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之潜行极战] Only One》青棠棠棠

10、Chapter 10 杀他不如一

　　见完大的，当然是要再见小的。不过不止是她见，Kenny都需要来看看她们两个人。Topaz成了贴身保镖，就算他不在，也还会有甲乙丙丁出现，可Edward又并不阻碍三人相见，似乎是为了偿她的一点心愿。Ella只觉得父亲要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囚笼，她是永置掌上的明珠。
　　婴儿车内，小小的手伸出，主动握住了搭在扶手边沿的手指，睡够午觉的小男孩踢踢腿，嘴里发出嗯嗯哼哼的声音，再下一秒就像是要人抱。
　　Kenny没有动作，Ella却是难得有耐心，只不过抱孩子和哄孩子的动作都不娴熟。她像是自嘲，又像刻意说给他听：“我只在他很小的时候抱过一次，现在好像怎么练都练不好了。”
　　这一点也不像她。Kenny对这般母爱嗤之以鼻，尚待存疑。偏偏孩子的手不断去扒拉他，甚至连半个身子都歪向他那方。Kenny面上显出些许不耐烦，而Ella还是偏顾着孩子，她的手臂只来得及夹住Jason的腿和护在他后背，目光中没有对小孩烦人的嫌恶，反倒流露出温柔：“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才像手臂那样大，小小软软，叫人害怕。”
　　“如果他真是我们的孩子，那你不应该生下。”言语如剑，一凛寒光。Ella神情不出意料僵硬，手臂也下意识缩紧，孩子感受到她的用力，又回过头来抱着她咿呀，还是那样软软地趴在她肩头。她刻意避开了Kenny的表情。“为什么用‘如果’？”她问。
　　Kenny冷笑：“有Edward在，这个小鬼是不是我儿子不都是他说的算。”他冷哼一声，全然不去考虑所谓的亲子鉴定。DNA是一回事，结果可以是另一回事。而对于他这个不在乎血缘的人，这些全部都没有意义。
　　Ella也冷笑，笑容里不自觉带上苦涩：“最后说得算的人是你，永远说不上话的人才是我，不是吗？”
　　五六岁的一群孩子嬉嬉笑笑从跟前跑过，按动手里的玩具，吹出一大片彩色泡泡。Jason被这小小的空中浮球吸引，转过头来，放弃吸吮，将裹足了口水的手指伸出，想去触碰。小孩子兴奋起来手舞足蹈，有力的双腿踏在Ella大腿上，身体摇摆，偶尔也会与人碰撞，一下两下也叫人吃痛。Ella一面担心他摔倒，一面又要跟着他的指引帮忙去捉他的目标，不多时便有些招架不住。
　　偏偏她又是那样乐在其中。
　　刺眼的笑容不可饶恕，Kenny咬牙，默默搓着手指，细算她对自己的忽略。那是从没发生过的境况，哪怕她刚被绑来U384，她的目光也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他身上。
　　“幼稚！”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可又需要开口发泄不满，不痛快的一声终于引起Ella注意。她抬眼看他，Kenny这才发现她的面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苍白。“Shit！”怒气顿时涌上顶峰，不管原因为何，他全将它加诸于了旁人。在Ella的惊呼声里，Jason被一把抢过，不顾轻重地塞到了即时反应上前的Topaz手中，霎时哭声便起。
　　“BB！Topaz，将他给我。”
　　第一句话也无关他，甚至不是向他。Kenny拒绝承认自己萌生醋意，但也的确无法再在此处待下去。小孩的哭声烦人，Ella的哄声更吵！U384在进行着伟大的计划，他需要全身心投入，绝不应该为这些琐碎事而伤神。Jason永远不会是他的孩子，Ella也无所谓成为他的弃子。
　　下一个，一定更乖。
　　夜场里头，凌文洛不着痕迹地挪远了一点与Kenny的距离，她着实是害怕他。自从那个叫周宜洛的女人出现之后，Kenny已经很久没有在私人时间来找过她了，她原以为未来他们的关系就会如此，保持距离，没有更进一步，不曾想今天Kenny居然来了个突袭。
　　杯中的酒液一点一点消失，又一点一点被填满。凌文洛小心翼翼地重复着倒酒的动作，内心只祈祷这个煞神能快点走。她已经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表现，可还是不能够令他满意。Kenny恶狠狠地抓住了凌文洛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将她的手掰断，语气偏偏轻而又轻。他靠近，在她耳边喷洒气息，就好像多年前他对Ella所做：“怎么，你很怕我？”
　　酒樽相撞，直接落了地，侥幸没碎，但酒液洇湿一片，波及了Kenny的鞋裤。后者的脸看起来更黑，凌文洛战战兢兢，脑海里顿时空白。他的目光追击着她，她却不敢与他对视，哪怕Kenny的手捏得她的下巴生疼，凌文洛也还是不敢抬眼。
　　“Boring！”他嫌恶地将她推开，脑海中浮现的是Ella那一双永远有神，永远不屈服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是一把冰刀，经由他慢慢雕琢，在冰里渐渐开了花。他原本厌恶这些脆弱的东西，偏偏在花开的瞬间，Ella以荆棘刺伤了他。他始而正视起她口中的玫瑰，也始而正视起她。
　　“Shit！”越想起她，心中的怒意就越盛。烈酒仿佛在助燃，可是离了酒吧，回了总部，他也放不下杯瓶。卢国斌很担心他的状态，作为组织的二把手，为了一个女人搞到失去理智，那是极度的不称职。他希望Kenny能够清醒一点，真正要被他放在心上的，应该是U384和他自己。
　　Kenny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在这一刻，他顾不上其他。酒精催烈了心火，他的大脑里只存在一个指令——杀了他！杀了他！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存活在这世上！即便他是他跟Ella的亲生。
　　Jason并不时时刻刻跟Ella待在一起，当他的妈咪要去面对病房里那一堆冰冰冷冷的仪器时，他便只能留在偌大的儿童房。或是在那叮叮当当的小床，或是在有四面栏杆围起的游戏区域。
　　要进入这一栋房子并不很难，第一次来的时候，Kenny就做了手脚。当然，或许是Edward也没有要拦他的心思，所以再次登门，他进入得十分顺利。攀爬上三楼主卧，房间静悄悄没有人影，Kenny随意翻动了桌面与抽屉，除了Ella与家人的几张相片，再无收获。
　　从主卧出去往右，很容易就找到儿童房。佣人陪护着少爷仔玩耍，全身心都放在眼前这个小小软软的孩子面前。Kenny走近时，她并没有察觉，但围栏里趴着的Jason却是抬了头来看他。Kenny没有理会，在佣人回头之前，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过去。眼前的异动令孩子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咿呀，Kenny循声回望，Jason仍是以相同的姿势趴在软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似一尾搁浅的鱼。
　　他的双眼大而圆，似Ella，也似与Ella同胞的Iris。至于他的鼻子与嘴，Kenny望不出来，也许是像他，也许，是像庄卓源。刀锋出鞘，冰凉的铁片贴近男孩的面庞，对着那双紫葡萄般的眼睛，Kenny投去了锐利的审视。以Ella对Jason的宠爱程度，他毫不怀疑这孩子是周家的后代，可是不是他的，很难说。有可能，Edward是想用庄卓源的儿子来钳制他，也有可能，Edward希望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那个伟大的被称为王的男人厌恶他，他清楚得很。
　　这栋房子的每个角落里都设置了监控摄像头，所以Kenny进来的时候，Topaz得到了消息，Kenny进到儿童房的时候，Topaz也一清二楚。他等着事态的发展，直到那把锋利的刀抵上Jason的脖子，才将监控画面放给Ella看。
　　三、二、一……
　　Kenny喜欢折磨猎物，可是如果他想速战速决，只要几秒钟，便可夺走孩子的生命。Ella的心瞬间被揪得生疼。
　　她推开来对她进行下一步检查的医护人员，发疯一般冲向了三楼。佣人还倒在地上，Kenny也还蹲在围栏前，而她的宝宝，她的Jason，还好还有声响发出。
　　那一刻的腿软不可抗拒，她滑跪于地，又紧抓着胸前的衣物，挣扎站起。Kenny瞧着她带上满眼怒火向自己走来，面上显出不屑表情，手指翻动，刀锋便朝向了Jason稚嫩的脸，婴儿白嫩的皮肤上即刻出现一道血痕。
　　“你要用他来威胁我吗？”Ella停下脚步，也猝不及防落了泪。她的脸色本就不太好，此刻更是苍白。泪水滴落了一串，很快又盈满眼眶，Kenny以为她又以示弱为掩护，抓准时机便要冲过来夺走自己的刀，然而她只是连说了三声“好”，便颓然跪倒在了地上。
　　疼痛感的加重，令Jason放声大哭，眼前人的掩面哭泣，与耳边小孩嘈杂的哭声，使得Kenny心烦意乱。他实在想把他们都给解决了，可是不知怎的，再没有了先前的决心。他的理智在提醒，错过了这次机会，未来他将无法再对他们下手。但是他的手已然没了力气，执刀，却无法用刀。
　　他怒气冲冲地踢开了佣人的躯体，大步从Ella身边离去，有了弱点的女人，不可以再留在他的身边。他的洛洛，早在Edward将她带回之时就已经死去，他本就不该对她存在任何幻想。
　　Ella却开始笑，歇斯底里地笑，笑时眼泪还在落。她手脚并用着挪到了围栏前，将Jason紧紧抱到了怀中，没有安抚，反是抬头看向停在门口的Kenny，似是质问，也似恳求：“为什么不杀了我呢？你要杀他，不如连我也一起杀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