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并盛咒术师的二三事》逍遊

27、第 25 章 文化祭4

　　宫川幸，在进入并盛中学以前就意外与并盛的风纪集团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她第一次，与人初次见面就察觉到自己和一个人……绝对合不来。

　　这点在入学后并无改善。宫川幸自由惯了，许多任性的行为经常违反校规，可想而知，才刚入学女孩便成为风纪委员的眼中钉。

　　战斗狂云雀每次看到她都想和她打上一架，好在宫川幸不喜欢与人斗，被缠上后都顺利逃脱……

　　—— 虽然根据草壁哲矢的说法，正是因为她总回避战斗，才会让委员长越来越生气。

　　可没想到，鬼屋里竟然出现了云雀。

　　那个云雀恭弥竟然在逛鬼屋。

　　泽田纲吉惊呼出了宫川幸也有的疑惑：「云雀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云雀没有立即回答。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

　　「咬杀。」

　　泽田纲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

　　或许换一个对象，宫川幸还会有闲情逸致感叹一下战斗力强大，居然连墙壁都能打穿。可面对云雀恭弥，宫川幸精神一振，反射性掉头就跑，速度快到拉都拉不住。

　　眨眼间，宫川幸已经跑出好长一段路！

　　被抛下的泽田纲吉惊呼：「幸桑！？」

　　云雀冷笑一声，握紧随身携带的浮萍拐，追上。

　　宫川幸迅速寻找着拐弯的方向，很快，眼角余光扫过一抹闪过的光，她定睛一看，那是整片沉沉的不透光黑布，将整个墙壁包围，以便将内外的世界分割。

　　而宫川幸倏然掀开布幕，明亮的光让人眼睛一疼，在阿纲慌张的呼喊以及鬼屋人员吓到集体奔出鬼屋的骚动中，幸果断从窗户跳了出去——！

　　云雀恭弥的脚步没有半点迟疑，跟着翻窗出去。

　　而气喘吁吁跟在后面的泽田纲吉狼狈地摔了一跤，眼见旁边的竟是出口，忍不住高喊：

　　「幸桑！云雀学长！大门就在旁边！走正门不行吗！？就算这里是一楼也别随便跳窗啊！！！」

　　少年的呼唤没能传到追逐的二人耳中。

　　从幽暗室内乍然冲向光明，即便是宫川幸，也有一瞬间的目眩。

　　窗户被人用力拉开时，正蹲着为花坛浇水的值日同学还有点懵，下意识抬头察看，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窗里翻出来，前头那人好似完全没有看见面前蹲着一名大活人，云雀倒是低头瞥了一眼，跳过了学生精心照料的花坛，头也不回地追着前方的人而去。

　　不远处的人面面相觑， 「鬼、鬼屋爆炸了？」

　　拿着章鱼烧的小孩把酱料甩了别人一脸、女学生们尖叫着后退，甚至有老师冲过来高喊：「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从混乱中回过神，云雀恭弥的拐子已经朝着少女挥出，周遭便再次爆出一阵激烈的骚动。

　　……

　　周遭的人很多，又站在午间艳阳底下，宫川幸已经想回去了。

　　云雀恭弥能感觉到，宫川幸虽然跑得很快，乍看之下是在警戒他，可女孩的身体完全不像是在战斗状态，彷佛他手中的浮萍拐不是武器、而是把随意挥舞的玩具。

　　云雀恭弥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对手，在接下他一击之后，皱起的眉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带着被骚扰到烦躁的不愉快。

　　这家伙……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拐子轨迹直指面部，欲逼她出手防御或反抗。可她仅仅是身体后仰，往后翻过一圈的同时，鞋尖擦过浮萍拐，彼此没有造成半点损伤。

　　哐当一声巨响，浮萍拐在无辜的树干上留下些微凹陷的印记！可惜，一击就足以击碎骨头的冲击，现在只能连续攻击空气。

　　室外满是摊商和客人，两人的打斗自然少不了群众惊呼围观。

　　风纪委员原以为有人闹事，风风火火跑了过来，可一看见云雀的身影，连忙转移动作，改为阻挡群众好奇的视线。

　　「请不要靠近。」

　　风纪委员垂目，以高大的身躯拦阻游客靠近。

　　宫川幸用眼神谴责草壁：这就是你说的会妥善处理，誓死不让云雀发现，会负起责任？

　　草壁哲矢也很无辜：我们找委员长找很久了，谁也没料到委员长会跑到那里去啊！

　　宫川桑也不像会逛鬼屋的人啊！

　　两人的眼神交流仅仅一瞬。

　　在打斗中分心的行为，无疑将云雀恭弥彻底惹毛。

　　他可不会管现在的地点适不适合，就在宫川幸分神的瞬间，少年已经逼到女孩的面前——

　　再度落空。

　　宫川幸偏头瞥了一眼。远处，泽田纲吉正向她跑来，而跟在后面的是山本和狱寺，看来他们也走出迷宫了。

　　不过Reborn估计就在附近看着。有那位阿尔科巴雷诺在泽田纲吉身边，压根不需要她费心。

　　「想在我面前群聚？」云雀恭弥注意到宫川幸的视线，挑眉。

　　黑发女孩有意把人引开，便淡淡地说：「或许是群聚吧。」

　　明晃晃的挑衅让云雀恭弥笑了出来。

　　他大概快气死了。

　　揪完老虎的胡须，宫川幸丝毫不慌，再度跳开。果然，浮萍拐堪堪擦过侧腰，狠狠打在一旁的树干上，荡下许多枯叶，甚至刮下点树皮！

　　眼看又一场麻烦到极点的战斗就要开始，宫川幸脚步却没有放慢——她向来不喜欢被人缠住，更不打算在文化祭这种人挤人的地方跟云雀恭弥纠缠到天黑。

　　她一路挑着人少的路线跑，转角、穿廊、绕过社团仓库堆放的纸箱，甚至借着花圃边缘一个窄窄的落差，干脆俐落地跃过去，径直往人最少的角落奔跑。

　　云雀恭弥紧跟在后，浮萍拐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声，偏偏女孩总能在最后一瞬间把距离抽走，让他的攻击落在墙面、栏杆或树干上，留下一道道让人牙酸的凹痕。

　　宫川幸回头看了一眼追在身后的云雀。

　　草壁说他被跟踪时，宫川幸是不信的……他这么凶残的人，谁会活腻了去跟踪他。

　　可此时此刻，看着云雀恭弥那张脸，宫川幸却捕捉到了异常。

　　「你居然被诅咒了？」

　　她是真心感到惊讶的。

　　云雀恭弥眯起眼，「不用妳多管闲事。」

　　下一秒，云雀的攻势猛然一变，拐子斜切而下，角度更刁钻，几乎封死她向左的路线。宫川幸脚跟一旋，身体像被风带走似的滑开，硬是从缝隙钻出去。

　　云雀恭弥捕捉到那点声响，步伐一沉，压上去的同时拐子再次抬起。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她鞋底擦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混在祭典音乐与叫卖声里，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却阴魂不散。

　　宫川幸心里掠过的念头尚未清晰，前方转角忽然冒出三道人影。

　　女孩们准备去休息，手里还拿着宣传单和集点卡。被簇拥在中间的是笹川京子，而长相陌生的学姐看到云雀恭弥的瞬间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挺直背脊，像是想礼貌地打招呼；黑川花则明显更慌，脚步一顿，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尖。

　　……陌生学姐的脸色白得不自然。

　　她的步伐本来就有些飘，下一秒，她的肩膀微微一颤，瞳孔失焦似的晃了一下，手里的纸袋啪地掉在地上，糖果和小饰品滚了一地。

　　「……咦？」笹川京子跟黑川花第一时间伸手去扶，可纯子的身体像忽然被抽走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纯子学姐？学姐，妳怎么了？」

　　宫川幸眨眨眼睛，用双手接住挥来的棍子，「你把人吓晕了。」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与我无关。」

　　好吧，宫川幸只是随口说说，放开棍子后，又赶紧躲开攻击，目光再次望向那头。

　　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从走廊的时候，宫川幸便发现笹川京子身上就有种奇怪的诅咒纠缠。原先宫川幸不确定，此刻在看，却在纯子身上感受到更为浓烈的诅咒—— 黏稠、偏执、像指甲刮过玻璃的情绪。

　　让宫川幸很快联想到前几天，看见的一只手镯。

　　诅咒彷佛脱离了桎梏，急得像是终于抓到出口的疯狂。

　　「—— 不要抛下我。」

　　彷佛有道呢喃散在空气里，只有宫川幸听得见。

　　咚。

　　咚。

　　咚。

　　随着逐渐远离喧嚣，鼓动声越来越明显，就像是——

　　宫川幸突兀地停了下来。

　　在女孩停止动作的霎那，云雀恭弥以一种极为强大的自制力停下了即将碰上女孩的攻击。

　　云雀恭弥皱起眉头，冷漠的目光扫过突然闯出的三位女孩子，忽然察觉：「草食动物……妳看见了什么？」

　　虽然草壁哲矢几乎不会明讲找宫川幸寻求协助的事，但云雀恭弥从来不是傻子……虽说不爽，可他不得不默认这种行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云雀恭弥看过去，瞇起眼睛。

　　纯子倒下的同时，空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揉皱了。

　　明明是午间的日头，皮肤却泛起一层不合时宜的寒意；那股气味也更明显了，淡淡的铁锈混着潮湿的霉，贴着鼻腔蔓延。

　　云雀恭弥看不清楚，但是，空气彷佛正呈现一种奇怪的扭曲感。

　　「纯子学姐！妳还好吗？」京子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学、学姐？」黑川花也慌了，伸手去拍纯子的脸颊，触感极凉，「京子，我们快带学姐去保健室！还是要叫救护车——」

　　宫川幸没有回应任何人，只是全神贯注盯着不远处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如心跳般。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个曾听闻的名词却闯进了她的脑袋。

　　「……咒胎？」

　　宫川幸只在书中见过，从未亲眼目睹咒胎的存在，遑论咒胎的孵化过程。

　　啪——蛋型咒胎表层出现一丝裂痕。

　　彷若破蛹，凌乱而骯脏的乱发倾泻而出时，宫川幸汗毛直竖。

　　「快跑。」

　　「什么？」

　　宫川幸的声音没有提高，却很清楚。

　　生活在安全社会中的人，即便将危险放在面前，也难以立刻理解状况－－更何况，她们看不见……听不见心跳般的鼓动，感觉不到陆续集中而来的蝇头黏在身上，几乎要将几位女孩子淹没。

　　宫川幸往前踏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干脆跑了起来，语气不容商量：「草壁！带他们离开！」

　　风纪委员将人群被分流后，草壁哲矢便追了上来，还没喘匀气就迎面撞上这一幕……宫川幸把笹川京子扯了起来，动作粗鲁地推到他面前。

　　「现在，立刻。」

　　草壁哲矢心一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宫川幸说话这么大声。

　　他咬牙把人往后带，可下一秒又僵住。

　　笹川京子像被什么拖住了似的，脚步沉得不合理；他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竟然拉不动。见状，宫川幸手指一滑，黏在京子身上的蝇头纷纷被迫驱离。

　　草壁哲矢手上的重量瞬间一轻，顺利把人拉离暴风圈。

　　「快点走。」她又把纯子扯了起来，把蝇头驱散后，眼神望向黑川花，「妳把她带走，远离这里。」

　　「好、好……」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了。

　　「宫川幸，那是什么？」

　　云雀恭弥出乎意料的话让宫川幸睁大了双眼，不过情况不容许她仔细思考……盖因为面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咒胎，明显是超出常规范围的强度。

　　……几乎是让人难以动弹的压迫力。

　　宫川幸猛地朝云雀恭弥袭击。

　　四目相对的瞬间，宫川幸的神情十分冷静。云雀恭弥忽然明白，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条件反射地进行格挡，也就代表，他肯定会被推出对方划定的范围。

　　他被算计了。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一片不可见的薄膜由上而下，遮掩住那片异常，云雀恭弥扯开嘴角，露出了格外阴鸷的眼神。

　　……

　　宫川幸冷漠地收回目光，决定装作无事发生——她可擅长装傻了。

　　之后的事情，等之后再处理吧。

　　……如果她还能活着出去的话。

　　瞬间安静的校园角落，女孩看向那颗布满血管的蛋。

　　——里面有东西在动。

　　伴随着碎裂声，剩余的表层破碎开来，咒灵终于突破桎梏。

　　腥甜的湿气扑面而来，混着土腥与腐败的霉味。随着碎片一片片掉落在地，黏稠液体沿着蛋壳内侧滴下，发出细微的噗嗒声。

　　一只手从里头伸了出来。

　　那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纤长，指尖却带着不自然的柔软感，像是捏过、改过，又重新拼回去的东西。它扶住蛋壳边缘，用力一撑——

　　一个人形踉跄着踏了出来。

　　蓝发湿乱地贴在额前，水珠沿着发梢落下。他的皮肤从病态水肿的白，慢慢变成普通人的颜色，只是他一道道如拼贴缝合过的痕迹，彰显出了他的不一般。

　　他站稳后，先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认四肢的位置、关节的活动、肌肉的张力，还抬起手，转了转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喀声。最后，他才抬起脸，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像嗅到了什么味道，眼睛弯了起来。

　　宫川幸的视线没有移开。

　　与她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咒灵都不同。眼前这个……实在长得太像人类了。他甚至会观察、思考，勾起嘴角看过来时，一双眼中有着孩童般纯粹的情绪，让宫川幸立刻联想到一个词汇——

　　人性本恶。

　　咒灵挠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点，戳上了一道透明薄膜。

　　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的眼睛更弯了，弯成一个人类无法到达的诡异弧度。

　　「初次见面——」

　　咒灵的嗓音有些干涩，张口，吐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妳可以叫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