古琴被挑断琴弦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瑟瑟发抖的杂役侍女，没有一个敢抬起头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跪在地上，无助的承受着，前方男人的怒火。

　　伏在地上的侍女恐惧的将身子压低，

　　“没想到，弄玉，用这把琴，弹奏了一曲，我的雀阁上竟然百鸟汇聚”。主位上，姬无夜毫不收敛的宣泄着心中的怒意。

　　瞥见静静站在下位的男人，姬无夜“漫不经心”的问道：“墨鸦，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首乐曲，引得百鸟来朝，的确是一件奇事。”平平淡淡的应着将军的问话，墨鸦的声线没有一丝震颤。

　　一声尖利的鹰鸣划破寂静的月空，一只精神抖擞的猎鹰从屋外盘旋着飞到姬无夜身边，双翼扇动了几下，温顺的停在了姬无夜的右臂上。

　　“这只鹰，我养了三年了”落在右臂上，“忠心耿耿，打猎，就从来没有空手回来过。什么山鸡、野兔、松鼠，都能抓到不少。”

　　抬手抚了抚羽毛，有一次竟抓来了一只小老虎。”将军笑道，像是炫耀似的，“墨鸦，我的鹰还不错吧？

　　“的确是只好鹰”

　　“可是啊，有件事情让我很难过，”姬无夜向前几步，逼近跪在地上，“大家今天听见我的小黄莺唱歌了吗？”

　　哭泣声连成一片，啜泣的侍女连忙低下头，恐惧的将身子压在地板上，瑟瑟发抖。

　　“没听到吧，它不见了，因为笼子被摔坏了。”姬无夜话中带着一丝叹惋，随即话锋一转，“而恰恰，笼子就在鹰巢旁边。”

　　“墨鸦，你说，是我的猎鹰吃了我的小黄莺吗？”

　　浑浊暗黄的双眼死死地着站在下面的墨鸦，姬无夜的脸上露着狰狞。

　　墨鸦直视跪在地上求饶的人，眼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这不大可能，您的猎鹰这么懂事，断不会干出监守自盗的事，若要做，何必等了一年之久才做。”

　　墨鸦的话，好似取悦了主位上的人。姬无夜停下抚着羽毛的手，大笑着。

　　刺耳的笑声和侍女无助的啜泣在屋中环绕着，毛骨悚然。

　　“说得有理，鹰是不敢。它，又不是人，”可怖的语气在最后一句话突然加重，像暗示这什么。

　　姬无夜轻抚着右臂上猎鹰油光发亮的羽毛，像是多喜爱似的。粗糙的手掌逐渐上移，手中的猎鹰温顺的一动不动。

　　向上，再向上，手逐渐逼近猎鹰的颈部，暗黄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轻柔的手猛地用力掐住了手下的猎鹰。

　　猎鹰在铁钳似的束缚中，挣扎着，哀鸣着，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就连侍女们低低的啜泣声都停了下来。

　　手上的力气一点点的增大，猎鹰双爪踢动着，原本发亮的鸟羽随着挣扎，片片飘落在地板上.....

　　哀鸣的鸟，叫声逐渐小了下来，安静的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似的。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它死了。

　　玩腻了似的，姬无夜随手将羽翼黯淡的猎鹰摔在地上。

　　□□与地面撞击产生的沉闷响声，就像匍匐在地上的人们的一首哀乐。姬无夜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原本侍立左右的如同雕塑的侍卫，动作麻利的拖拽着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着的无助的人，就像拖着破破烂烂的麻袋。

　　院中喧闹了一会儿，伴着麻绳摩擦的声音，木桩吱呀的声音，片刻之后，整个夜都安静了下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留下夜风吹动重物摇摆时的“呼呼”声。

　　宁静的夜色值得用静谧、美好、安详......一系列美好的词语去形容，唯有留在木板上手指的划痕，证明着刚刚逝去的灵魂。

　　“墨鸦，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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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前一天一样，今天天气还是这么的晴朗，雀阁周围的杂役侍女，已换上了新面孔，比起前几日还有的说笑声，今天，行色匆匆的仆役间，显得格外压抑。

　　一夜未归的墨鸦回来了。

　　“走吧，有新任务。”

　　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墨鸦言简意骇的下达了命令。

　　两人站在新郑的高处，静静地听着风吹树叶的飒飒声，高耸美观的雀阁在夕阳的映衬下，远远看去就像鎏金似的精致。

　　墨鸦语气中带着嘲笑，“难怪百姓都把雀阁叫做金丝笼，从这里看，它确实像一个精致的笼子。”

　　“也许它本就是一座牢笼，”白凤将视线移到雀阁旁挂满尸体的绞刑架上，像是烫到般，又很快把视线移开，“它本就是吃人的牢笼。更令人恶心的是，一座牢笼本就不应该被装饰得那么漂亮。”

　　很少能看到白凤感情的直接流露，墨鸦有些诧异，安抚道：“其实牢笼还处处都有，有些很美，有些很丑，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飞鸟本就属于天空，而不是牢笼。”白凤冷冷地打断了墨鸦下面的话。

　　“世界上没有一只鸟可以一直飞翔，永不落地。”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在这样的高度，即使将军府，其实也很渺小。”白凤死死地盯着新郑，说出了这句话。

　　“只有当你身处其中，才会感觉它很大。”

　　“我永远也不会身处其中，”明知道自己永远也争不过墨鸦。

　　白凤直接结束了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