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扶桑》雨相白

12、华美的鸟笼

　　夏花绚烂，秋叶金灿，白雪皑皑....不知觉中，白凤已经来这儿一年左右，习惯了古人慢节奏的生活，也习惯了强者对决之时的惊心动魄，更习惯了与墨鸦一起借轻功腾跃在空中的快意。

　　现在想来，其实换个地方还算挺不错的，白凤站在高处眺望着远处的郁郁葱葱，只是....

　　只是每次任务之后，自己凝视着自己的这双手。明明弱小到无法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明明知道生的可贵，却还是剥夺着别人的生命。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获得就像一把刀，一支匕首，一振剑，不悲哀吗？

　　思及此，灰色的阴霾侵染吞噬着澄净透彻的瞳孔，真是悲哀啊。

　　白色的身影就这样孤孤单单的站在树的高处，颇有遗世而独立之感。

　　忽得，身后传来衣料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缕缕风声。轻柔的风环绕在白凤身边，像一个屏障，又像一个友人，告诉着白凤，它携带的所有秘密。

　　“墨鸦。”

　　并不回头，白凤直接叫出来来人的姓名。

　　身后的黑衣男子脚步不停，几个腾转就到了白凤身边。黑白衣衫，并肩而立，达到了极致的和谐。孤寂之感也随之一扫而空。

　　伸手揽住矮自己多半头的少年的肩膀，顺手往自己怀里一拉，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立在高处，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离地面有多远。

　　“小凤凰，你怎么每次都能猜出是我？”墨鸦有些不甘心，右手戳了戳半搂在怀里的白凤白嫩嫩的脸。

　　嫌弃的给了旁边人一肘子，“谁会像你一样无聊。”

　　“也是，”松开手，墨鸦并肩站在白凤身边，喃喃道：

　　“每次任务之后，你就很伤感。”

　　“我们永远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白凤冷冷的说道。

　　“那是你不够快，白凤。只有足够快，才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抓住时间的流逝。”墨鸦正色看着白凤，“你还不够强。”

　　注视着眼前陷入沉思的少年，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习惯下意识去寻找白凤的身影，正如同每当小凤凰与自己视线相交时，两人目光总是不经意间带上几分柔和。

　　“今天是什么任务”白凤转头往墨鸦方向瞧去，冰蓝色的眼眸又恢复成了无波无平。

　　“一个不该挡将军路的人，”墨鸦冷冰冰的吐露出几个字，“阖府上下，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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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国都的夜晚灯火辉煌，某些地方奢靡万分。

　　两个人配合比起刚开始，更为默契。几炷香时间，任务便已经完成。

　　并肩站在屋宇的高处，正值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两人的脸庞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颜色。

　　墨鸦侧过脸，注视着白凤的脸庞，暖色的阳光使得白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融化，染上了丝丝柔光，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深深地抓住了墨鸦的眼眸。

　　墨鸦看着少年夕阳打下的光线由光洁的额头滑下，在如蝶翼般轻柔睫毛处投下重重的阴影，进而划过微挺而小巧的鼻，停留在由于主人不苟言笑的唇，过于美好的风景让墨鸦的心跳不由得加重。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白凤微微侧头，将视线从夕阳转移到身边人脸上，墨鸦来不及收回，两人视线相接相融相交，墨鸦看着那双在夕阳下照射下的充盈着暖意的眼眸，深蓝的瞳孔散发着暖意与包容，不由得令人想深陷其中。

　　“嗯？”察觉到身旁人的呆愣，“怎么了？”白凤略微将身子倾斜，贴近墨鸦，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关切与担心。

　　墨鸦定定的注视着逐渐凑近的少年，听力仿佛已经丧失，只是注视着少年一张一合的双唇，不由得靠近，再近一点，想亲身体验着那双唇上的柔软与热度，再近一点........

　　忽的空气中震动破裂，一声尖锐的鹰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跑偏的思绪迅速回归正轨。墨鸦正了正身子，将视线投向空中。强行无视白凤的询问，将话题转移到空中发生的追击上。

　　只见空中一只猎鹰紧紧地将目标锁定在一只弱小的白鸟。小鸟在空中狼狈的躲闪，羽翎纷纷落下，尾羽处已被鲜血所染红。

　　察觉到白凤将视线转移到空中，墨鸦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那只猎鹰是将军的爱宠，”墨鸦提醒道，看见白凤将银刺收回。“不如我们赌一赌，看谁能在不伤及猎鹰的情况下，将那只鸟救下。”考虑到少年的“别扭”的性格，墨鸦“好心”建议。

　　瞟了一眼墨鸦的戏谑的眼神，白凤率先动身，足尖一点，快速掠过空中，以树叶为支点，追逐着空中那只白鸟。

　　见身边人，虽是一言不发却抢先出手，墨鸦暗暗笑了笑，还是个孩子呢？

　　紧随其后，追逐前方灵动的白色身影。

　　夕阳照射之下，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追逐，周旋，如同两只起舞的蝶，竟有着说不出来的和谐与美好。

　　跃过重重树林，跨过河流，追逐着，两人逐渐进去了韩国最为繁华与奢靡之地，树林逐渐被屋宇取代。起先只是，见到的是，边缘普通的房屋，继续深入后，屋宇逐渐高大，华丽起来。

　　二人紧紧追着两只飞鸟，借用脚下一切可以利用的支撑，全力追逐。一黑一白跃入窗内，屋里的年轻女子，诧异着看着无声闯入的俊美妖异的黑衣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黑衣男子半搂住女子肩膀，对着呆愣的女子扬扬嘴角，旋转一圈后，把女子向窗的方向一推，正好撞入随后而来的白凤身上。未曾料到此事，白凤仓促的扶住女子，一抬头，便见墨鸦对自己打趣一笑。墨鸦不等少年发声，快速从另一侧闪身离去。

　　看女子站定，道声“失礼了”。

　　白凤随即松开双手，加速向前方追去，只留下屋内女子呆呆楞楞的沉醉在两人的容貌之中，“好帅啊！”。

　　看准时机，白凤起身一跃，伸出手向白鸟探出，眼看就要够到，可惜下一刻却与之擦过。

　　空中的猎鹰已经厌恶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戏弄，急速俯冲下来，准备给猎物造成致命一击。

　　而墨鸦借着这一空档，成功的在此之前，滞留在空中完美的一个翻身，将白鸟牢牢的护在了手中。

　　两人翩翩落于建筑之上，墨鸦微微偏头，用特有的低沉的嗓音打趣到。

　　“你还不够快。”

　　习惯了墨鸦的说话方式，白凤并未顺此话题。而是伸手将墨鸦手中的白鸟小心捧去，用丝带仔细包扎。

　　夕阳将白凤的侧影镀了一层金边，柔和少年的冷冽，澄澈的瞳孔透出的暖光，竟让墨鸦感到了少年不真实的美，不由心跳频率扣了一拍。

　　所幸伤的不重，包扎好的小白鸟扑闪着小翅膀，围绕在白凤身边，叽叽喳喳的向白凤表达着谢意。

　　“不是吧，我救了，它找你？”墨鸦一脸受伤。

　　白凤瞟了他一眼，“黑乌鸦，谁喜欢啊，一身死人味”。白凤波澜不惊的表情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调侃的神色。

　　难得见到白凤带着人间的烟火味的表情，墨鸦心情大好。“嘿，小子，我可是赢了啊，怎么样，愿赌服输？”

　　“嗯，愿赌服输。”受墨鸦和那只白鸟的影响，白凤的心情在今天任务之后，难得的达到了轻松的状态。

　　感受这内心的放松，白凤语气中不由带着一起愉悦。“说，干什么？”

　　难得看见白凤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墨鸦愣了愣，“那......听说雀阁之上，新来了一位女主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一看啊，小凤凰？”想到以前白凤的不近女色，冷冷冰冰，墨鸦狡黠的提了个要求。不知道他的小凤凰会怎么反应呢。

　　“好”，虽然没有意料到墨鸦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基于自己的好心情，白凤还是“高冷”的答应了墨鸦这无厘头的要求。

　　没有想到白凤那么干脆，墨鸦倒是有些愣神儿。

　　小凤凰高兴了。

　　墨鸦，直愣愣的望着白凤在夕阳照射中柔和的双眸，内心仿佛被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所填满。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啊，墨鸦按了按自己左侧加速跳动的心脏。

　　“走了”白凤可没有注意但墨鸦的失神，足尖轻点向都城中华丽而压抑的雀阁高楼跃去。

　　越过屋宇，无视重重的巡视守卫，两人到达雀阁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悄无声息。

　　侧身在雀阁最高层的窗边，微微探头，便可以看见一黄衣女子，酒红色长发及腰而下，衣衫金绿相交映，更衬得她温婉柔和。

　　背对着两个人，那女子端坐在屋子的正中，周遭并未有侍从，偌大的房间中便只有女子一人。

　　纤纤玉指在空中起起伏伏，或是上挑，或是下压，又或是快速挑动，弹奏着无人可见的琴弦。

　　“将军的猎物怎么样？这次雀阁的新主人，你觉得可以打几分？”墨鸦摸摸下巴，自顾自的。

　　“我觉得，虽然看不见正脸，但从侧脸也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儿，打八分吧。”

　　不见身边人应答，墨鸦转头看向白凤，入眼的便是光滑的额头，顺着挺翘的鼻梁下滑，目之所及，便是紧紧抿着的唇，以及流畅而光洁的脖颈。

　　小凤凰的侧脸可以打十分吧，墨鸦暗搓搓思量。

　　顺着白凤的目光，墨鸦注意注意到了屋中女子的双手，纤纤玉指在空中上下翻飞，虽有一些怪异，但也有着别样的美感。

　　看着女子的手，墨鸦思绪不由跳到了白凤身上，甩出暗器时白凤的手，接过白鸟时白凤的手，平时白凤的手，染上嫣红时白凤的手……

　　一幕幕就像洗脑似的出现在墨鸦的脑海里，导致的结果就是，墨鸦的心跳越来越快，不由得咽了几口唾沫。

　　“怎么了”，察觉到墨鸦的异状，白凤将放在屋内女子的注意力收回，“不舒服？”

　　“没..额，我是觉得那么好看的女子手竟然是残疾，这可是要扣分的。”

　　因为白凤过于关注那个女子，墨鸦心里有点发酸，自己不高兴，当然要把那个女子说成残疾啦，理直气壮。

　　“是吗？”白凤看看女子的手，又看看墨鸦信誓旦旦的表情，有一些疑惑。下一秒，自己又忍不住转头盯着屋中女子，完全把墨鸦抛在一边。

　　这该不会是一见钟情的节奏吧？墨鸦心中警报响起，小凤凰，别看了，别看了......

　　可惜白凤完全没有“get”到他的警报，墨鸦只得开口。

　　“小凤凰，我们该走了，毕竟那是将军的人。”

　　说话时，白凤都没有和以往一般看他，墨鸦忍不住磨了磨牙。

　　明明只是警告，话中却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怒气。

　　察觉到话中墨鸦的怒火，白凤不解的瞟了墨鸦一眼，看着墨鸦有些发黑的俊颜，识相的把口中的询问默默地咽了下去，心中的小人又有些不甘：今天吃枪药了？

　　白了墨鸦一眼，白凤冷哼一声，直接越过墨鸦跃身向住处飞去。

　　无奈的摇摇头，墨鸦叹了一口气，“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又看了一眼“鸟笼”之中的女人，深黑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探究，沉寂片刻，终是随着白凤身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