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奇妙的BG粮仓》清徽qH

57、巧克力曲奇

　　巧克力曲奇

　　作为同居的情人，迪亚波罗平时会过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暗蒙的夜晚一旦过去，白天你们的生活便是泾渭分明。客厅与连接卧室、书房的长廊之间那一条线，就像分割光与影、昼与夜的分界线一般。他不会主动踏出来，而你也不会在时针摇摆到六点之前跨过去。
　　中间隔的是什么，你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绝非物理意义上的防线，而是一种需要迪亚波罗推翻所有先前的计划与步骤、重新去审慎承担的风险。在他忙于工作的时候，如果你擅自踏入那方寸一隅，他就必须要评估并逐一排查你发现热情机密的所有可能。
　　现在你还能无忧无虑地当一只笼中鸟，不染纤尘的白雏菊。墨汁溅上白纸之后，一切能否恢复如初呢？
　　谁都无法断定。

　　因而他干他的，你做你的，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今天你却突发奇想的有了一些想跨越那道触摸不到的界限的想法，想往更深层的领域再踏一步。
　　深究缘由，兴许还有些滑稽。

　　糖能融化一切吗？
　　你觉得是能的。

　　不久之前你才在风靡全国的美食杂志上看到这样一条：曼哈顿Levain Bakery的招牌巧克力软曲奇，是我们去见上帝之前必须要吃的25种美食之一——
　　作为一名甜食爱好者、巧克力爱好者，你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美食呢？

　　当然，除了私心的口腹之欲以外，你也不希望迪亚波罗错过。

　　哪怕你对他的了解兴许还只有如海面上那20%显露的冰山般浅薄，但你仍是能在午夜梦回间，传递到指腹和唇瓣上的粗糙触感，觉察出那一道道烙在他身上疤痕的背后，在无声向你宣告着他过去品味过的万千苦难。每到吻到他身上的伤疤时，你总是目露不忍，想用怀抱来温暖他哪怕只有少许，可帝王却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慰，他会强迫你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方式来索取几分难得「安心」的感觉。
　　仅是直觉，你就认定迪亚波罗的过去总是苦比甜要多，因而你也总是希望他能多吃一些甜的。
　　沁入舌尖唤醒味蕾的甜意不一定能抚平人过去的伤痕，但至少可以暖人内心。印刻在躯体上的痕迹无法磨灭，但心灵上的创伤总能因此聊以慰藉。

　　迪亚波罗的家具装潢总是简洁无比，甚至干净到没什么人烟气。而偏沉偏冷的色调也总让你会有些割裂感——在这一刻尤甚。比如充斥遍房屋每一个角落的甜腻气味，闻上去就与整个房屋的格调不太相符。
　　就像这个地方应该充满的是高档香薰、或者红酒味一般，而不该是被这种属于少女的气息浸染。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

　　随着时间渐去，烤箱上的旋钮指针也慢慢转向终点。随着“叮”的一声响起，你戴上防烫手套，打开烤箱门，小心翼翼又满目期待地把烤盘端出来。可可与黄油的香气更甚，眨眼之间就卷过每一寸土地，
　　如果这种香气有颜色的话，或许，或许它会在这种无声中越过那道分界线，在走廊里肆意游荡，再带一分少女潜藏的期许，从书房门底的间隙中飘进去，再攀升到迪亚波罗的鼻前，涌入他的肺里。

　　你从烤盘上挑出了最大最圆的两块曲奇，放到餐碟上。掌心里不知何时渗出了汗，你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动到走廊，挪动到书房门口。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你都能想象的出来，门后世界中那个粉发正装的男人该是如何一丝不苟地进行工作。

　　进去？不进？
　　听话？不听话？

　　进。
　　好不容易做的这个巧克力流心曲奇，第一口当然要让他尝尝。

　　于是你鼓起勇气，在被拉长的“吱呀”声中推开了门。迪亚波罗正斜靠着办公椅，一双瑰丽的瞳孔中恹恹的，漾着浅浅烦躁。他一手随意搭在颚下，右手戴着只深灰色手套，像是兴味索然般转着支钢笔。
　　听到开门声，他迅速抬眼，压迫感骤时揉进那一双眼眸里，再不减半分地拍到你的身上。你被吓得浑身一抖，勉强端平了手里的餐碟，脚尖一转又瑟缩到墙边，有些忐忑地跟他对视着。

　　修长优美的眉毛此刻紧皱一团，迪亚波罗打量了你半晌，语气沉沉的辨不出什么情绪：“你过来做什么？”
　　“……我做了点新的甜品。”思忖半晌，与其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说一些荒诞离谱的说辞，你觉得还不如如实相告，反正你是怎样的人迪亚波罗也不是不知道，“我想拿来给你尝尝。”

　　在你话落同时，显而易见的，迪亚波罗愣了一下。
　　他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你脸上移开，去瞥一眼你手上抱着的东西。当然，主要也是你的表情真诚，不似作伪。

　　沉吟片刻，迪亚波罗依稀从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一角，勉强辨认出了与之相似的物什。那还是某天半夜你失眠的时候，拖着他一起挑灯夜话——
　　事实上那天晚上他也困得要命，一天的疲惫很难得能在夜晚的时间里暂得缓解。但是枕边之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作为一名男性，或者说作为一个男人，他的风度不允许他对情人过分厉声斥责，于是他也只能好脾气地揉揉额角，从床上支起身，摸着床头柜上的开关打开头顶那盏不算刺眼的夜灯，陪你看会杂志消遣一下。

　　你越看越困，到后面美食版面时你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了，嘟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见你将要睡去，迪亚波罗也终于松了口气，打算从你手中抽离那本不算厚的杂志，拥你入眠。刚将手搭上纸张，他就听到你模糊的声音：“等有空我一定要将它复刻出来给您尝尝……”

　　当时听完他也只觉得好笑。
　　他对甜点没什么欲望，或者更确切地说，对于迪亚波罗而言，食物饮品能够饱腹存活就够了，是甜是苦没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也只是你睡前喃喃的话语，等你第二日醒来说不定都已经忘了，又有谁会当真？

　　……没想到你倒是真的做了出来。

　　严厉凛冽的气质稍稍柔和了些许，迪亚波罗缓了缓神色，但语气却仍同刚才一般深沉，喜怒难辨：“我知道了，你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不要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白天不要随意过来找我。”

　　“我没有忘。”你小声应道，在说话的同时，你不着痕迹地往他的位置迈近了一点点，几乎是在你动弹的瞬间他的视线就一厉，你只能赶紧停住脚步，又不甘示弱地回视他，“我在想，我住在这里也不是只有一天两天了，我是不是能有机会往您再走近一些呢？”

　　迪亚波罗的视线登时变得微妙无比：“距离有时也代表保护和安全，我应该跟你说过。”
　　“是这样没错，”你应声，“但一旦做好了接受风险的准备，距离的屏障也就自然消解了。”

　　他转动钢笔的动作一顿，翡翠般的海底像是在积压这些什么难以言状的情绪，只直直地注视着你。

　　你往迪亚波罗一步步靠近，直到在他的目光中走到他身侧，将热气腾腾又香醇诱人的甜点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俯身至跟他平视。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辩驳，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了你扬声的勇气：“您不会单纯因为这个就杀了我的对吗？您的顾虑，我想应该只有「留给彼此的最后一条退路」，如果我能确认我愿意接受任何涉足另一个领域带来的危险，也敢向您保证我不会往外泄露任何的信息，那您还会排斥吗？”

　　迪亚波罗突然低声一笑，指尖转动的钢笔被他随手一丢，转为掐上你的下巴。他的语气有些幽深，目光亦然，“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它？”你眨了眨眼，捻起了放在桌面上的其中一块曲奇，轻咬一口，香甜的巧克力气息迅速蔓延口腔，你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甜意总能让人一往无前，抛去所有顾忌。如果必须要让我说的话，那我觉得甜蜜就是我唯一的战甲。”

　　“是么。”
　　迪亚波罗扯了扯嘴唇，倏然将你拉近，吻上你的唇，唇舌交缠之间，从你口中掠夺品尝所谓的「甜意」。

　　“你真的会因为这丝甜，永远坚守住你所说的一切吗？”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似乎能随时被风吹走一般。
　　“不畏惧、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