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之三星耀日》只字片语

99、第 99 章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三河平原。远东军营寨中，维格亲自挑选的九十七名敢死队员正进行最后的准备。
　　这些半兽人战士大多来自旦雅周边部落，对那座城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处下水道入口了如指掌。他们不穿重甲，只着轻便皮甲，腰配短刃、□□，背上绑着特制的火药包。
　　“记住，”维格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炸粮仓、烧马厩、在贵族聚居区放火——哪里能让守军分心，就炸哪里。”
　　一个年轻的半兽人战士抬起头，脸上有道狰狞的疤：“统领，要是我们被围……”
　　“那就点燃火药包，拉够本。”维格拍了拍他的肩，“陛下说了，你们的家人会得到百亩良田，子女免赋税三代。这是用命换来的荣耀。”
　　战士们沉默地点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与此同时，高地上，紫川秀放下单筒望远镜。东方地平线开始泛白，旦雅联军的庞大阵型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维格的人出发了？”他问。
　　“一刻钟前已从西侧沟壑潜入，”明宇低声道
　　“按计划，他们将在总攻开始时动手。”
　　紫川秀望向旦雅城的方向。那座城池在晨雾中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传令各营，”他说，“按原计划，等城内的火光。”
　　晨光完全铺满平原时，马维站在旦雅城头，看着远方远东军严整的阵型。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三天了，紫川秀只是对峙、骚扰、散布谣言，却迟迟不发动总攻。这种等待比刀剑更折磨人。
　　“大人！”亲卫匆匆奔上城楼，“东城粮仓起火！”
　　马维猛地转身。东城方向，浓烟正滚滚升起。
　　紧接着，南城马厩方向传来爆炸声，然后是西城贵族区的尖叫——那里住着弗里安、索卓等家族的家眷。
　　“敌袭！城内有敌袭！”
　　警钟疯狂敲响，城头守军乱作一团。马维脸色铁青：“封锁各坊！搜捕奸细！快！”
　　但已经晚了。
　　当守军慌乱地奔向城内各处火场时，平原上，远东军的战鼓擂响了。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四十万旦雅联军匆忙列阵。那是一片混乱的海洋：贵族私兵的五彩旌旗、东南行省驻军的制式军旗、马维收拢的海盗匪帮的骷髅旗……它们混杂在一起，在晨风中无力地飘荡。
　　阵型松散，战线绵延近十里。左翼是弗里安家族的银狐旗，右翼是索卓家族的双头鹰，中军则是马维亲自统帅的“黑旗军”——那是用重金和恐吓拼凑起来的亡命之徒。
　　“乌合之众。”依德卡在紫川秀身边低语。
　　“但数量足够多。”紫川秀的声音平静，“这些蠢货以为打仗是靠人多取胜的吗？”他抬起右手。身后，令旗缓缓升起。
　　“进攻！”
　　伊德卡举起战斧。魔族方阵同时踏前一步，巨盾重重顿地——
　　“轰！”
　　尘土扬起。下一秒，盾阵后探出密密麻麻的弩机。
　　“放！”机括声如暴雨。黑色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俯冲而下。
　　没有惨叫——因为箭矢穿透皮甲、撕裂血肉的声音太密集，盖过了一切。弗里安军的冲锋浪潮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前排成片倒下，后排还在茫然前冲，然后被绊倒、践踏……
　　一轮……两轮……三轮……十二轮箭雨泼洒完毕时，弗里安军的前锋已经不存在了。两千具尸体铺满了高地下方的斜坡，鲜血渗入泥土，染红了大片平原。
　　联军阵中传来惊恐的骚动。马维在中军看见了。他脸色铁青，拔出佩剑：“右翼！索卓家！给我上！”
　　索卓家族的骑兵出动了。三千轻骑，这是联军中最像样的部队。他们从右翼迂回，试图绕过“老鸦口”，攻击远东军的侧后。但他们刚绕出两里，就撞上了罗杰的秀字营。不，不是撞上——是落入了陷阱。
　　罗杰根本没有列阵。秀字营的三千骑兵化整为零，以百人为单位，从四面八方的丘陵后、沟壑中突然杀出。他们不正面冲锋，只是用弓箭骚扰，用套索绊马，用火把点燃骑兵的披风。
　　索卓骑兵像没头苍蝇般乱转，每次转向都会遭遇新的袭击。马匹受惊，骑士落马，阵型彻底崩溃。
　　“撤退！撤退！”索卓家的家主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一支黑色的骑兵从侧翼杀出——那是杜亚风率领的远东轻骑，清一色的黑甲黑马，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将索卓骑兵彻底冲散。
　　马维目睹了右翼的崩溃。他咬牙，看向中军——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三万“黑旗军”。
　　“全军——”他举剑高呼，“压上！”
　　这是孤注一掷。三万亡命之徒，加上剩余的十几万联军，像最后的浪涛，扑向远东军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