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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节5-节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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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5
虽然顾暮在酒吧没哭没闹,回到寝室也一切如常,和大哥、二哥、三哥说说笑笑,开黑吃鸡。
但当大家一起熬到凌晨两点,各回各的床,准备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明天是周六)时,遮光帘合拢,顾暮躺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水色在眼中凝聚,再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人和他的眼泪像是分开了,人是冷的,眼泪是热的。
……怎么会不痛呢?
如果不痛的话,怎么会那么讨厌别人的欺骗和背叛?
而他不只是痛,还有恨、厌恶,甚至是恶心。
在看见贺知风亲吻其他人,和那人吻得狂热,吻得水声作响时,像有利剑穿透了心脏。
很难受,喉间似乎都尝到了血腥味。
哈,太刺–激了。
顾暮的眼睛在流泪,嘴巴却渐渐咧出一个笑。
是割裂的,混乱的,极端的。
永远比爱你更恨你,恨到需要毁了你才快活。
可是能怎么办呢?
是你自己犯的罪啊。
——
贺知风最后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路边打车去了医院。
司机大哥很热心地建议他遇到事可以报警,贺知风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处理好伤从医院出来后,贺知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打开来看——不是顾暮。
贺知风抿了抿唇,接起电话:“喂。”
“喂贺哥,我以为你回学校了呢,结果回到寝室没看见你。哎,这么晚了,是不是和顾暮开房去了?”
打来电话的是贺知风的朋友,也是室友,玩够了翻回寝室,才发现贺知风还没回来。
他语气调笑地问:“床头打架床尾和,顾暮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哄’好了?”
贺知风脸色更难看了。
哄好个屁。
之前就不许亲,不肯跟他上–床,说什么要慢慢来,要有仪式感。
两个人就牵个手,抱一抱,比小学生谈恋爱还纯。
现在,现在顾暮没找他分手就算好的了!
贺知风随意糊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越想越觉得委屈。
就顾暮这样,他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还有,今天不就游戏输了接受惩罚吗,至于让人把他揍一顿?他还站在一旁看,他就不心疼吗?!
最重要的是,顾暮居然加了小刘的好友,让小刘明晚洗干净等他??吃醋有这么吃的吗?!
贺知风咬牙,气不过,开始给顾暮打电话,之前微妙的不安感全被抛之脑后。
他一定要问问他这些都是为什么!
结果电话根本没打通,他被拉黑了!!
贺知风气得想摔手机,却差点被撞倒。
与他擦肩而过的人吊儿郎当地转身,笑着说:“抱歉啊,我没看见人。”
贺知风:……
我怀疑你在骂我。
贺知风黑着脸,看着那染着黄毛的男人,冷冷地说:“没事,世上总有瞎子。”
黄毛一下子就笑开了,他说:“对,你说得对,瞎子。”
贺知风:……这人怎么回事,有病吗?
贺知风不想跟他扯,转身想走,却被黄毛拦住了。
尖锐冰凉的东西抵到后腰——是一把刀。
贺知风浑身僵直,听见黄毛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老板要见你,乖乖跟我走,不然我不保证你会不会缺少什么部件。”
没有办法,天太晚了,路上根本没人,医院亮着的灯也早被抛在身后。
贺知风被胁迫着,只能跟黄毛走向未知的目的地。
节6
叶子不绿:【哥哥,我已经洗干净在406等你了(害羞//】
gm:【乖,马上到】
刘叶放下手机,摸摸自己的心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下午刚吃完饭他就收到了消息,让他去吉云大酒店开个房等他,随之而来的是1000元的转账。
简洁,干脆,还有那种一掷千金的阔绰与恣意。
再想想那人出众的外表。
刘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热烈的心动,仿佛在大声地说着喜欢,好喜欢。
然后这种心动就积蓄成了一种欲望,从身体上,心上,生根发芽。
刘叶这时想起之前想要勾搭的贺知风,没有任何感觉,甚至对他有了嫉妒和敌意。
多好的男朋友啊,怎么不懂得珍稀呢?既然如此,就把位置让给他好了。
刘叶做着美梦,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顿时起身,满心欢喜地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顾暮,却…不只是顾暮。
“哥哥,他是……?”刘叶看着跟在顾暮身后走进来的其貌不扬、身材也有点走样的中年男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顾暮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支着下颔,笑着说:“别怕,只是哥哥想玩个游戏,你那么乐于助人,就帮帮哥哥吧。”
刘叶边慢慢往顾暮那边挪,边颤声问:“要、要怎么帮啊?”
顾暮随意地打了个手势,然后那名中年男人就伸手抓住了刘叶的胳膊,不让他再朝青年那边走。
顾暮支颐微笑,语调轻松愉悦:“你之前怎么帮的贺知风,现在就怎么帮我咯。”
看着越凑越近的中年男人,刘叶面色苍白。
他现在才意识到,顾暮不是不生气,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青年只是需要点时间来施与处罚。
美梦,彻底被梦魇吞噬了。
——
黑暗,无止境的黑暗。
贺知风已经被关在这个狭小漆黑的房间里三天了。
他被黄毛带来,没见到什么老板,直接就被丢进了这里,每天只从一个由外部控制的小窗口那里得到一点浑浊的水和一点味道古怪的吃食。
第一天他扛过去了没碰,第二天他饿得胃中灼痛,吃了一口就全吐了。直到今天,他强迫自己全部吞咽了下去,然后抑制住反胃恶心的呕吐欲。
贺知风蜷缩在墙角,目光涣散。
他叫过喊过,但没人理会,他完全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把他抓来关着。
恐惧和疑惑占据了他的大脑,然后就在他昏昏欲睡时骤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做得不错……没必要了,我收到消息……”
贺知风猛地睁开眼——是顾暮!
节7
“顾暮!顾暮!”
贺知风猛地爬到门边,疯狂拍打着那扇铁皮门,丝毫不顾自己被剥落处刮划的刺痛。
然后他便看见门上开出一个小窗口,熟悉的美人面出现,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居高临下地望来。
贺知风脸上的喜色刚刚绽出,便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含着笑意说:“贺知风,这场游戏好玩么?”
贺知风愣住,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被遗忘的不安畏惧再度成倍地席卷而来。
顾暮垂眸看着他,非常满意的笑吟吟地说:“别担心,这只是开始。”
像一句不容转圜的审判,在贺知风耳边、脑海、心头炸出惊雷轰鸣。
“哦,对了,还是正式说一句吧。”顾暮笑了声,眸子很亮,像夜间出行的野兽,“分手快乐。”
窗口毫不犹豫地再次关闭,贺知风瘫坐于地,混乱的思绪里只有两个字异常清晰——完了。
——
一年后,顾暮大学毕业,和各个专业的朋友们一起合伙开了个小工作室,都是怀揣梦想有冲劲的年轻人,工作室经营得还不错。
一日下班后,负责建程序的那位朋友潇洒地扔下一堆不知道为啥动起来了的代码,跑去邀请顾暮和他一起去酒吧放松。
顾暮答应了,跟着他去到一家酒吧。
进门前朋友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里边有那种你情我愿的…你懂吧。”
朋友挑动眉毛,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相互摩挲了几下。
顾暮点头表示明白,调笑道:“不愧是林哥,就是玩得花。”
“说啥呢,八卦,都是八卦,我就找你来喝酒的,单纯得很!”
两人打闹着走进酒吧,在路过一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时,顾暮漫不经心地瞥了眼。
男人猛地低下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哥察觉到跟着看了眼,“怎么,这就看上了?”他撇嘴,嘟囔道:“还说我玩得花,老子的大兄弟明明清清白白。”
顾暮听见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开玩笑:“怎么办,我现在觉得清清白白的大兄弟更吸引我。”
青年在浮掠的光阴色彩里粲然地笑,林哥怔了两秒,回过神后也结结巴巴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暮笑得更开心了。
那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
有恨,有悔,还有扭曲的迷恋。
如果现在给他一把刀,他很想冲上去捅进青年的心脏,再剖出来,吞吃入腹。
但他不敢,他怕。
他已经知道了,顾暮是自己招惹不起的疯子,而他是被驯服的狗,只能夹紧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