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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2.9k的 ...

  •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顺其自然。

      虽然在少年没有了礼节上的要求后,两人的相处变得更自然了些,至少从夸张的主仆关系上升到了同学关系。

      但少年显然已经被这一连串对话搞得忘记了在这位“小狼犬”来之前正要做的事情了。

      也就是系上领带。

      但眼前的小狼犬不仅注意到了,并且执着地想要为自己的主人做第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少年看了看对方那积极殷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领带,神色不由得有些无奈。

      但还是准许了对方的请求。

      所以,他即将在今天第三次体验到别人替自己打领带的豪华待遇。

      从早上的伊莲开始,到刚刚的某位学长,以及现在新上任的……这位跟班小先生?

      这应该叫跟班吗?感觉有点不礼貌?

      ……暂时还是叫对方小狼犬吧。

      而他还要在此之前,教会这位小狼犬应该怎样帮别人打领带。

      因为对方显然错过了刚刚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集中教导,而在家里,应该也不会有这个年龄的孩子特意学怎么帮别人打领带。

      自己倒是会帮别人打领带的,哪怕没有看那家伙在自己身上示范了那么多遍打领带的过程,他本来也会。

      想到眼前的小狼犬刚刚那副从别的地方匆忙赶来的姿态,以及因此而缺失的被那个家伙教如何打领带的流程,他叹了口气,还是肩负起了自己的责任。

      并且先对方一步,以合乎逻辑充满关怀的口吻,主动提出了先教对方如何打领带的提议。

      “作为我今后重要的……狼,掌握帮我打领带这个技能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但首次的话,就先由我来亲手为你示范一遍,我喜欢的领带打法吧?”

      对方被哄劝得迷迷糊糊的就点头答应了。

      于是此刻少年帮自己的小狼犬做完了系领带的准备工作后,就开始了示范的流程。

      并且和之前一样,他也不由自主地一边慢动作教着对方如何打领带,一边与对方聊起了天。

      “刚刚在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本来应该有更高一年级的学长来教你打领带的。”

      “毕竟温切斯特要求每个入学的学生都能够打出来符合学校要求的标准领带。”

      少年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学生因为不会打领带,被反复教了好几遍呢。”

      “——至少在他人眼中是如此。”

      少年别有意味地补充道。

      是的,他就是在内涵某个为了拉长对话时间,装模作样打了好几遍领带的,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在对方重复打了好几遍领带后,受影响的可并不是那家伙,而是无辜的自己啊。

      多亏了那家伙的福,在结束了那场对话后,他由于过长的教学时间,在周遭同学眼里彻底沦为一个从来没有打过领带,并且学习进度堪忧到需要重复几遍的手工废物了。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点的……

      因为在敷衍完那家伙后,0个人在乎他最后终止对话时干脆利落打出来的领结,而是全都悄悄摸摸地挨个找时机凑到他旁边来跟他讲系领带的诀窍。

      而这群男孩里表现最像贵族的那个,更是很有偷感地用手掩着嘴,悄悄地给他详细地讲了几种领带打法的区别。

      他从公共休息室走回到自己宿舍的一路上脑子里都是这该死的领带以及领带的几种打法。

      他为此决定恨领带,也恨要求打领带上学的温切斯特一秒。

      更恨让她这个爱穿正装的成年人沦落到被小孩秀花式打领带方法这种地步的——那个败坏了自己形象的家伙。

      当年她初中班级里进行合唱表演要穿表演制服的时候,她可是班里面唯一一个会打领带并教别人怎么打领带的人啊。

      当时穿合唱表演服时把领带打成红领巾的同学可并不少,都被她一一重新纠正了过来。

      可现在……某些刻板印象,想必要从此跟着自己很久了吧。

      走在回宿舍路上被男孩们狗狗祟祟接二连三拉到一边悄悄传授领带技巧的红发少年努力保持着友好的微笑表情,继续像刚刚那样不断点着头机械地随声附和着,一边平静地想着。

      少年已经疲倦于去思考今天一天自己在他人心中形象的转变幅度到底有多大了。

      从迟到的那个,变成侦探怪人,又变成了无情的应声虫,再变成领带废物。

      今天作为上学第一天,他的人设真已经很有记忆点了,不是吗?

      而眼前的这个人……

      大概是唯数不多不知道他今天产生的多面人设的人了。

      于是他决定好好珍惜自己的人设,至少在“自己的狼”面前,趁着对方还不清楚自己被迫展现出的多面形象,就先树立一个高大完美的形象盖过之后可能有的流言蜚语,为自己挽尊。

      =

      所以某个邪恶的红渐层就开始这样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的小狼犬上起来了眼药。

      “虽然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大部分都是同学关系,但在某些人身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尤其是……请你记住一个叫阿希尔·奥斯图姆·斯图亚特的家伙。”

      “他自诩为我天生的同盟。”

      “但只有你……才是真正为我而来的,不是吗?”

      红发披散的少年以一种偏向模糊的语调说着他们之间公认,但除此以外无人可知的事实。

      毕竟虽然他是走伊莲那边的途径来上学的,但他相信伊莲至少会在普通的大众面前处理好这一关系的。

      至少伊莲身为近年来伦敦最大地下势力的boss的真实身份,能在不知情人的面前被有效地瞒住。

      而伊莲手下那些把眼前的小狼犬送进来的狼犬们,也不至于轻易露出破绽。

      所以他们除了同学之外的复杂关系,除非是伊莲那边的人,不然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

      而既然其他人大概率是不可能知道这一点的,那就好操作了。

      所以他要仗着这点,搞点事情。

      “那家伙很危险。”

      “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你在之后表现得与我并没有那么亲近,而是只是维持着普通舍友的关系。”

      “我有预感,会有人因此来找上你的。”

      没错,他决定钓鱼。

      虽然并没有来自大号侦探的记忆的具体前情提要。

      但他有强烈的预感,肯定有人会因为大号的原因找上小号少年。

      而利用小号少年旁边关系最近但表现得没那么亲密的舍友探查情况,可能就是手段之一。

      之前他没想那么多,纯粹是抱着再次体验校园生活,并陪着男孩们玩过家家去的。

      但眼前人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

      小狼犬提醒了他。

      他目前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的……普通。

      即使大部分时候,他都意识不到这件事。

      毕竟大多数时间,他作为自己的儿子小号的时候,都在陪伊莲玩真人过家家和奇迹玩家。

      但他不是真的,对自己目前的状况与地位一无所知的孩子。

      毕竟大号侦探已经深受其害了。

      是吧,贵族?

      既然有人能因为侦探的过往把侦探拐走。

      那也有人能因为小号身为侦探儿子的身份来接触他。

      这才是他身为大号侦探时,为自己的儿子小号雇佣了一位管家的根本原因。

      他需要知道有哪些人会来接触自己的小号,但又不想让伊莲首当其冲暴露在来人的视线之下……

      简而言之,他需要一个可靠的替罪羊,又或者说,诱饵。

      替罪羊是给伊莲的。

      诱饵,则是他的。

      有些伊莲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他会帮伊莲处理好的。

      ……至少在侦探又重新回到伊莲身边以前。

      伊莲那个小傻瓜,完全不知道他这个身份能带来的麻烦啊……

      好吧,说实话,在贵族绑走他以前。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而伊莲现在估计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侦探从贵族手里夺回来吧。

      而他有非常,非常强烈的预感。

      ——贵族并不会是最后一个。

      别的不说,他不认为自己如今的那个弟弟,又或者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同盟会是什么善茬。

      虽然他对此没有任何一点印象。

      伊莲会因此很辛苦吧?

      明明已经在伦敦站稳了脚步,一切都步入正轨,感觉好不容易能陪孩子享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了。

      结果意外就这样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个又一个地蹦出来。

      他都能据此想象出来一点伊莲此刻的心情了。

      光是代入一下就觉得是……世界毁灭一样的程度。

      如果是真正的仇敌还好,可以毫不留情地用各种黑色的手段直接把人夺回来。

      可偏偏,贵族可能与过去的恩佐有关。

      按照他对伊莲的了解,此刻的伊莲应该……

      =

      红发的女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还有一种难言的恐慌。

      那些来自于他过去的东西,会把她的恩佐从她身边夺走吗?

      于是她甚至因此而生出来了几分陌生的憎恨。

      但在怒火之后,她知道,那憎恨与其说是对别人的,不如说是对自己的。

      但她却又更愿意这份憎恨是对着别人的。

      那样的话,只要恨就好,不用想那么多。

      恨为什么,那个人可以与她的恩佐分享同一个过去。

      而不是恨为什么,自己没能与恩佐相遇的更早一些,不曾参与他的过去。

      恨那个人夺走了她的恩佐。

      而不是恨自己没有把恩佐留下来的资本。

      恨是那个人突如其来地插入了他们的生活。

      而不是恨自己的无力,也开始恨自己的坏——在那长久的杳无音信里,揣度着,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坏到让恩佐选择了离开。

      她已经陷入了,一种矛盾至极的情绪。

      她想要将这憎恨毫不客气地发泄出来,想要本能地去伤害什么,伤害谁。

      ——只要这能让此刻的她,好过一点。

      可她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红发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上那封准备好,已经想要寄出去的信。

      她用自己那双正在燃烧般的眼眸看了很久。

      但最后,还是选择了将它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将自己的恶意咽了回去。

      爱的人从身边被夺走是一时的。

      但让爱着人的自己变得丑陋,却会将爱的那个人永远推走。

      她以前不知道这个道理。

      因为她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在遇到的第一时间,只感觉心就像是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撕碎了。

      但又像是某种火焰在那一刻扎根于其间,安静地燃烧着。

      那火焰起初并不经常燃烧。

      但随后,每次被突如其来地点燃时,却几乎让她的心随着火焰的升腾,痛了一次又一次。

      她脑中过往美好的记忆与现在带着痛楚的怀疑,在那随着时间流逝越燃越烈的火焰中,不断地交相辉映着。

      痛苦只是让她疼,让她会紧紧抿住唇压抑着情绪,但却是美好才会让她毫无防备地兀自流下眼泪。

      她一度无法和解。

      感觉到痛的那一刻她也不想和解。

      但在即将踏出去的最后,她还是收回了手。

      直到选择收回手的此刻,她才明白了,那曾经在那些有关爱情的庸俗读物中,看过千百遍的道理。

      爱人却不伤己。

      这么看来,自己可真的是被宠坏了。

      恩佐那个什么也不说的家伙,原来是在这样用力地爱着她啊。

      让她直到此刻,才第一次体验到,因为感情而充满了恶意,把自己亲手弄得丑陋的感觉。

      原先的那些因爱而生的自卑在此刻,终于在她与那些丑陋的恶意和解时,也得到了和解。

      她曾经,真的有被很好的爱着。

      所以,她不会辜负自己曾经接受到的那份爱。

      她最后选择了以温和的打持久战的方式,与那个带走了恩佐的……贵族,进行对峙。

      因为她在被怒火冲昏头脑后,又再次恢复了那份因为得到过足够的爱而生的平稳从容。

      恩佐毫无疑问是爱她的。

      哪怕他们相爱的方式有一点问题。

      这样的话,该因此产生负面情绪的应该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贵族才对。

      她才是恩佐合法的妻子,接下来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那个贵族又算什么?

      恩佐提都没提过的家伙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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