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20、议论

　　远在长陵的沐莲已将长陵王府的一干人等全部处决，此时孤身长立于长陵骆驼山上，向西南方向望去，耳边回荡着北风的嘶吼声，眼前现出今日长陵王府众人伏诛的场景，眸中隐含一丝畅快。

　　清冷的月色下，他的身影似与夜色融为一体，沐莲将手中酒瓶倒置，将酒缓缓洒于地上，随后对着西南方躬身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沐莲带着一身寒凉回到长陵王府，坐在昔日长陵王的书房中，看着书案上的锦盒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红色的皮鞭，手柄处坠着一圈黑色玉石，很是漂亮。

　　沐莲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弯起的弧度加大，眸中染上几分暖意。

　　蛰伏近十年，如今诸事已了，本迷茫的心境，看着这跟皮鞭在模糊间有了一丝方向。

　　看了半晌后合上了锦盒，靠坐在椅子上，心中暗自计算着长陵历年账目的核对、流失人口的安排，大约还需要二十日差不多能够完成，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布政使去慢慢处理吧。

　　盛都皇宫的清宁宫中，太子的一众妃嫔听说了宣德帝赐婚一事，难得齐聚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这位新太子妃。

　　“不知张选侍可曾见过这位未来太子妃？”宋才人坐在上座问道。如今刘氏薨逝后，宋才人虽进宫较晚，但是位份却是最高的。

　　张选侍看着宋才人一副和善的模样，悄悄在心中对她翻了个白眼，面上带着几分傲气道，“早几年万岁爷身体康健之时，在宫宴上见过两次。”

　　“那这位未来太子妃样貌品行如何？”众人一听来了精神，忙追问。

　　对此张选侍不好评判，只得中规中矩道，“乐嘉郡主模样端正，曾经教养于宫中，性子大抵也是不差的。”

　　王妲闻言轻笑出声，看众人将目光转向自己才温温柔柔道，“张姐姐怕是没见过这位乐嘉郡主。”

　　张选侍被王妲的话激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冷笑道，“王淑女如此说话，想来是见过的，那不如请王淑女说说。”

　　王妲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拿着手帕拭了拭唇角道，“妹妹进宫前的确见过一次，当时我所乘车辆与乐嘉郡主的车驾想对挤在路上，许是郡主心情不佳，又或者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乐嘉郡主拿鞭子打伤了我的车夫。”

　　众人闻言心中一颤，先太子妃再跋扈也不过是让手下人打杀个宫女，还都是寻了错处才敢下手，而这位未来的太子妃竟然当街便敢甩鞭子。

　　“皇后娘娘如此贤良，由她教养出来的人怎会随便甩人鞭子？”杨淑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

　　王妲闻言只垂下眼帘面带些许委屈道，“那我便不知晓了，只是我的车夫的确被郡主一鞭子从车架上抽摔在地，许多百姓都瞧见了。”

　　小张淑女因入宫晚，且和张选侍撞了姓氏，遂大家称呼她为小张淑女，素日里胆子最小。听王妲说到“一鞭子抽下来”时赶忙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压压惊。

　　众人看王妲说的如此真实的模样，心中都有些发愁，暗道万岁爷怎么光喜欢给太子找母夜叉当正妻。

　　“那乐嘉郡主相貌如何？”杨淑女看王妲说的有模有样的，便信了几分。

　　王妲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老实道，“身材有些娇小，鹅蛋脸，杏眼灵动，唇形饱满，肌肤胜雪，模样十分秀美。”

　　被王妲一番形容后众人心中对优昙的印象立即丰满了，一个脾气火爆的小美人！

　　当天夜里太子宿在王妲屋内，虽然孝期不能寻欢，但王妲娇软着身子趴在太子的身上微蹙眉头，眸中含着忧色。“殿下，您和太子妃大婚之日可曾定下？”

　　本来搂着美人又有些犯困的太子，闻言清醒了一瞬，随后又闭上眼睛道，“你问这做什么，反正有钦天监和礼部安排，本宫懒得过问。”

　　王妲听到太子语气中的不耐，心中舒服了些，只是面上依旧带着几分怯意道，“昔日嫔妾曾有幸见过乐嘉郡主一面，当时在街上嫔妾的车架挡住了乐嘉郡主的车驾，郡主命人拆了嫔妾的车架还抽了嫔妾的车夫一鞭子。所以嫔妾心中有些担忧。”

　　本来呢，王妲是想给太子上眼药，不料太子的关注点竟然偏了，“只抽了一鞭子？”

　　王妲闻言迷茫的眨眨眼睛，点了点头。

　　太子闭着眼睛笑道，“难怪父皇说乐嘉长大了，性子温婉了些，如今看来是与从前不同了。”

　　“？” 这是重点吗？王妲都想扒开太子的脑袋看看。

　　王妲平复了一下被太子激起的怒意，娇娇弱弱，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不知道郡主入宫之后会不会因此事找嫔妾的麻烦，嫔妾有些害怕。”

　　太子搂着王妲在她滑嫩的后背安抚性的拍了拍，带着几分困意道，“她的脾气是不大好，你到时候躲着她点。”

　　王妲偷偷深吸一口气，才略带着不安道，“可是，万一郡主还记得昔日之事，误以为嫔妾是有意冒犯可如何是好？”

　　“乐嘉一般有气当场便出了，不是个记仇的人，你安心便是。不说了，安置吧。”

　　太子这两天早期上朝，下了朝还要批折子，比读书累多了，此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几乎是片刻便进入了梦乡。这头王妲却被太子气的睡不着，心道这太子简直就是个傻子，自己的意思表
　　达的还不够明确吗？

　　翌日太子精神抖擞的去乾清宫看折子，上了几日早朝的宣德帝又撑不住了，只能将太子叫到乾清宫看折子，时不时传几个大臣来乾清宫议事，让太子在一旁跟着听。王妲被太子气的直到半夜才睡着，早上起来后脸色有些憔悴，眼框下得黑眼圈很是明显。

　　“主子这是昨夜没睡好吗？眼下这样青？”芳茗服侍王妲起身后见她的黑眼圈吓了一跳。连忙让清茗去取隔夜的冷茶。

　　王妲听见芳茗的话吓得困意全无，凑到铜镜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下确有青色，顾不得其他，赶忙招呼芳茗和清茗用帕子沾上冷茶敷在眼睛上。

　　王妲一边敷着眼睛一边问身边的两个侍女，“您们可知道如今东厂提督与镇南王府的乐嘉郡主可是有些交情？”昨夜躺着睡不着时，王妲想起碰到了乐嘉郡主时遇见的那个形貌昳丽的男子，可惜了是个太监。不过看他对未来太子妃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般。

　　司礼监兼东厂提督沐莲昔日曾在乐嘉郡主身边服侍在宫中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清茗和芳茗入宫三四年，平日里从从宫里老人那听了不少事情，于是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讲给王妲听。

　　“难怪…”听完后，王妲想起那日沐莲命人拆了自己的马车让路一事有些明了。

　　芳茗不明所以的看了清茗一眼问道，“主子在说什么？”

　　王妲取下眼上敷的帕子，示意芳茗换一个，等芳茗将另一块浸好茶水的帕子给她敷上后王妲才微微莞尔道，“昔日我曾在盛都明时坊附近碰到过乐嘉郡主和提督大人，感觉这位督主对乐嘉郡主态度…不单单是恭敬吧。”

　　“或许还有感激？毕竟督主长得那样好，若不是得了乐嘉郡主的青睐，一步步做到了如今的位置，只怕…”清茗说到一半，忙止住。

　　王妲等了一会不见她接着说下去，微微扬眉面带疑惑的问道，“只怕什么？”

　　清茗和芳茗对视一眼，小声道，“只怕会被宫中一些老太监折磨死。”

　　王妲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惊得直接坐起身来，不顾掉落的帕子，面上微微带着几分羞涩，低声问道，“太监不是…没有…没有那物件，怎么还…”

　　芳茗捡起掉落的帕子起身又去换了一块，清茗小声道，“便是如此，许多太监心里有些扭曲，最是喜欢折磨那种长相清秀的小太监，奴婢听说，他们喜欢用蜡烛滴蜡油，还有用鞭子抽，或掐或咬的发泄，奴婢也是听宫里的老宫女说过，具体便也不清楚了。”

　　王妲听的背后汗毛竖起，打了一个冷颤。芳茗瞪了清茗一眼，扶着王妲躺下敷上新的帕子道，“你呀你，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也敢同主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