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宫斗系统基建》夏尔兰

4、第 4 章

　　春日风光匆匆。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过去了半个月。阿音还在戚昭容的潇湘殿里念书，沈兰芳越加受宠，时常过来与我闲话，非要我请安。我注意到这人脖子上的斑驳吻痕，神色不明。皇帝陛下近来定然劳苦功高。

　　日夜耕耘的皇帝在三天后召我去太后娘娘的延寿殿问话。

　　一路上，我小心打量道路两边的景色，如今是孟春时节，御花园的花层层叠叠开得过分烂漫。伺候的内侍不再担心花木凋零，他们害怕花太香，招惹了蜂蝶留连伤了各宫主子。

　　经过记忆中那天的石子路，铺设的青石板早被擦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当日的血渍。我握紧了衣袖，观察春生嬷嬷的神色。老人家收拾的整整齐齐，一点看不出老态龙钟的模样。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笑着道：“娘娘莫慌，车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桥头必定沉啊！

　　我轻轻叹息，觉得春生嬷嬷是安慰我。稍后定然是狂风暴雨，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皇后是太后娘娘的内侄女。甚至，当日伺候我的人一去不还。定然凶多吉少。

　　抬脚进了延寿殿主殿，左右各三张红木雕花椅。位份高的坐在椅子上，位分低的妃子坐在鼓墩。

　　皇后娘娘摸着肚子，见我进来一击眼刀子。皇帝坐在太后娘娘的左侧。

　　我小心行礼，丽妃娘娘连忙上前扶起我：“谢妹妹，这段时间可还好。”

　　“还好！多谢丽妃姐姐了。”

　　一阵寒暄后，步入正轨。
　　丽妃拍拍手，示意宫人把人绑进来。我避开退在角落里，博古架上，供着的如意泛着冷光。

　　已经回暖的四月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询问医疗系统007：“我不是流感吧！”

　　[不是，请宿主端正态度，好好宫斗。如今是你进入皇帝视线的最佳时刻，不要想着避开。要有穿越女主的奋斗与自信，打破这个腐朽的王朝，成为皇帝最贴心的女人。从此山河岁月，都在你的脚下。]

　　007系统的编码运转总是有点奇怪，似乎有点超前。或许，程序员转码前是个爱看穿越小说的保险经纪人，不然这出口成章的口才哪来的。

　　如意姑姑跪在氍毹中。氍毹上面是织女日夜劳作，编织的五福拜寿。可如今，曾经作为太后娘娘延寿宫的侍女，如意姑姑辜负了太后的期盼。

　　入宫时，我年岁小。太后怕我镇不住底下人，特意让如意姑姑帮衬我。如意姑姑进了我的泄玉轩，成为我的掌事姑姑，连带皇后赏赐的两个宫女水涨船升，身份越过了从小伺候我的青衣红菖，成为一等宫女。可如今，下狱的是她们三人。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小太监。

　　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们的原主人脸上。
　　如意姑姑如今一点不如意，平日里她的穿着不比我差，举止间比我这个武将家的小姐还讲究。当然，这样的姑姑，若是托生在勋贵人家，定然可以飞入梧桐林。可惜的是，如意姑姑这些融入骨子里的骄矜，都是太后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

　　如今，这份骄矜被十二司的奴才一寸寸打断，碾碎。如意姑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体面。她的腰弯得好像趴在地上，目光惊恐，颤声求饶。

　　“半个月前，皇后娘娘见红。当日，本宫奉太后与皇上的口谕，彻查此事。”丽妃不愧是京城才女乔留仙的闺中好友，说起话来，特别会断句，“在谢宝林昏睡时，带走了泄玉轩的掌事姑姑，两位宫女并两个内侍。送入了慎刑司拷问。后来，又去了皇后娘娘的洗梧宫，奈何洗梧宫的掌事女官不许。无奈之下，只能借走了皇后娘娘当日的绣花鞋，以及身上佩戴的香囊等物件。”

　　这话说完，皇后的神色微变。带着护甲的手掐了一把身后伺候的锦绣。

　　“母后，丽妃这样子。”皇后叹口气，好像在为丽妃这行为深感羞愧。一宫主位居然还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丽妃没正眼瞧穿正红宫衣的皇后。
　　她理了理身上的环佩，笑着道：“处理完这些事，妾又去了御花园皇后娘娘跌倒的地方。很显然，那地方已经被人收拾过了。这就奇怪了，后宫都在为皇后娘娘见红担忧，难道御花园负责花木的人，还会前去收拾残局。”

　　“后来几番查询，找到当日值勤的内侍一一询问，排除了他们之间两两成群的人一起互相作证，找到了落单的那个人。可巧了，那人在找到之前，不慎落水身亡。”

　　偌大皇宫，死个把内侍太容易了，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庞大复杂的宫殿里，有个人永远消失了。
　　丽妃意味深长道：“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凶杀案中，只要有凶手动手的痕迹，一定会留下痕迹。为查明真相，妾特向太后请旨，寻了大理寺陈大人相助。通过现场勘察，发现在一旁的石头上的青苔有损坏的痕迹。看得出像是不小心滑落，但更大的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在死者的手心里，找到了和他身份不匹配的衣裳。”

　　众所周知，皇宫是这个世界上等级最森严的地方
　　后宫只有皇后娘娘可以穿红，余下的妃子哪怕身份再高也不过是个妾。
　　妾何德何能穿代表正宫的宫裙。
　　这个后宫大家庭，太拥挤了，甚至容不下属于我的自由与存在。

　　一个御花园伺候花木的内侍，自然是最低等的内侍。这样的内侍，穿的衣裳都有定制。虽然与别的内侍衣裳样式一样，可布料粗糙得很。

　　丽妃说的，可能是他手中留下了重要的证据。

　　果不其然，锦绣的神色变得异常不好。她白着一张脸，试图用最后的坚强，挺过这一场审讯。

　　后宫是天底下奴才最多的地方，也是秘密最多的地方。
　　在秘密暴露之前，一个奴才，忠心的奴才，能做的无非是把所有的罪过全部揽上，成全了她对主子的忠义两全。

　　不过是眨眼间，她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人生最无奈的莫过于这条小命不属于自己，身不由己从来不由己。哪怕是死，也要成就最后一点价值。
　　锦绣不等太后娘娘问话，径直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盯着我，恨不得一眼吃了我。

　　“当日娘娘与谢宝林携手游春，看着谢宝林年下哦，想要与她说些知心话。可谢宝林对娘娘不敬，才会导致娘娘气急攻心，不慎跌倒。”
　　好一番唱念做打，不枉她是皇后跟前最贴心忠诚的婢女。

　　这一点，我的红菖自愧不如。
　　不等我反驳，丽妃呵斥道。

　　“胡言乱语，那皇后娘娘鞋底的菜油怎么回事？”她拍手，立刻有人呈上证物。
　　绣花鞋放在盛满净水的铜盆里，没多久，水面漂浮一层油花。

　　锦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她本就惨败的脸越加白的不可见人。喃喃自语，不可置信：“不可能的，怎会如此？小林子怎么。”

　　丽妃截断了她的话，行了个安，“小林子正是那位失足落水身亡的内侍。不过锦绣姑姑作为皇后跟前的女官，怎么会认识御花园清扫枯枝败叶的内侍呢？”

　　一语中的，我抓紧荷包的手松开了。抬眼观察坐在首位两位的神色，皇帝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也是，皇帝失去的不过是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何况这个孩子还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太后娘娘微微阖眼，轻念佛号，手中的琥珀念珠转得越来越快。

　　半晌，她才道：“丽妃，继续吧！”
　　似乎忘记了皇后才是她的内侄女。可能猪队友的伤害往往比强大的对手更可怕。锦绣在被丽妃娘娘套话后，死活不愿意开口了。

　　不过这一切难不倒看了上千本话本子甚至参与到话本子创作的丽妃娘娘，她的脑回路总是那么的清奇。

　　“嫔妾猜测，可能是锦绣姑姑看上了某个外臣恨嫁，奈何皇后娘娘不准许，于是乎，她在游春那日，连同小林子设计导致皇后娘娘跌倒。”好一出爱恨情仇的戏码，可惜的是，丽妃娘娘这次的预设错了。

　　皇后的嘴角流出一丝冷漠的笑。

　　“当然，这一切都是嫔妾的猜测。博君一笑嘛！”丽妃从善如流认完错，继续道，“在彻查小林子住的地方后，又去查了小林子的祖籍，发现这人居然和锦绣姑姑同处一地。后来，嫔妾请人往清河调查，果然发现了秘密，不过这一切和本案无关。”

　　她钓足了在座众人的胃口，画风突转。
　　“嫔妾想到皇后娘娘见红，身子定然不好，特意去太医院询问皇后娘娘的病案。”说到这，她摇摇头，颇为感叹，“一开始，负责娘娘脉案的太医还瞒着不说实话，可惜的是，本宫有太后娘娘与皇上的口谕。直接夺来了医案，请别人查看，发现前两个月的药方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戚昭容道。说完，她想起自己不是在朝阳殿，咳嗽佯装没发生这个小插曲。

　　“自然是皇后娘娘这胎本就不好，怎么就一直不注意休息，太医都说了要一直修养。那日天色虽说不错，可皇后怎么就突然往御花园去了。她一向不愿见到我们这些嫔妃在御花园留恋，更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在暖房赏花。”

　　丽妃说的慢条斯理，我却心急如焚。
　　这个故事怎么就还没结束，真相总被面纱遮住，还能不能知晓真相了。

　　“怎么就那么巧呢？一出门就——”

　　丽妃轻轻叹口气，似乎感叹什么。她摇摇头：“接着，嫔妾审问了那位太医。发现近来，他家中的幼子给女方下聘的礼钱单子重新在官府备案了。”说完她掏出两份礼单，“ 这就是那两份礼单，请过目。”

　　说到这，我差不多猜到了结局。

　　原来，皇后娘娘是故意的。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狠心的母亲，不要自己的孩子，还用孩子作为筹码。

　　丽妃娘娘也没有多说了。她是宫里的老人了，深知说话只能说一半，藏一半的道理。

　　很多道理，她明白，也做到了。

　　当日，我被丽妃姐姐捏着小肥手进了她的朝阳殿。

　　她当真如母亲一般，细细询问我这段时间过得可还好。吃得如何，睡得如何。我刚想回话，一切都好。跟过来的竹容姐姐，凉凉插话：“都胖了不少，定然不要我们操心了。”

　　我瞪了她一眼，不怪后宫的姊妹都说戚昭容的嘴巴坏，和她手里的红缨枪一样，从来不留情面。

　　丽妃姐姐一点不在乎，她顺便拉过昭容姐姐的手，三人坐在主殿外面的廊道边的葡萄架下。如今还没入夏，葡萄藤的叶子没有特别密，更没有成串的葡萄。

　　我支着耳朵听她们俩说着皇后娘娘这些年来做过的蠢事，吃着小巧精致玲珑的梅花班。梅花班的主料并不是冬日的梅花，不过是点心的制作者为梅娘，恰巧点心如同梅花一样，一口下去，唇齿生香。

　　她们说，皇后娘娘就是眼瞎，跟在皇帝身边十来年了，一直没有生下孩子，还看不明白皇帝就是不喜欢她。如同他从来只是表面上孝敬太后而已。再比如，这次那个孩子，太医说可能活不下来，也不看看这次见红了还稳稳地留在娘肚子里，定然是个生命力旺盛的崽崽。再比如，皇帝每次喜欢哪个妃嫔，定然又是需要这个妃嫔用什么交换了。

　　说到这，她们看着我。

　　手中的点心落回了青色渐变梅花碟子里，我尴尬笑笑，道：“近来沈兰芳总来寻我，想来是生活过得极好。”

　　戚昭容拍了我的手，恨铁不成钢：“吃吃吃，你怎么就总惦记着吃呢？”

　　丽妃娘娘宫里的点心好吃啊！

　　她进宫来，带着祖传的菜谱和点心方子，加上自己也喜欢钻研，几年下来比御厨的手艺还好。我也不是没让青衣和红菖来这里学师，可怎么也学不会。味道总是差了几分。定然是这两个笨丫头的天赋不在此。

　　丽妃娘娘闺名玉莹，姓秦。
　　她笑着道：“还说，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力气，这么一拍，晴晴的手都红了。”

　　可不是。我点头附和她。

　　“晴晴也要记得少吃点，如今是大姑娘了。”

　　我老脸一红，想我上辈子也有二十又三了，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人。原来这么没有没有纪律吗？我回想这段时间，似乎我好像心性连同年纪，都变得幼稚许多了。

　　帕子擦完手，我按照记忆坐好。聆听两位姐姐的教诲。

　　听了一下午，整个人都脑子浑浑噩噩的。抱着丽妃姐姐的胳膊撒娇，想要吃香花引。话音刚落，身形一顿。

　　以前我从不曾听过这种零嘴，如今怎么脱口而出了。我明明没有学过礼仪，哪怕是照葫芦画瓢，也会在皇帝等人前失仪。宫廷礼仪何其复杂，我是怎么做到每次瞎猫撞上死耗子的。

　　从前的点滴，浮现在脑海里。

　　我愣愣看着丽妃秦玉莹，这张脸，一点不陌生。今日，我与她初次相见，一见如故也不会亲切如斯吧！

　　收回那双手，我张慌失措行完礼，不理身后人的担忧，跑回了葳蕤堂。

　　或许，我来到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想明白，也没有活明白。这世上，一见如故都是惺惺相惜，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下戒备，在谍影重重的后宫亲近她人。抱膝坐在床上，我在脑海里追问007，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以往不过是挂机溜号的007突然下线了。

　　刹那间，我感到一阵惊恐。屋外传来丽妃等人的声音，我睁开眼，穿过罗帐，心瞬间揪得紧紧的，不能自由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我修文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