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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3 绝不会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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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几乎没喘息的抵死缠绵给舒妙带来了大量的灵感,她有了数量极为可观的一大摞原稿。
每一张寥寥数笔,但哪怕毫无专业基础的人看见都会觉得惊艳。
她挑挑拣拣,从里面选了五件最符合Élise Moreau下季度大秀主题的设计。
当然,连日的纵欲过度让舒妙有点虚,某次之后直接感冒了。
感冒不算太严重,但徐蚀言似乎很自责,细致又周到地照料了好几天,等到舒妙感冒症状减轻了许多,才放心回学校上课。
至于舒妙,她还是没销假,她对于要不要继续念原来的专业也比较犹豫。
就本心而言,她其实是不太想把原专业继续念下去的,可不念又要如何呢,难不成辍学?
总之,这是个很难决定的事,舒妙便不太想去思考,先得过且过着。
Élise Moreau与她合作的那五张设计稿,舒妙已经用邮件发过去了,对方查看过以后,回复给她一长段的赞美,说她一定是个天才,还用了各种排比句。
因为用词看上去很浮夸,再加上网络流传Élise Moreau非常喜欢夸奖别人,舒妙便开心了一阵后没有太当回事。
自己的设计能出现在Élise Moreau的大秀上已经足够令人期待,舒妙并不敢妄想更多。
徐蚀言去学校上课了,家里只剩下舒妙一个人,而已经忙完大秀设计的舒妙,一下子变得很闲。
鼻子还有点塞,是感冒还没彻底好全,舒妙整个人有点呼气不畅,懒洋洋的,躺在被窝里刷手机。
已经四月下旬了,距离她逃离舒家也快一个月了,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真是不可思议……
顺遂得像在做梦。
舒妙想着,随手点开了一个本地新闻媒体。
她平时不太看新闻,只有一些闹得特别大、以至于全国上下人尽皆知的新闻才会被她注意到。
这天为什么会点开那个新闻媒体呢?舒妙说不上来,很有可能是闲得发慌,看到什么就点进去了。
点进去后,这个新闻频道主业下,一列都是新闻短视频,标题概括了大致的内容。
舒妙没有太强的兴趣点进视频,一路下滑,直到看到熟悉的名字。
《舒氏制药遭药监局突查,王牌产品生产线被叫停》。
舒妙愣了愣。
舒妙一直知道舒家目前的情况不算太好,有资金链压力。父母为了周转资金卖掉了很多东西,有象征母亲尊严的翡翠戒指,也有他们一家常去度假的南风车岛别墅,其余她不清楚的大约更多。她被逼着和顾庭疏订婚,也是父母想要获得顾氏的注资。
那个时候,她在舒氏集团——这个父母十分看重的荣耀和自己里,选了自己。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不担心父母。
舒妙忍不住点进了那个新闻——先前只是集团资金压力,怎么如今连产品的生产线都被叫停了?
看上去,事情比她原本以为的要更糟一点呢……
新闻中提到舒氏制药的某款王牌产品——一种中成口服液,被查出原材料违规。
而舒氏制药的发言人表示将会积极配合调查,但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
原材料违规……
舒妙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有些不愿意去想自家的产品有问题,可若仔细想想父母的行事风格,为了更高的利润而对某些原材料问题视而不见,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舒氏本就处在资金极紧张的阶段,如今制药线的王牌产品被叫停,想来压力更是加剧。
先前母亲抱怨时的话还真是没说错,接二连三的出事,果真像是撞了霉运。
可若本身产品就有问题的话,这算不算是一种……因果轮回呢?
舒妙一时间心情极为复杂,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着手机发怔。
于是徐蚀言下课后回家,看到的就是舒妙发怔的模样。
他坐到床畔,摸了摸舒妙的额头,见温度不高,安下心来,问道:“妙妙,怎么在发呆?”
舒妙这才抬起头,像是刚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
“我看到一些新闻。”舒妙微微蹙眉。
徐蚀言一顿,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新闻?”
“舒家的一条生产线被查。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舒妙看向徐蚀言,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徐蚀言,我家的情况似乎真的不太好……其实我从家里逃出来时,也知道一点的。但我没想到,好像情况比我想的要更差一些。”
徐蚀言静了几秒,温柔地问道:“怎么突然开始看新闻了?”
舒家虽是豪门,但并非国内最受关注的那簇金字塔尖,再加上商业新闻大众兴趣本就不高,按理说,直到舒家彻底破灭,新闻都不会闹得过于人尽皆知。
而舒妙日常不怎么关注新闻,理想的情况是,她并不会注意到舒家倾颓的过程。
她会在尘埃落定后才发现这件事,也许震惊,也许痛苦,但他会花所有努力安慰好她。
但果然,事情总是不会太顺利。
徐蚀言眸色微沉。
舒妙兀自思考着什么,随口回答道:“我平时是不太看新闻,今天主要有点无聊,就点进了一个新闻频道,就意外看到了……”
徐蚀言没说话,摸了摸舒妙的脑袋。
舒妙抬眸看向他,看上去有点难过:“我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我爸妈一直没有腾出空来捉我了。”
“没来捉你,不算好事吗?”
“只从这点看,确实是好事。可舒家……”
徐蚀言放慢了抚摸舒妙发顶的动作,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是担心舒氏真的出问题?”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舒妙想了想,说道,“我主要担心,我爸妈会很受打击。”
如果舒氏真的破产,那自然是很让人伤心,但舒妙已然决定离开舒家,便不会眷恋舒家的荣华富贵,她所担心的,无非是受到影响的家里人。
徐蚀言抚摸的动作顿住。
“他们先前那么对你。从前对你的控制也很过分。”徐蚀言几乎是暗示般地强调着。
他总是期待着,期待着舒妙可以彻底地与她父母划清界限,不仅是生活上,更是情感上——也许是因为,他总是想将舒妙从舒家分裂开,他便能毫无顾忌地爱她,又也许……是隐约寄望于舒霖铮夫妇将来出事,对舒妙的影响没有那样大。
这样,他那对舒妙的负罪感、他那害怕被舒妙发现他是谁的深切恐惧,也许就不会那么强了。
徐蚀言盯着舒妙,希望舒妙能去怨恨。
希望她能怨恨舒霖铮夫妇,亦如她的哥哥谢谨漠。
然而……就像曾经,在他计划的初期,发觉转化舒谨漠要远比转化舒妙容易得多一般,现下的舒妙,也并没有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深刻地怨恨着舒霖铮夫妇。
舒妙说:“他们是对我有很糟糕的一面,可……我不想去怨恨他们。”
舒妙是个善良的孩子。
徐蚀言一直不明白,舒霖铮夫妇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那样蛇蝎的一对,却有舒妙这样的女儿。
舒妙垂下眼,似乎在叹息复杂的亲情:“有一次滑雪,爸爸为了救我从山上掉了下去,还有我小时候发烧,妈妈一步不离地陪着我照顾我。”
“他们有很糟糕的一面,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我,都有很糟糕的一面。”舒妙似乎喃喃着,显得很难过,“可是,生我养我的人也是他们,我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他们呢?”
徐蚀言一直为爱人的善良心动,但此刻,却觉得有一些绝望。
“我没有办法遵循他们的意愿,我总是和他们争吵。”舒妙似乎在整理自己对父母的感情,“但无论如何,他们依旧是我的父母。”
徐蚀言沉默着,一言不发。
许久许久,舒妙终于觉察到安静的时间太长了,觉察到徐蚀言的异常,她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徐蚀言,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徐蚀言垂着头,额发投下的阴影盖住了他的眼睛。
终于,他抬了抬头,灯光下,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们家大概只是遭遇了一些意外情况而已,无论哪一家公司,被监督查处再整改,也是常有的事,你不用太担心你父母的。”
“真的?”舒妙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徐蚀言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
他绝不会让她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