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2 章 文化祭1 ...
-
虽然答应了草壁会帮忙留意，但宫川幸实在不想接近那位战斗欲过于旺盛的少年。
比起暗中接近，她更倾向把校园「打扫」一遍。
反正云雀恭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并盛中学。
只可惜，即便并盛中学已经「打扫」得比过往要干净，却耐不住外来人太多，再加上学校本就作为许多人记忆中难以抹灭的回忆。无论是刻苦忍耐的过程、摔倒受伤的瞬间、和朋友吵架的时刻……每当人类想起这些过往时，不自觉散发的负面能量便会聚集在校园内。
再加上现代人的人际压力、文明病、升学苦恼……
即便是自以为过眼即忘的一点点小事，经过那么多人聚集，也足以形成诅咒。
在诅咒还只是附着在阴暗抽屉内如海藻晃动的无害状态、或者屈指可数的小鱼无知觉地从她身边游走时，宫川幸通常会放任不管。
毕竟清不干净。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校园里一些不耐寒的阔叶树已经开始泛黄，偶有几片随风飘落到仍然傲立挺拔的松柏上，金黄的叶子配着深绿色的松针，别具一番美感。
与落叶一同到来的，还有并盛中学的文化祭。
为了文化祭，宫川幸在路边捡了一颗怪石头，并在Reborn堪称完美的话术下，成功同意陪着泽田纲吉一行人度过一年一度的文化祭。
「这是任务。」
Reborn是这么告诉她的。为了妥善保护泽田纲吉可能会遇上的「灵异事件」……尽管发生的机率低微，宫川幸依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于是乎，在文化祭的午后，狱寺隼人肩负重任，把女孩从B班教室带了出来。
少年略长的银色发丝盖过耳朵，五官轮廓深邃，即使浑身痞气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依然是容易令女性多看几眼的帅气容貌。
而走在他旁边的娇小女孩没有察觉到周遭投来的注视礼，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立即皱起眉头，轻声叹道：「太甜了。」
她早已习惯了用简单且快速的食物来低限度地满足生理需求。
说到底，人类必须进食才能活下去，这点令宫川幸感到不可理喻。
她在进食时不会如书上或者电视上所说的产生幸福感，大部分时候，必须强迫自己咀嚼、吞咽才能运转的身体，实在让宫川幸产生过无数次「干脆放弃」的扭曲心理。
她有好奇心，但是只要一口、一瞬间，好奇心一但满足了，手中的东西于她而言就没有半点未知的吸引力，她反倒能在脑海中想象食物腐败生虫的模样，彻底丧失胃口。
……这难道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偏食」？
不，偏食的前提是拥有偏好的食物，若她找得到自己是偏好什么味道的话，或许还能说是偏食。
女孩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即便是用反转术式支撑着身体运作，也避免不了必须吃点东西——她的反转术式还没有灵活到能够达成真正不需依靠外物生存的地步，脑袋总会晕乎乎的。
今天宫川幸手中的是合作社上周刚上架的口味，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她没多想，拿了就买了。
「怕甜妳买什么草莓味……」银发少年无语极了，斜眼瞥了那个一看就没什么营养的午餐，伸手道：「拿来。」
他将面包拨成两半，把女孩刚刚咬过一口的那边还给她，抬着下巴一脸高冷，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啰哩八唆的，赶紧吃完去找十代目了。文化祭上这么多吃的，晚点出去再买！」
宫川幸看了看手中明显比较小块的面包，又看了看少年手中明显比较大份的面包。
这么一点点的话她还能忍受。
宫川幸吃的速度比较慢，她刚吃完手中小小的面包块，狱寺隼人已经把剩下的解决掉了。
随着狱寺的步伐，宫川幸跟着前进。
狱寺隼人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挡住险些撞上来的路人，却挡不住女孩的额头直直撞上他的背。宫川幸抬起头，刚想开口，少年却拧着眉头，一脸嫌弃：「妳搞什么？根本没有在看路吧？」
宫川幸细不可见地点头，问：「不是要找纲吉君？」
「妳先看清楚这里是哪！」
「男厕？」她往旁边看了看，歪了点脑袋：「为什么？纲吉君在里面？」
「不在，而且别说得好像我拐了妳——总而言之！自己把路看清楚，头都不抬也不怕跟错人啊。」
宫川幸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在气什么，但她知道这里是男厕门口，而泽田纲吉不在里面，这两个线索已经足够她勾勒出事件的全貌了——
女孩乖巧地往后退了一步，见银发少年没有动弹，她考虑了一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说出来就不会被知道的，所以她启唇：「我在这等你。」
狱寺隼人：？？？
本来只想让女孩走路专心一点，她吐出的话却让人无言以对。
来整理一下他方才的对话。他在跟女孩说让她多看着点前方，别盯着他的脚走路，才不会连自己迷路了也没自觉。
然后女孩瞥了眼男厕的标志，回会在这里等他。
……
狱寺隼人简直要被气笑了。
……人有三急，这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宫川幸不理解狱寺的脾气，但是见他气到快扭曲，竭尽全力克制着巴她脑袋的冲动，宫川幸感觉到事态的发展有点麻烦，索性不再说话。
A班开了间点心店，里头坐了八成满，还算热闹。
深知女孩孤僻、不爱与人相处的性子，狱寺隼人没有让她进去，只叫她在门口等着。银发少年一打开门，顿时忘了方才的所有不愉快，眉飞色舞道：「十代目！幸不辱命，这女人我给您带来了！」
狱寺的声音很快就随着关上的门被埋没。
宫川幸靠着墙站在走廊边，手中还捏着面包的包装纸。塑胶在手中发出声响，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包装上，这才能将自己关回小小的世界中，无视文化祭过于热闹的气氛，让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有人从A班走出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啊、妳是……」
宫川幸抬眸。面前少女一头暖橘色头发堪堪及肩，发稍微卷，露出白皙细瘦的颈子，细碎浏海下是一双水灵的眼睛，乖巧地笑起来时眼眉弯弯。
「妳好呀，我是笹川京子！之前在夏日祭典上见过，还记得吗？」
和被评价为阴沉的宫川幸不同，少女充满着耀眼的灵动感。
宫川幸：……好像有点印象。
是当时续摊时，给她递手帕的人之一。
站在明显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女孩面前，笹川京子没有发现半点异常，满心关切：「后来还好吗？有没有感冒？」
宫川幸想退一步，避开这位过于亲切的少女，可她已经靠在墙边，退无可退。
她得在这里等狱寺隼人和纲吉君他们出来。
答应Reborn的事让宫川幸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进退不得，即便面前是释出善意的过路人，她依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只能睁大眼睛观察着对方的行为。
在判断少女不会再更靠近她后，宫川幸稍微放心了些，才有心思去接收对方口中的讯息。
她说了什么来着……感冒？
宫川幸从来没有感冒过。即便当天晚上顶着湿漉漉的身体吹一路的风，又在受伤流血到几乎快失温的状态下和人打了一架，宫川幸也仅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彻底恢复精神。
她没什么兴趣和陌生人说话，也不想解释，反正这些人得不到反应就会自己离开……本该如此的。
宫川幸又抬眸瞥了眼笹川京子，她那纯粹而真诚的模样，莫名让宫川幸想起一个人的身影……
……很像泽田奈奈。
在既视感的光芒加持下，她想，只是回答一个问题估计没什么，便摇了摇头，语气有点僵硬：「我没事。」
得到回复的京子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自然地搭话：「那就好！小春也很担心……那天小春回去的路上还念叨着没有机会说上话，如果不介意的话，改天大家一起出门吧！」
这就免了。
宫川幸正要拒绝，就见门被人用力拉开，打断了她的声音。
「幸桑！」
在得知宫川幸又被Reborn拐来时，泽田纲吉是震惊的，正好到了换班时间，泽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把工作交接给后面的同学，这才能够冲出教室。可他刚看见走廊的景象，便张大了嘴，吶吶：「京、京子也在……」
……京子和幸桑？？？打八竿子摸不着关系的两人是怎么站到一起的？？？
泽田纲吉一头雾水，眼睛不停在二人之间打转，反应不过来。
「纲君。」京子微笑：「我正想邀请宫川同学一起去吃甜点呢。」
泽田纲吉：……？？？
笹川京子不会知道自己的话让泽田纲吉内心受到多大的冲击。
宫川幸看了一下手中的包装袋，终于明白症结点。
……是草莓面包的问题吧。
「这是狱寺吃的，我对甜食没兴趣。」
女孩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狱寺？」泽田纲吉更不懂了，怎么还跟狱寺有关系呢？
但女孩没有多解释，口气斩钉截铁，复述：「这是狱寺吃的。」
笹川京子惊讶：「原来狱寺同学喜欢甜食啊。」
「妳……」不知何时走出来的狱寺隼人黑了脸，跟在后头的山本武刚想说话，就被狱寺一手挥开，「明明是妳自己买了不吃的，别想把责任推给别人！」
宫川幸转过头去，不看他。
少年找人算账的同时，笹川京子还想讲什么，另一个女生拉住了她。
站在她身边的女同学，浏海中分露出光洁额头，没什么精神的眼在触及宫川幸的身影后略有讶色，下意识拉着随意和人搭话的京子，蹙眉低声问：「京子！那个人是……」
京子想起夏日祭典那天会合的时候，好友已经率先回家了，便介绍：「小花，那是隔壁班的宫川幸，是纲君的朋友。」
「废柴纲的朋友？难怪，我之前听说过山本和她认识……」黑川花倒抽一口气，口气有些不可思议：「京子也听井村同学说过吧？」
笹川京子的手轻轻合十，兴高采烈地回答：「我听说过哦！大家都说宫川性格比较害羞，但是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京子妳是怎么听的……」对上好友单纯开朗的笑容，黑川花哑然，索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不是和学姐有约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笹川京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啊、真的耶！时间过得真快。」
就连有点小迷糊的地方都很可爱，似乎没什么能真正困扰住她的事情，少女享受着生活的每一件大小事。
「各位，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玩得开心哦！」
京子带着微笑如此说道。
泽田纲吉对上少女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腼腆：「掰、掰掰，京子……」
狱寺隼人抱臂站在一边，身侧的山本武大方挥手，「啊、谢啦。」
宫川幸已经往旁边撤了点，恰好站到泽田纲吉旁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两名少女并肩而行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忽然，走廊的照明啪一声熄灭。
现在阳光正好，少了灯不至于变得太黑，有几个处传来小声的惊呼，可能是被灯泡熄灭的声音吓了一跳。
泽田纲吉也抬头，疑惑：「又停电了？」
「呿，是偷懒了没有维修吧。」狱寺隼人显然认为停电打扰了泽田纲吉的兴致，因而有些不满，可他没有说得太难听，只道：「十代目您放心，按照我的经验，这只是电压不稳而已，马上就好了！」
彷佛为了呼应狱寺的话，经过一阵忽明忽暗的波动，供电恢复，灯泡缓缓恢复了原先的亮度。
山本武惯性地称赞了狱寺的博学，不怎么担心地说：「今天都第三次了，应该有人去报修了吧。」
宫川幸的目光却停在两名少女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