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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番外.马纳罗拉的幽灵 我在地窖里 ...
我在地窖里养了一只幽灵。
用我珍藏的碎片:缠结在梳子上的三十七根长发,半瓶氧化发酸的她最爱的柑橘调香水,我肩胛骨上逐渐淡去却依旧清晰的齿痕,还有那句在悬崖边争吵时,卡在我喉咙里三年最终却变成“我恨你”的未能说出的道歉。
我常常想,也许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正常的爱。我渴望的是一场高烧,一种病态,一种永不满足的占有。我希望我的爱人是个疯子,能与我一同燃烧,在暴风雨吞没世界时大笑,在窒息般的亲吻中沉沦。埃洛伊丝,她看起来如此,像一团跃动的、不受控的火焰。
马纳罗拉的悬崖上,我们租下的那栋明黄色房子的石砌地窖深如墓穴,完美容纳我的疯狂。就在这里,我们最后一次争吵,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谎言,一个关于她过去的小小隐瞒。我的嫉妒和占有欲像火山般爆发,言语化作匕首。
“我恨你!”我朝她嘶吼,看着她脸上血色尽褪。
她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楚,然后是一种决绝的平静。她向后退去,一步,两步,踩在露台湿滑的边缘。
时间凝固了。那双曾盛满对我的痴迷与谎言的眼睛,最后只留下纯粹的惊愕。
然后,那片白色的身影,像折翼的鸟,消失在悬崖之下,被咆哮的海浪瞬间吞没。
追悔,如同最烈的毒药,迟来地焚毁了我。
警方搜寻无果。定论意外坠崖。我留了下来,囚禁在这栋黄色的“糖果屋”里。地窖,成了我唯一的圣地与牢笼。
第一天,我对空荡的地窖说:“出来。”
只有回声作答。
第二天,我将她的香水倒入黑暗。液体撞击石板的声音清脆如骨裂。
“出来,”我嘶哑地命令,“我知道你在。”
第三天,我割破手指,让血滴落。地窖深处传来饥渴的、细微的吸气声。
它开始成形。
凌晨三点,地窖门铰链无风自动。我赤脚走下台阶,石头的寒意刺入骨髓。破碎的香水味中,混杂着一丝她皮肤的温暖气息,还有悬崖边柠檬花腐败的甜腻。
“说话。”我命令黑暗。
指甲刮过石壁的轻响。然后是她的声音,扭曲如破损的录音:
“为…什…么…恨…我…”
我瘫坐在台阶上,手指深陷发间。“我不恨你。那是恐慌,是害怕失去你的蠢行。是恨你让我变得如此不像自己,恨你让我害怕…”我停顿,巨大的悲恸攫住喉咙,“我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个争吵的夜晚。我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那些所谓的远大理想,那些所谓的自由追求,在失去你的那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地窖的黑暗开始脉动,如同一颗巨大的、悲伤的心脏。
镇上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渔夫的妻子目光浑浊:“你一个人吃两人份?”
“胃口好。”
“你家深夜有声音。”
“老房子的毛病,海风灌的。”
“你总是和空气说话。”
“我在练习意大利语。”
他们看见我购买女性衣物,看见我在黄昏对空椅低语,听见我屋里有双人脚步声。官方记录上只有我一人,但我知道不止。
我没有疯。只是在重构。用记忆,用悔恨,用所有未能说出的“我爱你”。
第七天,幽灵有了更清晰的形体。
半夜醒来,床侧有凹陷。伸手触摸,床单尚存一丝诡异的余温。浴室镜面有模糊手印,水龙头滴水的节奏模仿着她曾经的呼吸。
我冲下地窖。它——她——在那里。阴影与记忆交织的轮廓,没有面容,但我认得。空气里弥漫着她的香水味和悬崖边野蔷薇的气息。
“触摸我。”她说,声音带着她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喉音。
我的手指穿过黑暗。先是刺骨寒冷,继而灼热,最后是诡异的触感——如丝绸,又如腐烂花瓣。
“你不该困住我。”黑暗缠绕我的手指,冰冷刺骨。
“可我需要你。”我的声音近乎哀求,“我需要你爱到让我窒息,爱意沉重得能压进骨头。你的呼吸夺走我的呼吸,你的手指在我皮肤上刻下名字。
幽灵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她贴在我耳边低语:“你需要的是那个能与你共赴深渊的她,而她已死。你的恨杀死了她,你的爱在亵渎她的影子。”
我尖叫捶墙,直至关节出血。“那你为何回应?为何留下?”
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因为即使这种扭曲的存在,也好过彻底的虚无。因为我也需要你。我们需要的是同一种爱——不是浅尝辄止,而是至死方休,是即使化为幽灵也不放手的热望。”
我们成了彼此的囚徒与狱卒,在这地窖与悬崖构成的永恒炼狱里。
时间感开始模糊。白天我如幽灵游荡,扮演正常的、哀悼的未亡人。夜晚回到地窖,与我的造物交谈,爱抚它,憎恨它,依赖它。
我画她的肖像,完成后总是扭曲可怖——眼睛是空洞的漩涡,嘴巴像绝望的裂缝。我把画扔进地窖,幽灵吞噬它们,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叹息。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地窖里做1爱吗?”它某晚贴耳低语,冰冷的气息让我颤抖,“你说这里像世界的尽头,只有我们两个。”
“我记得。”
“你说会永远这样疯狂地爱着我。”
“我是真心的。”我的声音破碎,“我想要的是毫无保留的占有,是一起坠落的决绝。不是小心翼翼的爱,而是能吞噬一切、包括彼此毁灭的爱。”
“那你为何说恨我?”
“恐惧!纯粹的愚蠢恐惧!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你发现我的爱如此病态而离开!害怕你给我的,不是我真正渴望的、极致的捆绑!”
长久的沉默后,幽灵低语:“现在你得到了,这极致的捆绑。我们将永远纠缠,在生与死的边界。你满意了吗?”
它是对的。我在被它吞噬,如同我吞噬它。我的记忆变成它的,我的悔恨成为它的养料。有时我分不清是谁在创造谁。或许我才是那个被执念困住的幽灵,而它是我疯狂与爱意的唯一显形。
黄昏时分,我带它去悬崖观景台。夕阳如血,涂抹在五彩房屋上。游客欢笑拍照,生活继续,如一场与我无关的默剧。
“看,”我对身边的空无说,“就像那天一样。”
一个小女孩指向我:“妈妈,那个叔叔在哭。”
母亲迅速拉走她,投来怜悯又畏惧的一瞥。
幽灵的手——或说类似手的触感——抚上我的后背。冰冷,却奇异地带给人一丝扭曲的安慰。
“是时候了。”她说,声音缥缈。
“时间什么?”
“放我走。也放你自己走。”
我猛烈摇头,泪水无声滑落。“我不能。没有你,我是什么?一个空壳,一个杀死自己爱人的凶手!”
“活着的人。”声音如海雾般消散,“恨是爱的防腐剂,但尸体终会腐烂。让它安息吧。”
“那就让我们一起在这腐烂中永恒,”我绝望地低语,紧紧拥抱那团冰冷的黑暗,“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
那晚我独自回到空屋。地窖门开着,像一个沉默的伤口。我没有勇气下去。我知道里面空了,如同我的心,我的未来。
但次日清晨,地窖入口处有样东西——那件她坠崖那晚穿的蓝色连衣裙,被仔细叠放,上面是那半瓶几乎挥发殆尽的香水。一张纸条,是她无比熟悉的笔迹:
“我终于明白,你渴望的是一场共同堕落的狂欢。可惜我既给不了你风暴,也成不了你的深渊。我只能给你我全部的生命,和死后也不愿散去的回响。”
“恨是脱口而出的匕首,爱是沉默的伤口。我选择记住伤口。”
我打开香水瓶,最后一丝气味逸出——不再是甜腻的腐朽,而是雨后马纳罗拉悬崖上,柠檬树与海盐交织的、清新而苦涩的气息。
马纳罗拉清晨的阳光过于猛烈,像一种惩罚。我走出地窖,手中攥着那件蓝色的连衣裙和已然空荡的香水瓶。鲜艳的世界刺痛着我的双眼,每一寸光明都在嘲笑我曾经的黑暗与偏执。
我知道,幽灵并未完全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地窖的实体阴影,化作了盘旋在我骨髓里的低语,成为我疯狂与绝望的永恒见证。它是我的一部分,如同那道肩胛骨上的齿痕,看似淡去,却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我拿起画笔,第一次尝试描绘窗外真实的马纳罗拉——不是她眼中燃烧的,也不是我地窖里虚构的,而是此刻阳光下的:明艳、残酷,带着生生不息的喧嚣。画笔划过画布,留下阳光、海洋、悬崖,以及那些色彩鲜艳、顽强依附在岩石上的房子。这不再是为她作的画,而是为我自己的、一场沉默的和解。
余光里,一个蓝色的影子在悬崖边的柠檬树旁一闪而过,如同一个终将伴随我余生的、温柔的诅咒。
我没有转身。
让它留下吧,这马纳罗拉的幽灵。
毕竟,我们都是彼此用爱与谎言创造的怪物,在这悬崖边上,维系着未完成的、病态而永恒的盟约。
我将那空了的香水瓶放在悬崖边,对着空茫的海风,完成最后,也是最初的告白:
“如果有一天你回到这里,请知道那个谎言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只是对你,不敢真心。”。
想了想还是把番外打包一起发出来了,我随便写写,大家随便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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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马纳罗拉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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