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之三星耀日》只字片语

106、第 106 章

　　新光明历十五年春，帝都御花园。
　　紫川秀已四十有余，年龄的增长，并没有在他脸上显示出太多的痕迹，他身姿挺拔，气质也愈加沉稳。他站在亭中，看着远处正在练剑的两个少年。
　　十四岁的林启剑法已经有模有样，一招一式中竟透着帝林的影子，在春日阳光下划出璀璨光弧。他已和紫川秀身高相似，只是身体仍然有着少年人的单薄，眉目英挺，颇有流风霜的神韵。
　　十岁的林崇仍然很稚嫩，拿着一杆长枪认真的练习着招式。
　　而一旁的紫川念……
　　紫川念今年已经二十岁，按理已经成年，可他脸色苍白，身形单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前两天一场春寒，便又感染了风寒，卧床多日才好些，此时他和紫川秀一起待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的两个弟弟。
　　“启弟剑法又精进了。”紫川念笑着说。
　　林启收了招式，走回来：“谢谢念哥夸奖，念哥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让你担心了。”
　　紫川秀看着紫川念说：“早上还听到你在咳嗽，要不让医生再看一看。”
　　“多谢父亲，我真没事了。就是还有点儿咳嗽，估计再有两天也会好的。”紫川念笑着对紫川秀说。
　　“你母亲特地让人给你制了蜂蜜润肺汤，每天记得喝些。”
　　“是，谢谢母亲费心了。”说着紫川念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大哥，没事儿吧！”林启赶紧上前帮紫川念顺背，顺便给他倒了杯茶。
　　紫川念拜拜手，接过茶喝了，拍拍林启的手臂，“没事……”
　　紫川秀担心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你这身体，宫里的医生调理了这么些年也没个成效，我已经命令撒鲁去民间寻找名医，希望能找到好医生，把你的身体调理好。”
　　“父亲，我没事的，不要为了我大动干戈，宫里的医生已经很好了，我最近感觉身上轻松很多了已经。”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宰相大人求见。”
　　帝林走进花园时，紫川秀已回到御书房。十几年过去，帝林威严更重，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断了右臂，却将左手练得出神入化——如今批阅奏章的速度，比当年双手时还快。
　　“阿秀，西南急报。”帝林将密奏放在案上，“异族入侵，这次他们竟然趁着我海军换防的空隙侵占了乌溪，小巷，和暗月岛。我怀疑这其中可能有人暗中给他们透了消息。”
　　异族，这是生活在西川大陆以外的一个种族，他们野蛮，残忍，但却比野蛮人要聪明的多，也有一定的社会结构和文明秩序。随着紫川秀对大陆以外海域的开拓，紫川秀的海军和他们不期而遇了。之后，他们便开始时常骚扰紫川家控制的岛屿，偶尔登岛，无不是烧杀抢掠。可以说这是和野蛮人一样，紫川家现今唯二的敌人。
　　紫川秀快速浏览：“大哥可有怀疑对象？”
　　“林氏！”
　　紫川秀冷笑：“林睿死了，他儿子倒是胆子比他还大，可惜了，脑子不太够……与虎谋皮！让霜儿去处理吧，她对海军比较熟悉。”
　　流风霜为紫川秀生下了两子一女，然而她并未像历代皇后一样，长居深宫，而是时常作为将领领兵在外，这是紫川秀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流风霜的尊重和认可。
　　“嗯，过几日动身去东都，你准备让谁留守上都城？”帝林问。
　　紫川秀将帝国合并之后，便将上都城设立为西都，每年秋冬季节在此，佛格罗斯比亚则立为东都，每年春夏季节紫川秀会住在这里，所以每年四月和每年的十月紫川秀都会带着整个内阁进行一次长途旅行。这期间，紫川秀也会巡视沿途各地，亲眼看一看各地的情况。
　　“……。”紫川秀沉默着没有回答。
　　“之前因为念儿小，加上他身体也不好，一直都被你带在身边，可这几年随着他年纪渐长，一些紫川家的贵族就有些坐不住了。”帝林的声音很平静，“我这里已经收到好几份建议念儿留守上都的文件了。”
　　“……”紫川秀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仍然没有说话。
　　帝林见他沉默，于是说道：“阿秀，有些事，该做个决断了。念儿已经成年，近两年，他和紫川家的贵族走的是越来越近。”
　　“……还不是时候。”紫川秀望向窗外，轻声说，“再等等。”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别院里
　　紫川念和几个人坐在一起，神情都不太好看。
　　“念殿下，西南异族入侵，陛下未经内阁，直接将兵权交给皇后，这对我们可是非常的不利啊。”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说。
　　“可不是，本来想借着这次，将我们的人安排去领兵的，如今却是都白费了。”另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上下，气质有些阴郁的男人说。
　　“而且，眼看陛下便要东巡，可到现在也没有公布留守上都的人选，贵族们已经递了无数意见给内阁，希望殿下留守，可是内阁那边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念殿下，您才是正统。紫川宁总长的嫡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今已经成年，按照当初陛下即位时的承诺，理应到了让位的时候……”一个二十几岁油头粉面的青年说。
　　“住口。”紫川念打断他，但声音虚弱，毫无威势，“陛下正值壮年，而且雄才伟略，况且如今的帝国，早已不是当初的紫川家，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青年不以为意，压低声音：“殿下，有些话如何能不说。陛下偏爱二皇子，谁看不出来？若再不行动，等二皇子羽翼丰满，这紫川天下，可就真没您什么事了。”
　　“我能如何？”紫川念苦笑，“我连剑都握不稳，拿什么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青年凑近，声音如毒蛇吐信，“二皇子每三日便会前往中央军演武场……”
　　紫川念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当年帝林宰相杀的人还少吗？如今不照样权倾朝野？这世道，心不狠，站不稳。”
　　紫川念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他想起了林启练剑时的朝气蓬勃，想起了朝臣们谈论二皇子时的赞叹，想起了父亲看林启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他呢？一个病弱的、可有可无的长子，还不是当今皇后的亲子。虽说他的母亲是紫川家的前代总长，并且与紫川秀青梅竹马，情谊非常，可她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紫川秀和流风霜已经结婚十六年了……
　　尽管当初紫川秀接手紫川家时曾言会在他成年后还政给他，可是，如今的帝国，哪里是曾经的紫川可比的？更何况，紫川秀正值壮年……酒意上涌，怨毒如藤蔓般缠绕心脏。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