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歌》伏云中

32、你看见我的蛇了吗（二）

　　3.

　　同事们这几天又去探查了几次，却未果。他们甚至一个人都没发现报案人说的黑色动物。

　　于是有人提了一个建议。

　　「既然下水道找不到的话，那我们把它引出来不就行了？」

　　我也赞同这个主意：「既然它之前是出现在黑夜里，专门吃肉的话，那我去勾引一下，没准它就会出来的？」

　　同事叶达坐在我的对面，表情担忧：「让书雪前辈一个去吗？会不会很危险呢？」

　　身后有人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哈……叶达，这你就小巧了武书雪了！」

　　是当初同我们一起去探查的李警官，他说：「也是，你刚刚上任不久不清楚。武书雪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哦。」

　　「无论是格斗还是文化……」他补充道。

　　我望着勾肩搭背的两人，笑笑没说话。

　　叶达一愣：「书雪前辈这么厉害的么？」

　　楞头青小子一脸茫然。

　　我见状：「其实还好，但在场的人确实没有人打赢过我。如果小达什么时候有时间也可以找我。」

　　叶达一脸哇塞。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计划。

　　由于我家距离那个地方很近，正好方便了这个计划的实施。具体也不是多精妙地计划，就是让我买点带血丝的肉类，时不时经过小巷而已。

　　「其他人就远远跟在书雪身后就行，她如果发现了，一定可以抓住那个东西的。」

　　「书雪最好在身上带把刀吧，以防万一。」

　　我们没想过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再说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带枪什么的。动静太大，会吓到人们。

　　我：「好的。」

　　只不过，我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件事情或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般，可以这么简简单单地解决。

　　之后的几天，我都穿着便服，手里拎着牛肉或者猪肉，途径那条路，身后缀着我的几位同事。

　　明明我们在做正经事，却表现得异常猥琐，行人看了我们，好歹都得打个110示意一下。

　　我走在巷子里，一边自言自语：「牛肉吃腻了，下次买羊肉吧，不知道羊肉它肯不肯吃。」

　　现在晚上八点，外边路灯亮着，而这条巷子里却暗得要死，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为什么我要摸黑走啊？」

　　我站住脚，伸出一只手去掏手机。

　　「咔嚓」

　　一股大力从我另一只手上传来，有什么东西咬住了我的肉，并且用力往那边扯。

　　来了！

　　但那股蛮力大得不像人，好吧，它可能都不是人。

　　我丢开手里的东西，伸手扑向它的身后，它在咬肉，所以它后面绝对可以挨得找的。

　　但我甚至都没摸到它，像条泥鳅似的，抓了个空。但它想跑，我的手被它的身体蹭到了，我反手就去抓……

　　——好滑。

　　小巷子安静下来。

　　同事匆匆忙忙跑过来，一句接一句地问我。

　　「出现了？」

　　「怎么样，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有没有受伤啊，你还好吗？书雪前辈。」

　　这是好晚辈叶达问的。

　　……

　　我安静了一下，问：「有没有手机或者手电筒。给我照照。」

　　不知道是哪个人打开了手机的后置手电筒，照亮了这个地方。

　　我的牛肉壮烈牺牲，就连专门换的皮袋子，都被那东西咬坏了，只剩下一半惨兮兮地躺在肮脏的地面上。

　　除去这些，地上还有水渍，像是泼了一盆水一样，而且还有一种恶臭。

　　是下水道里，水的专属臭味。

　　「唔，好臭啊。」有人吐槽道。

　　而叶达注意到了粘在我手上的东西，「书雪前辈，你手上的是什么？」

　　我甚至不敢乱动，因为太恶心了。那个东西碰到我了，留下了滑腻粘稠的液体，此时还正往下滴。

　　「像鼻涕似的。」还有人吐槽道。

　　我：「……」

　　「有纸吗？给我来一点。」

　　叶达递给我几张纸，我把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我摸到了那个东西，身体滑滑的，应该有比如说跟泥鳅一样的粘液？根本抓不住它，而且……它好恶心啊。」

　　李警官思考了一下：「刚刚太暗了，也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滑腻的，身形还这么大的，到底有什么动物符合呢？」

　　「而且还跑得这么快，我们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了，都没有看见一面。」

　　……

　　我们看着半开着的破碎井盖，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

　　——下次再来！

　　4.

　　我们应该是打草惊蛇了。

　　因为之后一些日子里，我再也没有发现它了。并且也没有出现报警电话，没有人碰见那东西了。

　　同事们都松了口气，猜想它是不是离开这里了，是不是看见他们，不敢出现了。

　　于是他们叫我不要去了。

　　但我已经养成了习惯，还是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巷子，只不过区别就是，不会天天买肉了。

　　谁家这么富有，天天吃牛肉啊。

　　……反正不是我。

　　这日天下好大雨，可以说是倾盆大雨。把着伞都可以把伞下的我淋湿的那种，我艰难撑着伞，打算赶紧回家洗澡去。

　　但出了巷子之后，看见街道旁竟然站着一位没把伞的勇士。

　　一个男人。

　　穿着白大褂，里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踩着皮鞋，没把伞。

　　大雨覆盖了视线，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身材一定很棒。身量极高，近一米九，身形修长，宽肩窄腰。

　　重点是什么？

　　帅哥！大雨！不把伞！

　　□□！

　　还站在我一定看得见的对面，四周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

　　我：「……」

　　这等好事可轮不到我，我直接面无表情直接经过他身旁，天王老子来了，我今天都不会管他的。

　　「Have you seen my snake？」

　　模糊的声音从雨声清楚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哟，还是个外国帅哥。

　　我还是没走掉，因为这个外国帅哥扯住了我的伞边，又换了一种语言问我。

　　「你看见我的蛇了吗？」

　　我：「什么，蛇？」

　　这个奇怪的男人，在奇怪的地方，问着奇怪的问题。

　　「snake，有很长的，滑滑的尾巴，喜欢吃肉，牛肉猪肉……喜欢呆在阴暗地地方。」

　　他向我解释道，口音很诡异，几乎让人听不懂，带着严重的沙哑。我听了很久，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而他向我描述的东西，也像极了这几天我遇到的生物。

　　「你认识它。」

　　男人肯定地说，他扯住我的伞，一点都不放松。

　　「应该算见过？原来那是蛇啊！」

　　我恍然大悟，果然，我之前猜的没错。滑腻的应该是蛇尾，但这条蛇也太大了吧？

　　「那请问你是……」

　　「我叫克莱尔拉丁·柏宜斯·曼德尔，是一名研究员。你可以叫我柏宜斯，女士。」

　　我上下扫了几眼，「哦，所以那个东西是个实验体？」

　　不过，我们这里有这么抽象的实验体吗？从外国来的实验体？听起来好魔幻啊。

　　「是的。」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把他砸了个透心凉。这里并非谈话的好地方。

　　按道理而言，作为一名独居女性，是不应该把陌生人带回家的。还是一名一米九的外国帅哥。

　　出于对我实力的自信，我还是把柏宜斯领到我家里面。

　　递给了他一条毛巾，以及一杯热水。

　　「柏宜斯先生，也就是说，你研究所的实验体跑了，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是的，女士。」

　　黑发绿眼的外国帅哥点头承认道，但他全身被雨淋湿了，湿漉漉得像条落水的大狗。

　　出于好奇他为什么大雨天不把伞，为什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问路过的我。

　　我问他：「你是没有地方去吗？」

　　「是的。」

　　我笑了下：「也没钱？」

　　「是的。」

　　我愣住：「那……身份证呢？」

　　「没有。」

　　「……」

　　「那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心里满是疑惑。

　　柏宜斯顿住，想了想，说：「不知道。之前我还在研究室里做研究，然后发现它跑掉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到这里来了。」

　　「还忽然下起了大雨，看见了你。」

　　外国碧眼帅哥诚实地说道，眼睛里尽是认真与慎重。

　　他说的是真话。

　　这我辨别得出，毕竟之前训练过。

　　但他的话，听起来像个魔幻故事。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吗？哈哈，哪儿有这么奇妙的。

　　当这里是小说吗？动不动就搞穿越？

　　「那你那边是什么样子的？」我倒是没嘲笑他，只是开玩笑地问：「会有魔法吗？」

　　柏宜斯眨眨眼，碧色的眼睛如翡翠一样纯净好看。

　　「我不知道，我没有出过研究所，对外面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我知道，我的蛇是最听话的。它很乖。」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那你可以把它抓回来吗？它最近对我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呢。」

　　「可以的，女士。」

　　「我叫武书雪。」

　　「好的，武小姐。」

　　我看见他的白大褂上，就算被雨水冲刷过，还残留着几丝淡红，就像干涸的红颜料，无论怎样都洗不干净。

　　我不相信所谓的研究所里会有颜料，所以这是……血迹么？

　　5.

　　第二天，我带着柏宜斯去挂了寻人启事，希望他的家人可以认领他。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人，在这个世界里，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也不能肯定他穿越了。毕竟我是唯物主义者，没见着的事情不会承认的。

　　我带他去买了几件衣服，带他去吃饭。带帅哥吃饭逛街是极其赏心悦目的。

　　「喂喂，武书雪。你是你男朋友？」有认识的人拉着我八卦。

　　「当然不是，我哪儿来的外国男朋友啊。」我讪讪地笑。

　　这人我不是很熟，但嘴够松，今天就算跟她说了不是男朋友，明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她：「哦哦，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

　　我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算了，跟她争也不是好事。柏宜斯我们去吃饭吧。对了，你喜欢吃什么？外国人一般吃汉堡包？或者西餐吧？」

　　吃西餐就是贵了点，我还没这么多钱，可以请得起人吃。

　　正当我觉得可能要破费的时候，几颗宝石递在了我的面前。

　　「唉？」

　　柏宜斯不好意思：「武小姐，我只有这个了，请用这些。以后我再去挣。」

　　我不客气地拿过来，「谢谢啦，今天吃什么就直接说吧。」

　　「西餐。」

　　……

　　「thre……五分熟，谢谢。」

　　一份五分熟的牛排被端上来，我看看面前这个俊美的外国男人，动作僵硬地使用着刀叉，就像刚刚学会用餐具的小孩。

　　柏宜斯发觉到，他说：「在实验室里好久都没有用过了，都不会了。」

　　我：「啊，不好意思。」

　　看着他把半生的牛排递进口中，咀嚼之中，甚至有一点血痕粘在了嘴角。

　　「看来以后还是得换一种，五分熟还是吃不习惯。」

　　我下意识地说：「就是，太生了。」

　　他安静地点点头，我不由感叹，好一个欧美风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