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6、番外18 军师的滑铁卢 李 ...
-
李微言对于结婚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感觉。
凡人需要通过婚姻来将自己与另一个人的一生绑定,成为同一个利益体,这算是某种人生合资的合同,也可以说是承诺。
但李微言不需要这种东西,也完全不会受其束缚。她所给出的承诺,千百年前已经许下,锚定在灵魂之中,再过上千万年也不会损其一分。
阿竹的灵魂只要尚存此世一天,就是天地对这份锚定的回音。
相比起来,这本小红本实在太轻了,这甚至还没有以前去官府合婚书更有实感。
她会点头,仅仅是因为竹修远想结。
这并不突然,至少她对竹修远的偏爱在万里这个一直跟随在侧的亲随看来其实是非常明显的。
就竹修远平日里行事的作风,但凡换一个人,早就已经被主仆俩埋了。
所以他第一次强闯进家门拿着qiang对着万里眉心的时候,万里没有直接把他的胳膊或者脖子扭断。
毕竟是大人的夫婿。
杀了大人总归要不高兴的。
万里对他的评价不高,虽然这人性格差了点,品行也不怎么样,犯罪记录更是不大光彩,但……毕竟是大人的夫婿。
好歹那张脸是没打折扣的,大人看了至少会赏心悦目。
万里还查过他的个人感情经历,很好,一片空白。
竹修远的一生基本上被他父亲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都以继承人的标准来严格要求他,学业,交友,日常生活,绝不能有任何出格和超出掌控的想法和行为。
因此他甚至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除了时旭。
他唯一成功过的斗争,就是在留学时选择了临床医学,而不是经融管理。他的父亲默许了这个小小的抗争——当然很可能是因为医学同样是个体面的专业。
在留学的几年里,他在校表现依然杰出,导师也看重,如果继续深造,本可以成为一个好医生,却因为父亲突然离世,不得不放弃手术刀,回来继承家业,维持竹帮内部各派系平衡。
于是救人的手术刀成了杀人的刀。
回国之后不是在外争就是在内斗,还要搞帮派转型,基本上没有什么喘息的时间,更别说谈情说爱了。
合理推断,这辈子甚至可能都没什么人爱过他。
所以一开始,他就想如同他父亲控制他一样控制李微言。
这是他唯一学会的有关于『爱』的语言。
但,你要怎么关住一阵风呢。
领证后的一周,生活好像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变化,除了早晚多了竹老板无关痛痒的问安之外,似乎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时旭也这么觉得。
他看着竹修远手机聊天记录里那几条打卡似的早安晚安,再次难以置信地问出那句:“你真的确定你们谈上了吗?”
“别说夫妻了,就是男女朋友也不这么聊天啊!”
“那……怎么聊?”竹修远疑惑道。
时旭自告奋勇地拿过他的手机,说要让竹修远看看恋爱高手是怎么聊天的,然后气势如虹地哒哒哒敲下一段话,自信地点击发送。
正在开组会的李微言脑袋里忽然响起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叮,点开一看。
『竹』:宝贝——我今天特别特别想你,你有没有在想我?
李微言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去。
二队全员噤若寒蝉。
她赶忙擦了擦桌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没什么事,你们继续汇报。”
竹修远抢回手机,一看时旭发的消息。“你,你这发的什么……!”
“嗐,小情侣之间都这么聊天,修远你学着点吧。像你那样跟打卡机器人似的,早安晚安,谁乐意跟你聊天,不信你看着吧。”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句:嗯,想你。
竹老板瞬间肉眼可见的红温了。即便表情上强做镇定,通红的耳朵也出卖了他。
时旭啧啧摇头:“修远你作为我时旭的兄弟居然这么纯情,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竹修远盯着那三个字好一阵子,终于又看向时旭:“然后应该发什么?”
时旭挑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的恋爱大师课收费可不低哦。”
下一秒,打款到账的声音响起,时大少立刻化身狗腿,凑过来指导。“首先呢,一定要拉紧你俩之间的距离……”
『竹』:老婆你今天加班吗?
『老婆』:……应该不加。
『竹』: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ω^*)
『老婆』:什么日子?
『竹』:我们结婚七天纪念日!我在帕尔梅定了位置,老婆下班我去接你好不好~
『老婆』:好啊
竹修远有些茫然:“我有定位置吗?”
“你有。”时旭目光坚定。“至少马上就有了,而且,你也必须准备好婚戒。竹修远,叫上你的造型师,今天做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造型争取把你老婆一招拿下。”
江林市公安局内,二队正因为和一队合办一件重案,暂时在一起办公,李微言作为二队名义上的外聘顾问,又得跟江枫一块儿工作了。
江警官心情很复杂,他都还没做完心理建设接受李微言成为他嫂子这件事,她就飞速成为了他前嫂子,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至极。
他哥还偶尔让他给带点礼物送给李警官说是谢谢她帮忙……他心说哥你就别添乱了吧……
李微言倒是全然不把这当件事,礼物坦坦荡荡地收了,扫档案扫出来的线索顺手就递他那边,然后再去证物室看看案件相关的那几千个小时的监控的进度如何。
显得好像只有他江枫一个人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里似的。
到下班点,李微言准备走人,陆志远颇感意外:平时有案子的时候李队不会走这么早的。
“您怎么这么早就走?”
李微言低头看了眼表:“下班还有事,有什么进度就直接发群里艾特我。”
“好。”
她交代完事情就换上衣服下班,一到楼下,就看到街对面竹老板站在他那辆十分惹眼的新宾利旁,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低头写着什么。
特关消息:
『阿竹』:老婆老婆,我在楼下等你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
李微言看了看屏幕上的颜文字,又看了看正在面无表情打字的竹老板,感觉自己的认知似乎正在被割裂。
『老婆』:已经下来了
街对面的竹修远立马抬头,正好与李微言的视线撞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露出的一丝惊艳。
竹修远平日就挺好看,但今天尤其好看,向来素面朝天的竹老板竟然上了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淡妆,让他本就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更具冲击力了。
说实在的,在竹老板那的皮肤上用化妆品简直算是一种暴殄天物。
一身裁剪讲究的纯黑色硬领风衣将他本就很优越的身材和头身比衬得无可挑剔,往那一站简直像是在等着走t台的超模。
“竹老板,今天你这……”李微言上下打量他一番,她其实想说有点太正式了吧,但一对上竹老板那双藏不住期待的眼睛,就改口成了:“特别帅,嗯,特别帅。”
竹老板满意地推了下无框眼镜,嘴角扬起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弧度,侧身为她开门。
同时,他耳朵上那只蓝牙耳机里时旭还在给他加油打气。『没错就是这样,修远你今天帅得没边了,就这么展示你的帅气,展现你的绅士风度!把她迷的五迷三道!』
二楼刑侦队有几个同事从窗口看到楼下街对面,连连啧声:“看这阵仗,竹总这是逼宫成功了啊……”
作为竹老板人生的第一次约会,自然是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军师时旭全程指导,虽然他们之间的通讯在李微言眼中简直就是透明的……
一路上,李微言就这么同步听着时大少爷在耳机里指导竹老板该说什么做什么,再看竹老板故作严肃的表情,她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为了竹老板的面子,她忍住了。
『修远,待会儿下车的时候,你就假装要去拿她那边车门上的东西,或者是开车门锁什么的,故意离她很近很近,近到下一秒就要亲上了,但是,别亲,要塑造出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感,掌握主动权,拉扯,拉扯你懂吗?』
竹修远点头,车刚一停稳,他侧身过去要给她开车门锁,就被抓住领带,一个不慎被拽得失去重心完全压在她身前,覆上了她柔软的唇。
『???不对啊我的剧本不是这样的!』耳机里传来军师措手不及的惊呼,而竹修远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现状,单手关掉蓝牙,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专注又热烈地回吻起来。
前座助理很识趣儿地下车望风去了。
而时军师感到自己遭受了无耻的背叛。
过了好一会儿,竹修远才满面春风地从车里出来,牵上老婆,重新打开蓝牙。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男人。』耳机里传来军师幽怨的声音。
好在虽然细节上跟军师的剧本略有出入,但总体执行上问题不大,包场的餐厅,提前调查好的女方最喜欢的餐品点心,动人的小提琴曲,以及早就藏在送餐车花束里的婚戒,这简直是无可挑剔的烛光晚餐。
如果花束里的婚戒没有消失的话。
在竹修远拿起花束,准备根据军师的指令补上一次郑重的求婚时,他发现,原本放在花束里的对戒不见了。
『???什么情况,冷静,冷静,我们还有planB,打个响指,让waiter送上备用的婚戒。』
竹修远打了个响指,但来送婚戒的服务生似乎……有些眼熟?
银制托盘被稳妥地放在桌面正中央,服务生揭开半圆的银盖,展露出隐藏其中的……
『香草罗勒炙小羊排??不是,咱的婚戒呢?给鬼偷了??』
听着蓝牙频道里混乱的声音,李微言一边笑一边低头切着羊排,然后用刀叉起一小块,递到竹修远的嘴边,看着他乖乖张口咬下。
下一刻,餐刀转刃直刺而来,竹修远几乎是出于肌肉记忆一般迅速用餐叉挡开刀刃,另一手餐刀直刺对方咽喉,只差一寸就顷刻间取她性命了。
“老婆……?”竹修远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动手,但那一瞬间的杀意他绝不会错判。
李微言挑了下眉头,然后用一只干净的餐叉,轻轻敲了下他握着餐刀的那只手上定制婚戒,发出了一声“叮”的脆响。
那只婚戒是竹修远最初定下的一款素圈铂金对戒中的一只,外圈形如交错的星环,内圈则雕刻有铭文,两段铭文各自意为『冥王星』『卡戎』。
但时军师认为素圈太过简单,就给pass掉了。
然而『冥王星』此刻正明晃晃地戴在她握着餐叉的那只手上。
她笑着说,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大军师登时警铃大作,大呼不妙,对敌误判,这是高手来的!
但竹修远已经完全听不见他的话了,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将整个世界都屏蔽在感知外,此时此刻他只能看到面前的妻子,和手上的对戒。
“我愿意。”
这三个字一出口,时旭就知道他的好兄弟这辈子恐怕很难翻身了。
竹修远家。
还未及卧室,竹老板的双手就已经被他自己的领带捆了个死结扣在身后,整个人被推倒在沙发上,他的上半身衣物已经被褪去大半,胸口和锁骨细碎的咬痕泛着漂亮的粉红,像是落梅一般。
胸腹匀称结实的肌肉因为现在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的姿态而显得轮廓尤为清晰,他胸口和腰间的些许疤痕因为充血而隐隐发红,简直像是某种提前做好的标记,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而他因羞赧而赤红的脸上,那双平素总是叫人发冷的眼睛,正氤氲着迷离的雾气和殷切的期待。
李微言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幅绝景,戴着婚戒的手指扯了扯领口,然后抬手锁定了屋内所有设备的摄像头和麦克风。
“阿竹,新婚快乐。”
——
此处省略大量因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播出的内容,如有不满请咨询游生资本法务处。
——
总而言之,竹老板迟来的新婚夜确实是很快乐的,从沙发地毯,到卧室书房,浴室洗手台,他的妻子,可靠的前任白金级打手在每场擂台战都表现出了惊人的体力和无匹的掌控力,让竹老板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对场地的发散性使用让这些原本寻常的角落和物件以一种极为深刻的印象烙进了竹老板的脑子里。
竹老板是很讨厌失控感的人,但新婚夜整晚他几乎都处于一种完全被掌控的状态,接连不断的失控感几乎把他的脑子都爽得完全失能了,只能自甘地沉沦在这种精准如手术刀般的节奏掌控之中,并祈求对方赐予更多的惩戒和管束。
等到第二天醒过来,他才一阵阵地后怕,他怎么能被人这么轻易地玩弄到这种地步呢?但转头老婆只是坐起来朝他勾了勾手,大脑就再次失能地把理性抛诸脑后了。
就像时旭说的:你老婆玩你跟玩狗似的,跟你都不在一个段位,以后别说我是你军师我丢不起这个人。
竹修远对此并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