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宫斗系统基建》夏尔兰

6、第 6 章

　　约莫在四月底的时候，新一批的秀女陆陆续续住进了畅春楼，听这个名字就像青楼名儿。我悄悄问戚竹容，这名字真难听！她点点头，告诉我就是当今圣上改名的，原先那里载种了一院子的梨花，春色融融，梨花烂漫，月色皎皎。飘落的梨花成片散落在湖面上，算是皇宫一处赏月的地儿，园子也应景——花月西。
　　可皇上不喜欢，着人砍去了梨花，种上了一大片蔷薇花。湖泊周边盖上了阁楼。
　　如今，大选由太后娘娘主持。皇后娘娘身子不爽利，已经休息了好一段时间。
　　我深深叹口气，为满院子的梨花惆怅。
　　戚竹容没我心思敏感，她拉着我非要去畅春楼看看这一批秀女。
　　“这不太好吧！”
　　小老婆去看未来的小老婆，难道这就是深入敌人内部打探敌情？
　　“不怕。到时候出事了我担着。”
　　有人背黑锅，我欣然同意了，故作矜持后跟在戚竹容身后，摆脱了青衣等人。青衣是个重规矩的，说不得要唠叨我好一会儿。趁着午后，丽妃娘娘要协助太后，操持此次的选秀，忙得见不着人影。别宫的妃嫔自是有自己的事情，或教养孩子，或在新人进宫前加紧侍奉皇帝。
　　我们这行为，除了彼此两人，谁也不知。

　　躲在墙后，戚竹容在墙内喊我，快点翻墙过去。早知不能从正门进去，我是绝不会跟来的。
　　奈何上了贼船，不做点什么似乎白担了这名头。不等我挽起袖子准备爬墙，心里总有点毛毛的。根据二八定理，意外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深吸一口气壮胆，回头一看。女人的第六感诚不欺我。
　　季博明那个登徒子站在我身后，他身后还跟着两巡逻的禁卫军。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似乎透过我看我身后那堵墙。跟随的禁卫军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扣地。似乎想要看出一朵花儿来。我咬唇，异常窘迫。
　　本来他是没资格管教我的，可是做错坏事的我如同小时后偷看电视，结果被长辈抓到无法辩驳，只能站在原地等着惩罚。如今，那种少年时期的羞耻重新涌上心头。
　　戚竹容还在墙的那一边，我听见她的声音。
　　“谢晴，你怎么还没好？”声音通亮，我红着脸小跑，从正门冲进了畅春楼的正门。身后传来一阵闷笑。
　　可恶，我若成为皇帝的宠妃，最先发落的就是这个不知尊卑的浪荡子。

　　畅春楼很大，方便众多秀女的入住。却苦了不大识路的我。
　　左转右转，见到一女子在亭中抚琴。我冒冒失失冲过去，询问她畅春楼的月亮洞在哪，她指给我看，不待我道谢继续抚琴。好在戚竹容是个仗义的姐姐，见我半天没爬过去，猜测我可能个子矮爬不上去，转而在院子里找到了横冲直撞的我。
　　今日她穿了一件宝蓝色金丝绣花的宫裙，我着一身淡紫色撒花襦裙。跟在她身后，像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鬟。一路走来，不少秀女连忙过来行礼，却把我当伺候的小宫女。
　　我也乐得不说话，全凭戚竹容交谈。
　　坐在月亮洞附近的水榭里，里面伺候的宫女呈上茶水。我略略洗过手，喝了那杯甜滋滋的果茶。味道极好，和我以前喝过的奶茶一样。
　　戚竹容似乎不喜甜，稍稍尝过放下了茶盏。
　　“茶汤清亮，味道甜美。不若去我宫里伺候。”我看着宫女道。
　　她垂着头侍立一旁，听到我的话抬头回话：“多谢娘娘抬爱，臣女若是落选，定然去娘娘宫中侍奉。”

　　她长得不错，有几分异域美人的风采。
　　笑起来漫天星辰都在她眼中。我一时间看呆了，起身扶起她。
　　戚竹容咳嗽两声，我从那种曼妙的幻境中醒来，不解地盯着这秀女。刚才，我好像不记得了。
　　我抓着戚竹容的袖摆，紧张不安地看着她。
　　她也闻弦歌知雅意，让这些伺候的人下去，留下几位通音律的秀女留下，就在水榭不远处的湖心亭吹笛抚琴。隔着淼淼水浪，琴音隐隐约约听不明白；突然间，清朗悠扬的笛音传过来，戚竹容轻轻敲着桌子，和着曲调。
　　左顾右盼后，我趴在她耳边细语：“方才那人，好生奇怪。一见她，我就忘记了什么一般。要不要。”回禀太后娘娘啊！
　　她打断我的话，“这事与我们无关，记得今日你只是来这里看秀女，听琴。”
　　说完，她拉着我起身离开了水榭。
　　我们沿着湖边走过，一路上遇到的秀女宫人上前行礼。
　　我微微颔首。
　　戚竹容打趣我，“越发有宫妃的样子！”听这上扬的语调儿，分明不是什么好话，好似嘲笑我终于代入小老婆的身份了。
　　我白她一眼，也不管这个人，加快步伐往前走。可不管我是小跑还是慢悠悠得走着，她都在我身后两步远的距离。仗着比我高，腿比我长，越发过分。
　　兴许是总顾着甩开戚竹容，不觉间我们又回到了水榭。方才奏曲的秀女们已经退下，整个水榭空荡荡的。一阵风吹过，垂挂的红綢等如鬼魅一般飞扬。
　　戚竹容定眼看了一会儿，也不管我扯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没成想，我们在外院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整个后宫都是皇帝的，包括所有的女人和男人。
　　如今的他不过是偷偷前来看望心上人，不知为何，我早该明白这些事情的。内心却泛起一种心酸。
　　戚竹容搂着我的肩膀，“晴儿可是醋了。”
　　“没有。”
　　桃花树下，皇帝坐在鼓墩上，听美人清唱《浣溪沙》。歌声飘渺，正听得入迷。许久待机，一直没有上线的007突然叮——一声刺激我，“看看人家，这才是真正的争宠，还没入宫就开始了。再看看你。”
　　明明是个没有感情的电子音，说起话来一道一道的，再加上长长的叹息嘲讽，想忽视都不能。
　　我撇撇嘴，挪开戚竹容的爪子，听那两人谈话。
　　说起来，一个还没入宫，一个发妻还在病中。这两人就勾搭在一起，算不算偷情的两只野鸳鸯。我为皇后娘娘的痴情不服。皇帝陛下不配。
　　听了一会子，想着时间不早了，总是听墙角似乎不大合适，拉着戚竹容准备离开。谁知这坏女人，居然趁我不同意一把推我出去。
　　偷听被抓包，我左顾右盼，佯装镇定我不过是途径此地。可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他没有一点偷情的羞愧，先发制人质问我：“谢妃，身为一宫主位，偷偷摸摸成何体统！”
　　自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分明就是皇帝不守宫规，与人私会。当然，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给我三条命也不能说。只能支支吾吾解释：“听说畅春楼来了好多妹妹，特意过来看看。”
　　语气酸楚，想着在皇宫的这段时间，皇帝一直没有来看我（虽然我也不大喜欢）。可没有皇帝召幸的妃子总是比别人短一头，哪怕我已经是四妃之一。如今敲着越来越年轻的新人进宫，今后的我可能会真正成为失宠的妃子，一个人孤寂的老死深宫。再加上007曾经的预言，我不想要这样浑浑噩噩了，我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好的。还要带着身边的人，同样活得好好的。这几座大山压在我的身上。满园春色，尽是我的怅惘。
　　“不修妇德，这两日去太后跟前伺候。什么时候规矩学好了再说。”
　　“我不。”这样的惩罚太过分了。哪怕太后娘娘如今不过四十有余，保养得过分年轻。可是寡居的妇人身边缺少年轻人的活力。“太后娘娘这段时间要操劳选秀，我不愿再去添麻烦了。”
　　“嗯——”他什么没说，淡淡看着我。
　　“我，我不想去。”说着说着，戏精上身，根据脑海里007 的指示，冲上前抱着皇帝的袖子，梨花带雨技能卡瞬间上线，扣除皇帝的好感值5。琉璃似的泪珠子淌过脸颊，滴在衣襟上，“明明是陛下偷偷摸摸过来，我为何不可以。还是陛下与这位姑娘情定三生，才非得这个时辰相会。”
　　反正我是破罐子乱摔了，皇帝自己不修品行，私会秀女的名声比我偷偷摸摸看秀女还要糟糕。太后会认为这秀女是个祸国殃民的狐媚子；朝堂大臣会认为皇帝的品性还有待加持，免不得又要被御史大夫劝解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是那女子盛宠六宫又如何，皇后娘娘养好身子后绝不会放过这个人。
　　这得不偿失的道理，想来皇帝陛下比我更明白。
　　想通后，我松开了皇帝的袖子，随意擦擦眼泪。可能是技能卡发挥效果的时间有点长。皇帝看我的眼神竟然直了。
　　这，难道就是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皇帝对我的好感值一点点往上涨。
　　许久，头顶传来皇帝的怜惜：“算了，你年岁小，回去和丽妃多学学。”
　　我欢欢喜喜行完礼，小跑着离开了畅春楼。戚竹容在门口拉着我，非得和我一起回去。我不理她，这人分明就是把我推出去做个活靶子。
　　“晴晴。”
　　我别过头。
　　“小晴。”
　　戚竹容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我挣扎片刻后没有挣开，生气地抓着她的手咬下去。她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这样信任她，她却一点都没把我当朋友。可是这个笨蛋，居然也不躲开，由着我生气。我咬了一会儿，口腔里一丝丝铁锈味，甩开她的手。可这个人居然还厚着脸皮凑过来：“小晴不生气了。”
　　哼——我才不会原谅她。
　　我生了一肚子闷气回宫。青衣站在宫门口急得团团转。远远瞧见我的身影，埋怨道：“小姐下次去哪，可不能这样了。”
　　我红着眼点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青色的帕子揩去我的眼泪，戚竹容这人还在一边看着。说不清什么原因，我不想让这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夺过帕子捂着脸进了门，吩咐红菖不准任何人打扰我。
　　拖戚竹容的福，次日我去丽妃的朝阳殿时，被人好一阵打趣。

　　当晚深夜，竹影摇晃。
　　宫灯明明灭灭，一抹黑影飘过竹林，闪身进了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