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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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青年偏偏在尾端拉了点长音。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明显，却在最后压低嗓音，让人听了止不住打颤。
山本武喃喃：「灵异现象？」
狱寺隼人下意识拉住山本，紧绷的神情在萤光灯下照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山本询问，被狱寺揪着爆炸头的蓝波趁机挣开束缚，双手叉腰，人小小的一只却完全不怕生，振振有词地说：「叔叔你会怕鬼？蓝波大人告诉你，世界上才没有鬼呢！那些灵异现象都是大人编出来骗小孩的，只有笨蛋才会上当！」
「不不，小朋友你搞错了。」白发青年弯下腰，在小孩的面前竖起食指强调：「不是叔叔，是年轻俊美英姿飒爽的大哥哥哦——！」
伊地知在旁边面无表情。
五条悟才不理他内心吐槽了几万字，解释：「我是要找鬼，不是怕鬼，是鬼怕我才对。因为大哥哥是专门教人除鬼的最强老师！」
他的身材原本就高挑，弯下腰时瞬间和人拉近了距离，很有压迫感，纵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蓝波都难免怂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自己身边还有靠山，青年也没有恶意的样子，马上就将一闪而过的怯意抛到脑后，被青年的话吸引，问：「你会除鬼？那蓝波大人也可以吗？」
「小孩别随便乱问。」
狱寺隼人咬牙将蓝波的嘴摀住，不让多嘴。
他飞快瞟了泽田纲吉一眼，见褐发少年略带苦恼地思考起来的模样不似作伪，狱寺立刻察觉到少年的真意，心中不由佩服—— 不愧是十代目！完全不为所动，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什么都不知道的泽田纲吉：？
意识到自己过于明显的反应可能会拖了十代目后腿，狱寺故作镇定，斩钉截铁：「没有。没有什么灵异现象。」
山本武才刚想起先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神隐传言，就被狱寺打断。不过确实听说过传言已经被打破了，消失的主人公也早就回到学校上课。少根筋的他没有多想，听狱寺这么说，他便跟着点头道：「确实没有，阿纲听说过吗？」
「嘶——」泽田纲吉和山本武想到一块去了，但听见两人的说词，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其他传闻，有些迟疑：「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我也没听说过附近有闹鬼。」
伊地知不晓得五条悟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忙了一整天原本要回去休息了，是五条悟不知从哪得知夏日祭典的消息，吵着闹着一定要来一趟并盛，伊地知作为司机只能捂着自己隐隐发疼的肝被迫加班。
他向来相信五条先生做事有自己的理由—— 若非如此催眠自己，伊地知估计撑不过五条悟那些奇葩又莫名其妙的要求、以及总爱把烂摊子扔给他的任性性格。
掌管咒术界的大人物都拿五条先生没有办法，他自身难保，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哎呀，别回答得这么快嘛！」
五条悟没有介意狱寺的警惕反应，站直身子，手捋过因动作而微微垂下的白发，意味深长：「比如夏天肯定有的鬼怪传说、甚至是学校里面表现得特别阴沉、古怪的学生，总是独来独往，或者经常会突然不见踪影……你们再仔细想想，身边总会有一两个这样的人，对吧？」
……欸？
泽田纲吉一愣。
五条悟本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大部分有咒术师资质的孩子在没有前辈引导的情况下，经常会因为眼中的世界和他人不同，变得自卑且性格古怪。
他只是大胆猜测，没有实际的情报。
可是听在三位少年的耳中，他的指向性未免太重了。
放眼望去整个并盛，估计找不出第二个能完全符合五条悟的话的人。
泽田纲吉脸上藏不住想法，此刻不免露出几分惊疑……毕竟青年所说的特征，能与他的邻居完全对上。
这个人……难道是冲着幸桑来的？
泽田纲吉自诩熟悉宫川幸。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了上学以外宫川幸和他可说形影不离。为了与沉默寡言的女孩制造话题，泽田家母子主动跟宫川幸说过很多话，同时也零零散散问过她许多大大小小的琐碎杂事……
他没听说过幸桑有什么亲戚，这长得也不像啊……？
要是真的有的话，她又怎么会独自被接到毫无亲戚关系的泽田家照顾，甚至孤身一人住在四房一厅的屋子，领着政府补助金过日子？
听青年的说法，也不像是朋友，更像是在打听着找人。
泽田纲吉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男人还是笑嘻嘻的模样，眼被绷带所遮住，对不到视线，泽田纲吉却感觉自己的所思所想早已被男人所看穿——
他直觉不对劲。
有种强烈的违和感敲击着脑袋，让他的头壳一下一下的钝痛。
直觉，是一种未经任何推理逻辑而产生的，玄之又玄的预感。它拉住了泽田纲吉，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给咽回肚子里。
少年皱着一张脸，心中忐忑不安，脸上的不自在、言语的不自然，都昭告着少年此刻内心的心虚：「……我、我不太清楚。我们班上没有这样的人。」
怎、怎么偏偏这种时候Reborn不在啊！泽田纲吉在心里抱头痛哭。Reborn最擅长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应付别人，如果有Reborn在的话，他根本不需要经历这些。
少年这点拙劣到称不上是演技的表现自然瞒不过两位成年人。伊地知看这小伙子挺顺眼，只是在五条先生面前，他终究不敢说什么维护人家的话。
成年社畜，少说话多干活，别惹得自己一身腥就已经是万幸。
伊地知这头还在心中叹息，却见五条悟笑了出来，语气遗憾：「没有啊，真可惜——」
「我还以为你们有认识，而且很熟悉呢。」
泽田纲吉：！！！
狱寺隼人：！！！
五条悟也不用等他们的回答，从表情就能知道答案了。
只是和两位同伴不同，山本武左看看右看看，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变得古怪的气氛，语气轻松：「如果说最独来独往、经常突然不见踪影的话……我是不熟啦，不过讲到我们学校最孤僻又特立独行的人，不就是云雀吗？」
阿纲和狱寺同时看了过去，脸上写满诧异。
见到两人的表情，山本以为他们是没有想到，便解释：「你们想，云雀不是连看到别人聚在一起都会生气吗？而且神出鬼没的，就连风纪副长都不一定能掌握云雀的行踪。」
以为棒球笨蛋难得精明一次，狱寺没有选在这种时机拂了他的面子，反倒附声：「确实，提起并盛最独来独往的人，肯定非云雀莫属。」
「说的也是……每次云雀学长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反应过来的时候，拐子已经先往脸上招呼过来，可吓人了！」泽田纲吉点头如蒜，关于云雀的事全并盛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只要对方去多问几个人，肯定能得到相同的回答。
只是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补充：「不过，我觉得你要找的人应该不是云雀学长，他……应该和灵异事件扯不上关系…………」
当然，对泽田纲吉而言灵异现象什么的距离太过遥远，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任何人身上，包括总被人说是阴沉孤僻的宫川幸。
山本武笑了出来，「哈哈，阿纲说的对，云雀煞气太重了，鬼看到也会吓死吧。」
「鬼都死透了，怎么可能再被吓死？」狱寺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觉得这几位少年颇有意思。
一个人什么都没察觉、一个人心里明显有其他猜想，还有一个人似乎是靠着小动物的直觉在回避他的问题，但因为做得实在是太明显了，反而让人生起一种不好追问下去的感觉。
倒不是他想追根究底，只是见他们的反应忍不住想多逗弄几句。
「蓝波大人知道哦！」蓝波此时又喊了起来，举起两只手模仿著作出威吓貌：「一定是Reborn啦！Reborn就是恶鬼！快点把他除掉！」
泽田纲吉：……虽然你说的不太对，但我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对、对不起，你的问题我们好像回答不太出来。」泽田纲吉快哭出来。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会念在他们已经尽力的份上把事情揭过去。
可惜在场的是五条悟。他丝毫没有顾及少年的尴尬或为难，反倒点头：「是啊，回答不出来的话就得换一个了。」
还、还要问吗？！泽田纲吉脸色惊恐，倒抽一口气，似乎未曾想过世界上还有鬼畜到能与Reborn为之一拼之人。
五条悟刚提起了点兴趣，便想到个绝佳的主意：「不如来比赛吧！只要你们赢了，炒面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狱寺隼人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他双手环胸，问：「怎么比？」
五条悟大方道：「祭典会场的摊位随你们选，要比几次都可以。」
反正他不可能输。
泽田纲吉觉得有点疑惑，但还是出声试探：「可是你的眼睛……」
「嗯？这个啊——」五条悟手指轻勾了一下绷带的边缘，但很快就收了回来，无所谓地道：「拆下来的话太欺负人了，我蒙着眼就好。」
他的话立刻引起狱寺和山本的注意。
山本偏头看向狱寺——自从知道狱寺成绩好以来，他就十分相信对方的脑袋—— 虚心请教：「眼睛被蒙着还能看得见吗？」
狱寺不知道是在不爽山本的提问，还是被青年的话给刺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烦躁的氛围。
「照理来说不行。动点脑子吧，我们这是被人小看了——！」
伊地知弱弱地提醒：「五条先生，我们还得回高专……」
五条悟早就习惯了别人看他不爽又干不掉他的样子，只是自己今天确实抓着伊地知跑了很久，总不能真把认识多年的同事弄没了。
「你们听见了，我也不是那么闲的——十分钟吧！十分钟之内只要能够赢我一次就是你们的胜利。」
泽田纲吉捂着被蓝波吃到干瘪的钱包，虽然有心想要靠赔偿来解决问题，但实在囊中羞涩，如果能省的话他自然会想要省。
反正也就十分钟，试试看也不要紧。
万一赢了呢？
难得抱持着乐观心态的泽田纲吉在与小伙伴们简短讨论过后，同意了五条悟的提议。
然而——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办到……」
八分钟后，泽田纲吉眼神呆滞，已经退出第一战线的他傻傻地看着白发青年手边堆成小山的水球，瞠目结舌。
尽管只有十分钟的限制，可比赛进度却飞快……前半场的射飞镖少年组以悬殊差距完败，白发青年遮住双眼的绷带简直像是不曾存在，手指一动飞镖便笔直飞了出去，轻而易举就玩出十环的成绩。
就这样比了两场，他们意识到在射飞镖上讨不到好后，几人立刻转移主题，改比仅隔两个摊位远的钓水球。
水球除了讲求准确性，还追求手的稳定，经常自行制作爆裂物的狱寺隼人对此较有信心—— 至少在真的开始钓水球前，他是有信心的。
只可惜钓水球这项活动并不如海归少年以为的如此容易。
随着钓钩再次沉入水底，狱寺喀嚓一声折了手中的细竹棍。
「为什么又断掉了啊！！！」
「哈哈，是因为绳子沾到水了吧。」熟悉祭典活动的本地人山本武判断，朝旁边挥挥手，「我的也断了。老板，再给我们两支——！」
「虽然水球上的橡皮筋乍看之下很好勾，但绑着钩子的一般不是棉绳就是纸绳，一旦浸水就会因难以承载水球的重量而断裂。」五条悟毫不见外地搭话，手边流畅动作未停，口中说着风凉话：「想要学会平衡水球的重量和绳子长度的施力点，你们还差得远呢！」
狱寺隼人：……可恶，总感觉超级火大！！！
手上的竹棒再度沉入水面，狱寺咬牙道：「我就不信我抓不住手感！！！」
……狱寺同学你的重点是不是跑掉了啊啊啊啊——！！！泽田纲吉无语又无奈。
「阿纲，在这里干嘛？」
听见心心念念的声音，泽田纲吉猛然回头，惊呼：「Reborn！你终于出现了！」
「发生什么事了？」
站在树上的小婴儿身穿相扑选手般的打扮，头上顶着红白绳子相互缠绕而成的头冠，看起来玩得很尽兴。
「啊，蓝波刚刚不小心撞到……」泽田纲吉正想解释，可说着说着，回头就见原本坐着白发青年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蓝波蹲在一边戳了戳被放在地板的一堆水球，眼睛放光。
他不免疑惑：「咦？人呢？」
Reborn无机质的豆豆眼扫过现场，瞥了眼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与水球较劲的狱寺、以及旁边运气好钓起了第一颗水球的山本。
小婴儿沉默片刻，对泽田纲吉说：「找到幸了吗，蠢纲？」
提起这个，阿纲就想哭，下意识道：「她要是想躲，哪能找得到啊……」
在学校得找人、放假得找人、现在换个环境出来玩的任务还是找人！
泽田纲吉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叹气，露出了十分哀怨的表情，质疑：「Reborn！你该不会骗我吧？其实幸桑根本就没有来——」
「不，她有来喔！」Reborn打断了少年的质问，说：「我亲眼看着她出门的，按照约定，她就待在能够看到烟花的地方。」
「那范围也太大了吧！！」
能看见烟花的地方—— 烟花那么大，哪里看不见？
况且，他哪晓得幸桑喜欢欣赏风景的地点？要知道从小到大，幸桑去哪是从来没想过带上他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然想起青年充满针对性的提问。
现在青年不见踪影，泽田纲吉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得快点找到她……」
不然他一点都不放心啊QAQ！！
这时候的泽田纲吉尚不知晓，在不久后的未来，他还会在自己从未设想过的情况下，再次见到这个人。
＊
五条悟踩在空中，手中提着猛然腾空的伊地知。
卑微社畜伊地知推了下下滑的方框眼镜，内心的崩溃已形于色。
「五、五条先生？！要掉下去了！饮料要掉下去了！」
五条悟只将他的哀嚎当耳边风，摸了摸下巴，自顾自地想着：「嗯……阿尔科巴雷诺啊……」
「嘛，反正该办的事情办完了，祭典也逛了，摊位也算是玩了……」青年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路上看个烟花就完美了！我们回去吧，伊地知。」
别看五条悟这副不着调的模样，他可是咒术界首屈一指的大忙人。作为目前唯一人在业界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每日的工作份量与难度旁人难以想象，可说是靠一己之力扛着整个咒术界的未来。
「五条先生！您绕路到并盛来到底调查了什么？还有，刚才的问题是——」作为普普通通没什么资质的辅助监督，伊地知即便与他相识多年，依旧难以理解五条悟的行为，可他试图去猜测：「您是发现了这里有未被总监部发现的术师吗？」
「嗯？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事呢——」五条悟说的理直气壮，甚至笑出了门牙，「哎呀，这里的祭典可真有趣！小惠上次提到并盛的时候我就很感兴趣了，不知道上次他跟津美纪去的那家甜品店在哪……」
「五条先生！」被迫工作二十小时的伊地知满心疲倦。
报告该怎么写啊！！！！！
「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吗？」五条悟毫无愧疚。
卑微社畜伊地知放弃了最后的挣扎，用尽最后的力气闭上双眼，假装什么也没见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