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之潜行极战] Only One》青棠棠棠

9、Chapter 9 他们都只是

　　坦白说，Kenny没有当父亲的打算，他要的，从来只是当下。如今的拼搏，除了被他当作是人生的游戏，余下便全都为了卢国斌所计划构建的未来公平的世界。
　　「You only live once。」
　　这句话不止被刻印在手上，也烙印在他心中。
　　他从不需要一个继承人。
　　但当听到Ella提起她的第一个孩子，Kenny的心就开始堵得慌。他不知道他们是有，还是有过一个孩子，那个被夺走的生命，到底不在他母亲身边成长。
　　何必重复这样的悲剧？
　　水蒸气朦胧了浴室的镜面，Kenny随手一擦，看着大团雾气之中略显清明的不规则区域显露出自己的面庞。两人共浴，Ella最爱在这一刻贴紧自己。被囚禁的日子里，她不肯动画笔，却乐意在镜面上描摹他的轮廓，他的加上她的，重重叠叠，仿佛她当真成了他的骨血。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Kenny计算着这些，最终扬起一捧水，花了镜面。
　　Ella注重血缘，却无所谓新生。她执着于要第二个孩子只是为他，Kenny回想着她一次紧过一次的不肯离去的拥抱，万分明了Ella不是要用孩子迫使Ed不杀他，而是要留一个孩子作为他的替身在身边陪伴。
　　她提早预知了他的结局，而她无力改变。
　　Edward在逼迫他二人臣服。
　　热气上涌，水珠滑落，镜面的雾不断消融，显出Kenny锁骨处的纹身。Ella的指也曾循着上头的轨迹划过，第一次见时，她含笑轻声，贴在上头说道：“Why there is something rather than nothing？”
　　相当哲学。
　　她被他困在方寸之地，脑海里想象的却总是无穷空间。也许正是因此，她的眼神才永远保持深邃，而他才会放任自己坠在这黑洞之中。为什么是有而不是无？Kenny低声再次重复这个问句，嘴角轻轻翘起，眼神却逐渐凌厉。有时候，无的确胜过于有。
　　高逸泰授勋日子逼近，一切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唯一不如意的，就是高家朗将会以O记探员的身份出现在现场。多他一个倒是无妨，只是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得多。卢国斌一看到名单，直接就下了“不伤阿朗”的指令。
　　阿朗？一个想当飞虎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一帮罪犯。Kenny拆卸魔方，里头Ella的药片已全部被Topaz拿走，唯有最中心隐藏的纸条，还遗留在此处。
　　「1111445 101191514」
　　他获取账号密码，打开Ella的云端，里头一个又一个文件夹排列得整齐——高家朗、高家俊、高逸泰、李英兰，甚至连高家朗顶头上司聂宇航一家人的资料都满满当当。Ella对每一个人都做了评价，对于高逸泰和高家俊，是相同而简洁的两个字：有病。而对于高家朗，这份评价则长得多——养不熟的白眼狼。
　　站在他们的角度当然是如此，一个警队出身的人，无论如何都是信不过。就算高家朗与卢曼娜有血缘关系，那又如何？他始终不在她身边成长，不是她所教育长大。高家朗与他们理念不和几乎已是必然。
　　Kenny忽而又想到他和Ella那个孩子，如果他还活着，那么又会是怎么样的？Ed会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好继续他的洗白计划，还是培养他成为幕后的策划者？
　　101191514，Jason。
　　Ella留给他这个简单的谜语，Kenny破解过后却是更加不确定她想暗示什么。表面上看，这个即将被送来香港的小孩有极大可能是他的儿子，可是无论是从理智考虑还是内心倾向来看，Kenny都无法忽略另一个可能性——只有庄卓源入局，Ella到港所做的一切才能说得通。
　　庄卓源，Iris……
　　大脑空间里构建着他们四人的关系联系，透过屏幕，Ella审视着眼前陷入沉思的Kenny。她猜得到他烦恼为何，只因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
　　他本不该想那么多，越想只会使他越发在意，而最终，那会成为他的弱点。可是被Ed掌握住这么一个弱点，总比他届时亡于卢国斌的糊涂和优柔寡断之下来得好。Ella毫不怀疑，在他那个癫癫的家姐的影响下，卢国斌会因为高家朗而葬送整个U384。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年感情用事，现在也必然还会如此。卢曼娜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她受过的伤太重，如今也太过执着于高逸泰对她的背叛。在爱情与爱情结晶面前，她将永远盲目。
　　桌面上的手机再一次响起，Ella与Topaz对视，终于接过后者递过来的U盘。她将电话挂断，重新拨通了与庄卓源的视频连线，在Topaz的操纵下，她所处的背景变成了医院，而与她容貌相同的妹妹正躺在身后病床。Ella眨眨眼，眼眶之中瞬间盈起泪光，她略过庄卓源那一串着急的问候，哽咽着直接进入了主题：“阿源，对不起，我不得不跟你说声抱歉。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我欺骗了你。其实，我不是Iris，我是她的家姐Ella。”
　　恍若平地一声惊雷，庄卓源难以消化周宜洛的言语，他还想将此当作对方一个玩笑，可刚开了个口，Ella便又有话说。她似乎是算准了一切，样样抢在前头：“阿源，明天我会回香港，晚8点，你到这个地方等我，我告诉你我所能透露的一切，好吗？”
　　似乎每个人都身不由己，Ella的话隐含着太多信息，可庄卓源已经没有心思细思深究。他须得承认自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在当时当刻，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除了对Iris和Ella二人身份调转的惊讶，余下便全都是对Iris状况的担忧。他急不可耐地想知道，被他心念着的人究竟伤重到了什么程度，而在她的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24个小时，浑浑噩噩度过，终于熬到约会时间，Ella踩着点准时出现。庄卓源略显憔悴的模样令她十分满意，她切实感受到对方的焦急，一场戏也就演得更加逼真。
　　山风猎猎，吹动着垂落的发丝，从观星台往下望，香港的灯光尽收眼底。这里着实是个好地方，尤其对于谈情说爱的人来说。Ella在心中感叹，面上却半分不显轻松，她扮作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同时开启信号屏蔽器的开关，等一切在庄卓源的眼皮子底下准备就绪，她才郑重开口：“庄Sir，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国际情报组织成员Ella周宜洛。”
　　庄卓源盯着她伸出来的手，未做回应。
　　周宜洛耸耸肩，只为着前事叹息道：“看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很抱歉借用了Iris的身份，但是这是逼不得已，我的名字，在暗杀名单里已经明码标价到了两百万美金，所以这回为了查案，我不得不重新用一个身份来隐藏自己，希望你理解。”
　　“Iris她怎么了？”庄卓源最先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他不完全信任周宜洛，但Iris的消息，他只能先从她这里得到。
　　周宜洛的眼神在他话音落下时已生出了悲伤，她的话音一时低落，其他微表情、肢体动作也处理得恰到好处：“几个月前，Iris遇到一场爆炸，那些人以为她是我，设计了一个圈套……我和爹地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后来虽然抢回一条命，但医生说她脑部受创，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她在哪里？”庄卓源握上了Ella的手臂，力气大到后者不自觉皱眉。周宜洛示意他放手，再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过，那里面全是她整理的Iris的病历，细致无比：“妹妹的情况目前稳定，但她在哪里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在我铲除那个犯罪组织之前，她不能再承受任何一分危险。”
　　周宜洛的话已经相当直白，庄卓源清楚知晓了她的目的。他不能去探望Iris，甚至于目前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他只能也必须要帮Ella完成任务。
　　“是哪个组织？”
　　周宜洛几不可察地扬了嘴角：“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红狼’？”
　　“恐怖分子”“key man”，抛出这两个词，就足够庄卓源和一帮警察头疼许久。Ella愉悦地看着庄卓源的神情变化，临了又拿出几粒封装得好的“紫水晶”放到他掌心：“你还记得我换了礼服的那次party？我在那里收获颇丰。除了这一点点的‘新药’，里面一个很特别的男人也对我起了兴趣。我暂时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我想，他至少会是一个‘桥梁般’的人物，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潜伏到他身边去。阿源，在今晚之后，我们就分手，感情最好破裂到‘老死不相往来’那种模样，你明白吗？”
　　庄卓源如何不明白，他曾做过CIB，更加清楚以周宜洛这种方式去获取情报会有多危险，一时间他心中的所有疑虑也被打消，几乎是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位情报人员。他还是不清楚Ella是个怎样的人，但他知道在这条路上，他们所有人都没了退路。庄卓源握紧了手里的紫水晶，用力点头，同时叮嘱：“一切小心。”
　　Ella自是回以微笑：“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