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奇妙的BG粮仓》清徽qH

59、爱至尽头

　　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追乔鲁诺用了我三年的时间，其中有大半年我都在犹豫和迟疑——不同国度不同文化代表着各自观念也会有很大差异，我不确定能撑多久，却没想到分手却决定得这么快。离开之前我约了乔鲁诺到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餐厅，点上我最爱的草莓蛋糕，再附上两杯香醇的卡布奇诺。

　　“您真的考虑好了吗？”乔鲁诺坐在我的正对面，比起初见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挺拔不少。几年前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他还跟我差不多高，没想到一眨眼，我就只能堪堪到他肩膀的高度。不过幸好现在我们是坐着而不是站着，不然他光是搁那儿气定神闲地一站，我肯定会被这位年轻教父的气势镇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我点了点头：“对不起，但我是真的慎重地想过了，我们可能还是不合适。”

　　“这样。”乔鲁诺看着有些遗憾，他双手交叠撑在颌下，一双看似含情的绿色眼睛被他刻意拟出不舍的情绪，但认识多年，我早已能本能地辨出他哪分情绪是真、又有哪些情绪是假，“跟小姐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也希望这段感情给您留下的体验足够快乐。”他轻声。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乔鲁诺是一名很“合格”的恋人，即便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过我，但他真的足够体贴。我曾经所憧憬的爱情，无非是四个字的模样：细水长流。幼时所见父母的爱情无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我也坚信真正的爱情不是浓烈似火，而是历尽千帆后的平平淡淡才是真。这一点乔鲁诺完美契合。
　　他不会跟我说过多的情话，我们之间也少有虚与委蛇。但他却会很精细地记住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也记住我的生日，会及时为我送上包装精美的礼物。到天气转变时，他也会提前短信告诉我，提醒我带伞或多加衣。
　　在私下相处的时候，我们之间交流不算太多，但足够温馨。我是个安静的人，而乔鲁诺在私人时间里也不多话，于是当我们都在家的时候，最常见的就是客厅里，乔鲁诺靠着沙发，我靠着乔鲁诺。他或是看书或是工作，我或是玩手机或是看视频。看上去各不干扰，但偶尔他又会抬手拨弄一下我的头发，或者挪挪我的位置，让我瘫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爱不浓烈，而我的爱则不太外露。尤其是在表白成功以后，我们就直接越过了蜜月期，进入到老夫老妻那样的生活。

　　如果他不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组织热情的首领就好了。

　　我自以为的平凡生活，原来只是在乔鲁诺设计粉饰后的“平凡”。我以为他只是个工作忙碌、不善表达的普通打工人，没想到原来他就是那个心思缜密、手段狠厉的□□教父。

　　本来劝家人接受我跟外国人恋爱、并且将要谈婚论嫁，已经是非常艰难，更何况中国人的家乡情结那么浓厚。如果再让他们知道乔鲁诺还是□□的人，那不论我说再多的甜言蜜语，他们都绝不可能接受。
　　我向往平静的生活，喜欢平凡的人，渴求平淡的爱情。乔鲁诺满足了我最后一点，第一点变数太大，第二点完全不契合。

　　那只能遗憾分手了。

　　一周前我委婉地跟乔鲁诺提了分手，听到我的话后，他的眼睛里飞速地闪过一丝惊讶，脸上向来平稳冷静的完美笑容变得有些扭曲。不过乔鲁诺不愧是那个乔鲁诺，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勉力维持着微笑问我为什么。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第一句就是我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第二句说了我的所有顾虑。未等我说出第三句话，他便生平第一次打断我的话语：“我知道了。”

　　乔鲁诺依然在笑，只是这次的笑容十分地公式化和疏离。明明我跟他只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我却感觉我们之间间隔的是天涯海角之远。他答应得十分爽快，爽快到我竟然产生了一丝他从未在意过我的错觉。乔鲁诺微微低头俯视着我，神情宛如教堂中供奉的慈悲神像：“如果您真的决定分手的话，那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我还是给您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在这七天之内，您随时反悔都有效。”
　　他弯下腰，吻了吻我的脸颊，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这个我们同居了两年多的公寓。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而我只是在一个人的静心思考中越发疲倦。就像玻璃敲出一块碎痕后，原本坚硬无比的材质就会变得不堪一击，快速毁烂。而一旦我发现了乔鲁诺的真实身份后，越发多的热情教父相关的推送就挤到我手机浏览器的首页，越看我便越觉得乔鲁诺在正事上手段的高明和恐怖，这不是我能驾驭住的男人，也绝对无法能契合我对伴侣的要求。分手的决心在无形中更加坚定，我顺带订了回国的机票。

　　坐在我对面的乔鲁诺一身黑色西装，郑重得就像在出席某种商业宴会一样。他吃下最后一口蛋糕，动作优雅地捡起桌面的餐巾擦拭嘴角。
　　他合该是出现在更广阔的舞台，站在他身边挽住他手臂的应该是能帮助他事业顺利的伙伴，或者是更有毅力与□□相随的强大女人。不论如何都不该是我，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如果可以的话，”乔鲁诺突然开口，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我的面前，笑音有些无奈，“小姐实在是选了一个好日子分手，今天原本应该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本来这枚求婚戒指是我准备来当作惊喜送您的，没想到还没送出去，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他在我震愕的目光中站了起身，三两步间走到我身前，双手搭在我椅子两侧，弯下腰来。转眼之间我就霎时又被属于乔鲁诺的气息包围，他在我耳边轻轻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还是能收下它，甚至能戴一下它，也算是留作纪念。这枚戒指不能当作我们婚姻的开始，至少我希望能够为这段爱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应了声好。

　　乔鲁诺在我的面前轻轻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枚奢华典雅的铂金戒指，上面镌刻了丝丝纹路，戒指内侧刻了几个字母：GioGio。
　　他单膝跪地，执起我的右手，将那冰凉的戒指戴在我的中指上。大小刚刚好，不紧不松。我有些惊讶于这别样的惊喜，而乔鲁诺低下头，克制地在我的指尖留下一吻：

　　“Arrivederci, mio amante.”
　　（再见，我的爱人。）

　　“再见。”

　　离开的那一天乔鲁诺并未来送我，我走得很安静，除了他以外也没有再通知任何一个朋友，正如我刚来的时候一样。来时一人，去时一人。泪水是在飞机起飞之后落下的，或许在从我那天试过戒指后，将它摘下来重新放回盒子里时，我跟乔鲁诺就都已知道：这会是我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一年以后，我翻墙看外网的媒体时看到，热情的教父乔巴拿阁下公布恋情，对方是意大利石油大亨的独女。
　　想了想，我看了手里半晌，终于还是没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发出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