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并盛咒术师的二三事》逍遊

11、第 10 章

　　宫川幸不知道奈奈请的这位家庭教师，究竟给泽田纲吉带来多大的转变，未来又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少波澜……因为她请了一阵子的假。

　　水口死了。

　　在草壁送来这个消息时，宫川幸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水口是先前西园彩依失踪案的罪魁祸首，将自己的好友看作替死鬼推给咒灵，甚至妄图掩饰真相。

　　当时因没有证据而无法交由警方，可她终究心里有愧，不敢面对昔日友人，而决定转学……却不料，在完成转学手续之前水口便丢失了性命。

　　这可和失踪案需要满期才能报警不同，警察立刻赶到，着手进行调查。

　　水口的学籍尚未移出并盛中学，因此校方很快就得到消息，草壁特地把宫川幸带到现场。

　　原因无他……水口的死状，绝非正常死亡。

　　水口死在并盛町最热闹的商场中心。绳子的一头连着水晶吊灯，下方挂着的是面容扭曲的少女——死者被发现时面部发紫，粗绳绞入脖子里头，舌头吐得很长，似乎已经死亡多时。

　　遗体身上到处都是水肿，像只被吊死的娃娃，甚至能看见尸水滴落在光滑大理石砖地面，留下未干的水渍。

　　即便是草壁也难免脸色苍白。

　　原本不想让女孩目睹如此骇人的场景，可无奈诅咒无法靠相机拍摄留影，若非亲眼所见，则无法判断。

　　而女孩在盯着绳子沉默片刻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是咒灵。

　　……大概。

　　在得出这份结论后，草壁就火速将幸带离现场——只要排除非自然因素，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了，交给专业吧。

　　离开前，幸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为了展现空间的自由感，人们喜欢挑高设计天花板，尤其是商场打通了三层楼的商场中心，让逛街的人视野更加宽广，能够轻易看见更多店家，快速寻找到自己心仪的店铺。水口死亡的位置……除非她会飞，否则压根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前往高挂在三层楼高的水晶吊灯上头，绑好绳子后再自行跳下来自杀。

　　上吊，在人的潜意识中会将其视为自杀。

　　尽管尚未找出人爬上去的方法，警方仍没有在第一时间排除这份可能性。

　　不过动机……也令人匪夷所思。水口怕死，否则就不会干出出卖朋友的事，就算真的畏罪自杀，那也不该选在如此高调的地点。

　　……简直像是要向人们展示她的死亡。

　　为什么？

　　水口的死亡登上地方新闻版面，商场积极配合调查，进行暂时性的停业。对于水口的死亡原因可谓众说纷纭，有些名嘴指责未成年人的抗压性不足、有些批评现代教育机制对学生心理健康的影响、有些人觉得是死者生前与商场有过纠纷或者受到委屈——各种杂七杂八的谣传铺天盖地，造成一时轰动。

　　水口原先要转走的并盛中学亦成为众人私底下议论的焦点。

　　宫川幸对水口的死亡原因并不关心，若非时机过于巧合，估计草壁也问不到她头上来。

　　她更注意另一件事。

　　「……这些因传言而产生的不安和躁动，将是诅咒们最佳的饵食。」

　　和草壁说明之后，宫川幸不再到校，开始往更远的地方巡逻。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经过地毯式巡逻，宫川幸将附近大大小小的咒灵祓除，做了彻底的环境清洁。

　　再度返回学校时，她却发觉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事情是发生在星期三，她回到学校上学的第二天正午。

　　早上B班上的是家庭科，负责授课的野风吕老师还记着之前被风纪委员下面子的仇，没有给宫川幸好脸色看——尽管宫川幸本人丝毫无感。

　　这次的课程主题是要将点心送给身边的人，感谢对方平时对自己的关照，并以此为主题提交心得报告，赠送的料理则是自选。

　　大部分的女生会将其作为维持友谊的连接点，也有些比较大胆的人会拿去送给有好感的异性，学生间顿时充斥着兴奋的氛围，有暗暗期待收到礼物的、有烦恼该如何把礼物送出的。

　　需要使用烤箱的料理对宫川幸来说太复杂了，所以她选择相对简单的点心——布丁。

　　至于关照她的人？宫川幸思考了一会，捧着做好的布丁，趁着没人的时候熟门熟路地钻进风纪办公室，在布丁碗边贴上姓名贴后放到小冰箱内冰镇。

　　找遍全校，除了规定不能冰私人物品的家政课教室以外，只有权利滔天的风纪委员室有小冰箱了。

　　这里平常没有人敢靠近，唯有风纪委员们偶尔天热的时候会来取几瓶水，冰箱内没多少杂物，女孩手头上的布丁全放进去后里头还有不少空间。

　　借放在这里，就算被云雀恭弥发现了，宫川幸也不担心会被偷吃。

　　云雀恭弥像是会吃布丁的男人吗？

　　反正她觉得不像。

　　给冰箱内的布丁拍了一张照片，传送给草壁哲矢过目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会来取回的时间。在讯息状态改变成「已读」的瞬间，女孩动作俐落地滑掉了app。

　　单方面报备完毕的宫川幸正打算起身离开时，脊背上忽然窜上一阵寒意。可当她侧过身看过去，入目的只是一如往昔的宁静。

　　幸不是对视线特别敏感的人，这两天却频频感受到有人毫不掩饰地在打量自己。

　　这个时间段，风纪委员们大多都出去巡逻，人高马大的风纪委员头上皆顶着难以隐藏的飞机头，云雀恭弥也不可能这么低调……所以，估计不会是风纪委员的人。

　　可若要说是普通学生，宫川幸又觉得不像。她虽然和同窗关系不好，但不至于与人结仇，在并盛中学里应当没有敌人……

　　莫非是咒术师？诅咒师？

　　「……诅咒师？」

　　宫川幸忽然想起那条长到不正常的绳子。

　　虽然当时的距离有些远，但女孩的视力不错，能将画面从记忆中翻找出来。

　　她远离咒术界太久了，明明水口的死亡处处都是违和感，宫川幸却直到诅咒师这个词汇久违地冒出来，才终于开始思考那个女学生……叫什么来着？

　　宫川幸翻了翻手机新闻，找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水口。

　　水口的死因不简单。现场没有咒灵的痕迹，那便可能是诅咒师下的手。

　　警方验尸判断的死亡时间，与水口进入商场的时间并不符合……除非她刚踏进去，就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吊了上去。

　　而只有术师，才能办到对非术师而言神不知鬼不觉的行为，才能解释那条不自然地从吊灯上头延伸出来的绳索，为何挂了许久都没有断裂的痕迹，以及为何水口会死得如此高调。

　　有某个诅咒师杀死了水口，并刻意展现出来。

　　凄惨的死状像是某种警告，让宫川幸不得不细细思索起原因。

　　会将尸体高调挂出的杀人者，通常具有渴望被看见的表现欲，否则一旦相关单位介入调查，世界上无不透风的墙，想找到点蛛丝马迹不是不可能。

　　没有人会想给自己找麻烦，除非另有目的。

　　诅咒师想表达什么？

　　女孩脑海中有一些想法，却抓不住确切的证据。诅咒师出现在并盛町显然不是好兆头，况且这个行为也会吸引到总监部——咒术师的领头中心——的注意。

　　即便有风纪委员替她打掩护，可终究只能瞒瞒非术师的耳目，若总监部要查起来的话，估计是躲不过去的。

　　最近得注意点。

　　挥开在风纪委员室内游荡的四级咒灵蝇头——这种咒灵就如苍蝇般随处可见，除了烦人以外没有伤害力，掀不起波浪——女孩收拾好心情，走了出去。

　　＊

　　课休时间。
　　操场旁的自动贩卖机。

　　由于天气过于炎热，宫川幸难得打算去买瓶饮料，而排在她前方的是一位银发少年。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背后有人，少年弯腰把汽水从洞口拿出来后，很快往旁边迈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视线自然地往后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停下原先的动作，指着宫川幸惊讶出声：「是妳！妳怎么在这里！？」

　　自动贩卖机、银发、不良少年。

　　这三个关键字足以唤醒被宫川幸丢在角落的记忆——是之前被她用结界砸了脑袋的人，草壁先前提过的转学生。

　　真是冤家路窄。

　　不良少年的神情凶恶，怎么瞧都不是好征兆。但宫川幸还是一脸淡定地掏出自己的珠扣小零钱包，往贩卖机内投币完毕后，按下宝矿力水的按钮。

　　机器发出运作的嗡嗡声。

　　哐啷。

　　宫川幸拾起冰凉的铁铝罐，表面薄薄的水珠让瓶身有点滑，她双手把罐子捧好，然后……

　　「喂。」

　　狱寺隼人把烟扔到地板狠狠采熄，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咬牙切齿道：「别想若无其事的走掉啊！上次被妳跑了是不可抗力……快解释清楚那些是什么！还有——当时妳说的是什么意思？」

　　狱寺眉峰紧皱，整个人看上去如恶鬼般，十分有压迫力。

　　他忘不掉商店街发生的事，尽管事后所有人都说他是被卷入商店街的瓦斯爆炸，但莫名的心悸缠绕在狱寺隼人心头……他是真的看到了那晚无形的怪物以及一闪而过的黑色火焰，一切如此真实，不可能是幻想。

　　他所坚信的事情，终于在这个奇怪的女生出现的同时被证实了。

　　那些都是真的！

　　狱寺眼眸微微一闪，「妳说我是『那边』的人，是指什么？妳到底知道什么？！」

　　少年的记忆力很强，咬字清晰，不给人一点装傻的余地。

　　狱寺隼人的身份并不单纯。他来自义大利，效忠于西西里赫赫有名的□□「彭格列」的下任继承人，对待外界有着非比寻常的警戒心。

　　所谓『那边』的人，有可能是指□□所在的里世界……当然也有可能是某种ＥＴ或妖怪的世界！狱寺严肃地想，他无论如何都得搞个明白。

　　……这是为了守护十代目的安全！绝无私心！

　　「别想隐瞒！我早就猜出来了……」

　　银发少年深吸一口气。

　　「妳就是传说中的驱魔高人吧！」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热爱不可思议事件的中二之魂正熊熊燃烧。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宫川幸语气镇定。当初就是为了回避这麻烦的九十九个为什么才选择把人弄晕，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猜不到这个人未来会变成她同校的学生，更不可能想到对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少年的脸上没有半点面对陌生事物的惶恐不安，相反，他似乎隐隐有些激动。幸大概能猜到他的兴奋从何而来，所以她退了一步，张口：「你是——」

　　幸正要说话，从旁边走出一位不算陌生的少年朝他们挥了挥手，打断了女孩的声音：「呦，宫川，好久不见啊！」

　　……才一个星期，并不久。

　　而且并不想见。

　　来人是山本武。他的精神状况比宫川上次见到的时候要好得许多，先前浓密的负面情绪已然消散，反倒有着神采飞扬的光彩。

　　他走了过来，见到两人彷佛对峙的状况，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呃、我打断你们了吗？」

　　女孩只是摇头。

　　山本和狱寺显然认识，但看不出两人的关系，因为狱寺一见到这位看似乐天的爽朗少年就咋舌：「你来干嘛？」

　　「人变多了，得多买几罐饮料回去。」山本比了个数，心直口快地说：「我是来帮忙的，不然狱寺你自己不行吧。」

　　说谁不行？狱寺准人闻言立刻炸了，语气很冲地怼了一句：「我还不至于那么废物。」

　　山本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是阿纲在担心你。」

　　提起这个名字，狱寺隼人动作一顿，眼神凌厉，严肃地道：「喂，棒球笨蛋，别忘了我们还得完成十代目的任务，要是害得十代目被退学，我可不会饶过你！」

　　山本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并不想招惹这位一点就炸的新同学，转而问女孩：「对了，我们在找十年前被埋在学校的时空胶囊，宫川要不要一起来玩？」

　　「喂！你别擅自做决定！」狱寺怒目而视。

　　「哈哈，人多热闹嘛——！」山本武不以为意，又补充道：「阿纲也一起哦！」

　　而面对少年的邀约，女孩的回答也在预料之内……

　　「不去。」

　　宫川幸头也没抬就拒绝了，神色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狱寺隼人沉默了一下，有点不理解，「这女人和十代目是什么关系？」

　　十代目认识驱魔高人？

　　从女孩的否认看来，狱寺判断「驱魔」估计是不能张扬的秘密……每个□□家族总会培养那么几个专门处理黑暗面的部队，难道她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在狱寺的印象中，彭格列好像没有过与驱魔捉妖相关的传闻——作为第一家族，可是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况且这种足以震慑他人的能力彭格列根本无需隐瞒。

　　□□可没有几双干净的手，对这类神鬼之说也相对尊敬，驱魔人的消息若传出去，那些想要找彭格列麻烦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可是没有。
　　狱寺仔细回忆过了，彭格列没放出半点风声。

　　如此一来，可能性最大的是……十代目自己的势力？

　　思及于此，狱寺隼人眼睛一亮。

　　居然连驱魔高人都能收服！太厉害了！真不愧是十代目！

　　山本武并不知道狱寺已经脑补到十万八千里，如实回答：「阿纲不是几乎每天中午都会跑出去找人吗？找的就是宫川，在我们隔壁班而已。」

　　狱寺：……？

　　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她就是每次让十代目浪费时间白跑一趟的那个混账家伙？！」

　　山本摸着后脑勺，微笑：「哈哈，宫川是很好的人哦。」

　　此刻狱寺已经将方才的猜想抛于脑后，他眼神凌厉，反手将炸弹握在手心。

　　看来情况很明显了。

　　他洞若观火的十代目早已得知了女孩的秘密，并有招贤纳士之心，可女孩不领情。

　　不领十代目的情！

　　狱寺恶狠狠地瞪过去，可原先应当站着个女孩子的地方此刻却空无一人。

　　「……又跑了！不对，什么时候跑掉的？！」

　　山本武眼疾手快地把要冲去找人算账的狱寺拉住，也有点疑惑：「奇怪，宫川什么时候走的？」

　　宫川幸的来去从来不与人报备，此刻即便有两个人在面前讲着自己的话题，女孩也能当作耳边风，毫不在意地离开。

　　山本武朗笑：「她真厉害啊！」

　　狱寺的想法和山本完全相反：「哈啊？！厉害个屁！」

　　「嘛，别生气啦，狱寺。」

　　山本宽慰道，搬出了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有事情的话下次再找她吧，阿纲还在等我们。」

　　狱寺隼人又皱起眉头。

　　啧，算了。
　　人在同一个学校里，还怕找不到人？

　　＊

　　如果水口的死亡是诅咒师造成，那卷入同样事件的其他人呢？有没有可能也因为神隐事件，而被诅咒师袭击？

　　去除掉诅咒师相关的猜测，宫川幸将想法编写成简讯传给草壁，自己则动身前往并盛医院。

　　在距离医院尚有两条路口的小路，两名女孩子十分亲昵地贴在一起，手牵着手，毫无知觉地走向咒灵张开的大嘴。

　　医院附近向来是诅咒盘踞地，有一些明显等级较高的咒灵出现并非罕见事。

　　……只是，她没怎么在并盛见过这样的咒灵—— 像是只巨型鹈鹕，无神的眼好似是没有神智的雕塑。宫川幸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那怎么看都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杂碎，但既然出现在生活范围内，她答应过别人，就有祓除的责任。

　　她举起手指，下意识运转咒力。

　　「结界术式，方围、」

　　咒灵的体积很大，凭她的能力还没有办法一口气展开那么大的结界将咒灵祓除。

　　半空中，一道细微的火花窜出，于空中划出方方正正的平面形状。

　　「定杵、」

　　方形燃起黑色火光。

　　女孩眨眨眼睛，轻呼出一口长气。

　　「结。」

　　随着女孩短促话音落下，一道快而狠疾的结界直接往旁延伸，狠狠捶向咒灵，将其打偏。

　　这本该是个再常见不过的插曲……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差点遭到咒灵攻击时，她首先会压制咒灵的动作，在普通人离开后再将其祓除—— 可女孩设想中两人直接走过的场景没有出现。

　　相反的，那两位女孩停住脚步看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宫川幸：……？

　　这、这好像和她想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