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有狐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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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看到的一切已经超过大脑的认知，他们竟然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木然地跟着点头。
连林疏白都忘记了现在应该先控制住在场的两位『普通人』。
万里跟胡十一将李微言从地上捞起来，此刻她腰间已经不见什么刀剑了。
直到李微言被架起来，竹修远才将将回过神，赶忙上前扶着妻子。看着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万里颇为担忧：“竹先生……您还好吧？”
“啊……嗯……还，还好。”其实是脑子停转了。
竹修远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妻子带回家的，或许是万里开的车，又或许是助理开的车，总而言之，当他终于恢复思考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家了。
整座公寓只剩下他和妻子两个人，夜风从窗口灌进来，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斜卧在沙发上睡意沉沉的妻子，大脑里无法克制地重复着一个想法：他的妻子不是人类。
至少，不是他这样的凡人。
竹修远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提提神，又在阳台抽了两支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思考，今天看到的一切已经超过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了。
狐仙，法术？他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回想起刚认识妻子的时候，她几乎就像刚从山里出来似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且无知，却身手非凡。难道……她当真是山里来的狐仙？
所以当初他为何会对她一见钟情呢？那也是狐仙的法术？他对妻子的感情，难道会是法术的结果吗？
竹修远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面对屋里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妻子。
他的妻子既然有那样的神通，当初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他绑回家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苦思无果，他将抽完的烟头踩灭，回到屋里，却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他四处去寻，最终在卫生间里找到趴在洗手台上的妻子。
她扒着洗手池干呕了几声，抬头在镜中看到了身后的竹修远，委屈起来：“阿竹……我好难受……”
竹修远也顾不得什么人不人狐不狐的了，赶忙上前扶着她，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他把水温调到温热，然后浸湿毛巾来为她擦脸。
擦着擦着，她就一脑袋闷进他怀里，声音也闷闷的，堵着鼻子似的瓮声瓮气。“阿竹……阿竹……”
“我在呢。”他温声应道。
她鼻子耸动了下，忽的又从他怀里弹出来，那双不怎么聚焦的迷离眼睛上下打量他，醉眼朦胧的模样颇添了几分可爱。“味道不对。”
“怎么不对？”
她一路从他的胸口嗅到了脖颈，然后照着他的锁骨就是一口，痛得他嘶了一声。
“是阿竹……？不是阿竹……是阿竹……不是……？”她喃喃自语，呼出的气流拍在他脖颈的皮肤上，让他的呼吸都急促而粗重起来。
似乎最终还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她抬起头，捧起他的脸，嘿嘿傻笑起来。“找到你了。”
“我一直都在这，有什么好找的。”
“你不知道，阿竹，你不知道的。”她晃晃悠悠地点头，又摇头，竹修远揽着她的腰，防止她重心后仰跌倒。
她歪着脑袋，又睡着了，竹修远将她抱到了卧室床上，掖好被子。她兜里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他将手机拿出来，一下就注意到手机屏保上是他上课的照片。
看着熟睡的妻子，他心中也有了决断，妻子是狐也好是人也罢，哪怕此时此刻他的感情都是法术所致，他都不在乎了。
他开始忧虑另一件事。
处理今天这事儿有些麻烦，晚上在场的人有些多了，又大多是警察，封口恐怕很难。
尤其是那个林疏白，本来就是上面派到她身边的眼，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应该先把他摁下来，免得消息外传。
至于万里和胡十一，万里应该早知道这件事，而胡十一……FOX的董事长，封口是很难封了，但灭口未尝不可。
这样看来，情况确实很棘手。
二队那边全灭口不现实，但他们跟李微言还是有些感情在的，可以以静待动，先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但要赌他们全都守口如瓶，那也不可能。
竹修远先给赵特助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去盯着林疏白，如果他有异动，绑了杀了都可以，但要做得了无痕迹。胡十一那边则直接派人去灭口。
同时监控网络上的消息，但凡有关他妻子的新闻出现，就立刻删除买断。离境的机票也准备完毕，一旦情况有变，他就把妻子送出国。
与此同时，除了竹修远之外当晚在场的人已经全部被请到了特管局，他们每个人都被单独谈话，所有人都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二队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胡十一却很是不爽，凭什么她来了竹修远却不用来。
林疏白回答说这是工作上的疏漏，本来应该把所有人包括李微言都带回来，但当时没反应过来，明天他们也会继续约谈竹先生。
对于单独讯问，胡十一的态度极不配合，要求律师必须在场，否则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特管局说这里不是警局，有特殊条例管制，因此你的需求特管局无法同意。
“啧，你们知道我坐这里一个小时要损失多少钱吗？”
“如果您继续不配合询问，恐怕就得多留一会儿了。”负责询问的特管局官员面上笑眯眯的，气势上却极具压迫感。
在长达仨小时的轮流询问结束之后，根据规定，非特管局人员需要进行定向记忆消除，特管局的定向记忆消除是由觉醒了相关能力的工作人员来执行操作。
不过显然，他们的工作人员在胡十一看来太过弱小，但她也正好顺水推舟，装作被成功消除了记忆。
而万里则要接受进一步审讯，他需要对晚上发生的事情做出相应解释。
相比起胡十一拒不配合的热抗拒，万里则表现出了一种礼貌的冷抗拒：在老板开口之前，我什么都不可能告知各位，请见谅。
所有的读心能力都无法穿过他的精神屏障，连心音都静的出奇。
观察室里的审讯员着实头疼，另一位观察员则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他这可是除妖司司长的近侍随从，相当于死士了，啃不动也实属正常。
这一夜，李微言睡得很沉，早上起来，把昨天晚上的事忘了个精光。
竹老板一如既往地起的很早，给她倒了杯水，问她还有哪不舒服。她喝完水，然后脑袋哼哼唧唧地往竹老板身上蛄蛹。
竹修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快起床吃饭了。”
“吃什么啊？”她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喜欢吃的那家水煎包。”
“好诶。”
一切看起来跟平常都没什么区别，直到李微言刷牙时脑袋里忽然闪回了昨天晚上的记忆片段。
她愣了一下，然后赶忙去查消息记录，好家伙她的手机都被消息挤炸了，上面让她今天带着她丈夫来一趟局里，要严肃地谈一谈她的问题。
李微言在识海急联了万里，万里也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
一时间，她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砸了下来。
……酒精害人啊！
李微言扒着卫生门往客厅看，竹老板如往常一样平静地坐在餐桌前查看平板上的证券指数，李大黄盘在他腿边，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水煎包。
这不正常，在看到了昨天晚上的一切之后，还这么正常地坐在这，这反应太不正常了。
李微言悬着一颗心坐到了餐桌对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竹老板似乎都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见她盯着自己，竹老板还问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她开始怀疑难道竹修远其实有颗大心脏，接受能力特别强？
正吃着饭，胡十一的消息忽然响了起来：『啊啊啊阿言，姓竹的那个神经病找人杀我啊！！！』
“？？？”
李微言抬头再看竹修远，他看着还是很平静。就这么平静的一个人，在得知她有可能不是人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找人灭口……
“阿竹……你，是不是……昨天……”
“昨天什么？”
如果不是提前得知，李微言可能真的要觉得他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呃……”李微言琢磨了一会儿用辞，想着怎么说才能让事情听起来更能让人接受一点。“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竹修远手中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片刻，他那双桃花眼平静地看向李微言：“你会离开我吗？”
“哈？”李微言挠了挠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会啊，但……”
“这就够了。”
他这副接受能力良好的态度，反倒让李微言浑身不得劲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哦，那你是什么人呢？”他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又转回去浏览屏幕上的证券指数。
李微言搬着椅子蹭蹭蹭挪到他旁边，捧着他的脸，把他的脑袋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阿竹你认真一点嘛！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所以呢？老婆你……其实会吃人？”
李微言搓了搓他的脸颊，眯起眼睛盯着他。“那我先把你吃了。”
竹修远把头朝前伸了伸，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好啊，老婆打算先从哪里开始吃？”
“竹修远你正经一点！”李微言严肃道。
她这副故作严肃的表情，在竹老板眼里倒是更可爱了，他坐直身子，很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我洗耳恭听。”
看他这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李微言真是没招了。“我如果真的是妖魔鬼怪，利用你在人间作恶，你打算怎么办？”
竹修远偏头蹭了蹭她的手：“那就看老婆大人想怎么办了。”
李微言想往回抽，但被抓住手腕，猛的一拽，摔进他的怀里。竹修远抬手摩挲着昨天长出耳朵的地方，轻声问道：“这边的耳朵，可不可以让我再看看？”
她不情不愿地蛄蛹两下，但腰被他揽着根本逃不脱，只能把狐狸耳朵和尾巴放出来。
竹修远一手轻轻揉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一手捉住了她的尾根，前后搓磨，搓得她浑身发抖。
“竹修远……！”她又羞又恼，炸毛的尾巴极不高兴地抖落两下，抬起头正要跟他争辩，就被一个吻封住了唇。
他一边吻着，一边继续搓磨她尾根，兴致大起。
他说亲爱的，就这样做一次吧。
“哈？？？”
与半狐形态的爱人做起来完全是另一种体验，她毛茸茸的尾巴会在浑身紧绷时紧紧地蜷着他的大腿，然后在每一次冗动中摩擦着他的肌肤和神智。而那双狐耳紧缩在脑后，随着身体的欢愉而一阵一阵地发抖。简直可爱到让他欲罢不能。
狐仙？这狐仙可太好了。
狐身的妻子还特喜欢咬人，一上头了就又咬又挠，叫他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直到竹修远吃的餍足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妻子从身上放下去，临了又挨了一口狠的，她那口犬牙咬起人来是真疼。
“真是满脑子只有做做做的男人，做爽了就什么都不管了。”她扶着腰不满道。
竹修远轻轻拂去胸口咬痕渗出的血丝，笑着点头。“老婆大人教训的是，我以后再接再厉。”
李微言也没心思跟他继续好好解释身份的事了，特管局催人的消息吵得她脑仁疼，她迅速穿好衣服，往竹修远脸上砸了个枕头过去：“麻溜爬起，跟我去个地方。”
“老婆要灭我的口啊？”他笑着问。
“灭口灭口，别天天想着灭口，上级约谈啦！”
对于李微言口中这个上级，竹修远的概念总是很模糊，他只大抵知道与公安不在一个系统，至于别的，他妻子保密工作执行的特别好。
如今亲自来了这个神秘部门一趟，却感觉这里和其他任何一栋政府机关大楼都没什么区别。
李微言被单独约谈，她还得专门为此做个详情汇报。
有关狐身的问题，李微言的态度比特管局预想的要坦诚。
与此前特管局对其半人半狐血脉的猜测不同，李微言的狐身更类似法器或者灵力具形。至于舞剑时造成的空间变化，那就更简单了。
“啊那个是意象投影，算是梦境具象化之类的？我记得局里有这种特殊能力者的。我喝醉之后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脑子，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喝了。”
由于她的解释既清晰且合理，在询问过程中没有展开任何精神屏障，心音极稳定，态度良好，因此这段报告最终被特管局采纳。但由于违反了保密条例，给予一次警告处分，通告批评，停薪三个月，降职一级。
至于竹修远那边的单独询问情况，审讯员都无语了，这人明显是知道自己老婆不是人，但硬要偏袒到底了。
因为显然他确实对于超自然事物一无所知，又刻意地无视和遮掩有关他老婆的提问，问就是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说。
“对于你妻子非人类的特性你是否知情？”
“你们的用词有失偏颇，我的妻子是共和国公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无权使用这种词语来污蔑她。”
“竹先生，你恐怕有些误会，我们并没有任何污蔑和侮辱的意思，只是客观陈述，希望你能够配合。”
“无可奉告。”
观察室里，他的心音杂声刺耳到观察员耳朵疼。
直到李微言报告完，来隔壁房间串门看看情况，叼着百奇曲奇棒，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坐，竹修远才勉强表现出配合的态度。
但这个配合的态度也很让审讯员和观察员们牙碜。
“是的，我见到了妻子的异常特性，但，我并不认为这能说明什么，我依然爱她，尊重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产生任何改变。”
观察员心说这是在念什么结婚誓言呢。
李微言低头翻着询问提纲，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头。她笑着把提纲放回桌上，然后掸掸衣服离开。
之后的询问就比较顺利了。
按理说在询问流程结束之后，竹老板回到家就会忘记一切，但显然，他回家之后还记着老婆是狐仙这件事。电脑浏览记录里一堆『新手怎么养狐狸』『狐狸的食谱』『狐狸喜欢吃什么』『狐狸耳朵后撇代表了什么』『狐狸的发情期怎么判断』。
这让李微言觉得她有必要针对局里这个记忆清除的流程再做一次优化汇报了。
当李微言从快递站收到一箱子宠物狐狸冻干零食的时候，她大概明白万里收到鸟用营养补剂时的心情了。
她警告竹修远要是再买这种鹌鹑和小鼠冻干，她就把东西直接塞他嘴里了。
竹修远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不确定地问：“不喜欢冻干，是……要活的吗？”
“竹修远我真要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进水。我是人，人！我当然不吃老鼠啊！”
“好好好，是人，是人。”那副语气好像是在应付黄大仙讨封似的。
尽管特管局在内部发了公告澄清了她人类的身份，但李微言的狐狸塑形象已经在二队队员心中根深蒂固了。
邪恶的黑白简笔狐狸头。
并以此形象衍生出了许多二创——基本上都是姜和干的，她还整了个账号专门发邪恶黑白狐二创，叫『墨点狐和狐小游』，粉丝量还不少。
墨点狐是李队，狐小游就是ai小游……在墨点狐tag里，李微言还看到一个很熟悉的活跃ID，是段小桐常用的账号名……
比起爱画QQ狐的姜和，段小桐更喜欢建设墨点狐古风拟人，做手书和条漫，甚至用这种二创的二创忽悠来一群同人女给俩QQ狐形象拉磨……
一个个的真是净添乱。
由于李微言的狐狸塑实在太过成功，队员们看李队都戴上了奇怪的滤镜。
你那个爱骂人还凶的要死的队长，如果是个人类，那很可怕了，但如果是个爱吃pocky曲奇棒的毛茸狐狸，那似乎就还可以接受。
姜和还悄悄约了黑色警服的帅气狐狸头胸像的稿件，发二队小群共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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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能吃行动小组』
『姜姜姜和』：「图片」
『没清闲』：已存。
『江林第二深情』：别说这个确实帅的，神似李队。
『79』：好图，存之。
『洛大大』：此狐就是如此之帅，十分权威。
『副队长陆志远』：这个图蛮好看的「大拇指」
『别叫我子涵』：帅帅帅，姜姜你啥时候再去约个狐狸舞剑的呗！李队舞剑那才是真帅的没边了，可惜啊当时的录像都给局里删了。
『姜姜姜和』：OK之
『江南一阵风』：其实我还悄悄藏了一份……内部资料不要外传啊……五分钟之后删
『江南一阵风』：录像05.mp4
『别叫我子涵』：风哥你是我的神。
『江林第二深情』：风哥你是我的神。
『79』：真是看多少遍都觉得帅啊……
『洛大大』：你们是没见过队长穿古装的时候，穿粗布短打有侠气，穿锦衣华服似天人，那要是舞起剑来不知道多好看呢！
『姜姜姜和』：我好嫉妒啊我嫉妒的要变形了……
『江林第二深情』：诶我有个主意，最近不是流行古装现代装的变装视频嘛，要不去跟宣传科的提个建议，让队长去拍古装变装警服的宣传快闪啊？
『洛大大』：秦为你是天才吗？！
『姜姜姜和』：我举双手同意。
『79』：同意
『没清闲』：这不太好吧……
『江林第二深情』：别说你不想看李队古装舞剑。
『没清闲』：话又说回来……
『李游』：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群里。
『江林第二深情』：！差点忘了
『江林第二深情』将『李游』移出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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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二队的阳谋最终没有成功，因为连李微言的这张脸都在特管局的保密范围之内。但他们的古风队长梦之后还是以另一个形式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9章 有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