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乔录》闲听

99、番外（三）

　　华兴九五年，陈以乔再一次随父母去了许家拜年。他想，上回那个小姑娘，应该忘记了与他之间的过节了吧？

　　可当那个小姑娘出现，甜甜地与他的父母打了招呼祝他们新年快乐时，陈以乔觉得自己猜错了。因为她撇过头，无视了他。真是记仇的小姑娘。

　　罗芸卿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互不理踩的较劲意味，向许湘说道：“阿湘，我儿子就交给你了，让他们玩一玩什么的。”

　　陈以乔闻言，心中诧异，自己已经很久不玩游戏，算是已经过了玩游戏的年龄了。但，既然娘亲已经说出口了，自己也不好当场拒绝，于是硬着头皮，和许湘一起。

　　许湘拉过陈以乔的手，道：“以乔弟弟，一会儿会有两个人一起来我家玩，到时我们一起吧。”

　　陈以乔乖巧道：“嗯，好的，阿湘姐姐。”

　　许溪见姐姐拉着陈以乔的手，心里酸酸的，“姐姐，有他就把我放在一边了。”

　　许湘听到许溪那盖不住的醋味，便又拉了许溪的手，对她说道：“怎么会呢？”

　　许溪撅着嘴巴瞪着陈以乔，“坏蛋，抢我姐姐。”

　　陈以乔觉得女孩子好麻烦，不知道她们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他只得道，“你别生气了，上次是我不好。”

　　许溪眼珠子转了转，“真的？”

　　陈以乔不想再恼她，诚恳地说：“真的。”

　　许溪拍了拍胸脯，“那我就不计较啦！一会儿我们一起玩！”

　　许溪变脸之快，让陈以乔心中不住啧啧称奇，算了，只要她别给他脸色看就好。

　　许湘见二人和好，不针尖对麦芒，哦，不，是许溪不再单方面针对陈以乔，十分开心。

　　她拉着二人的手往门口走时，林元先和林元婷两兄妹也走了过来。

　　林元先看到许湘身旁的男孩子，“阿湘，你家来客人啦？”

　　许湘道：“是啊。正好，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林元婷听到有游戏玩，兴奋地叫道：“好呀好呀。”

　　许湘带着众人来到离家不远的湖边。

　　“我们玩木头人游戏吧，”许溪提议，念及陈以乔，问他，“你知道木头人游戏吗？”

　　陈以乔见她又问他，于是假装不懂，道：“不知道，怎么玩呀？”

　　许溪仰起头说，“你没玩过？好可怜的人呀。”

　　陈以乔无语，预备不和许溪说话。

　　许溪没有看见陈以乔快要翻白眼的神情，自己接着道：“选一个人作为领头在前方，剩下的人在他的背后。领头对着前方数一二三的时候，背后的所有人必须尽快到领头处，领头喊完三就要回头了，此时所有人都不能动，动了的就输了。如果在三次‘一二三’里，有人碰到领头，领头就输了。”

　　陈以乔认真听着规则，“挺有意思的，那就玩吧。不过，输了会怎么样呢？”

　　林元先爽朗大笑，“哈哈，输了就在脸上画鬼脸！”

　　林元婷兴奋，“可以可以！”

　　“来来，我来当领头人！”许溪大声叫道。

　　许湘含笑，“行。我们开始吧。”

　　许溪与众人隔了百步距离，她远远地对身后的人大声道：“开始了！”

　　“一、二、三！”许溪立即回头，刚才还凌乱不堪的脚步声一下子就停了。她看到四人均静止不动。突然，许溪猛地盯着陈以乔，“你眼珠子动了！”

　　陈以乔目瞪口呆，这么严格的吗？

　　许湘“噗”的一声笑了，“小溪，以乔弟弟第一次玩，不用这么严格，放过他这一次吧。”

　　许溪嘟囔，“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不画你花脸了！”

　　陈以乔撅了撅嘴，有些不服。

　　许溪大声道：“再来一次吧！”

　　众人轻笑归位。

　　“一、二、三！”许溪回头，众人都静止不动。许溪正扫视一圈时，陈以乔忽觉有一异物进了他的眼睛，忍不住眨了一眨眼。

　　许溪眼尖，或许说，她一直特意关照他，她朝着陈以乔大声道：“你眨眼了！”

　　陈以乔翻了翻白眼，不想理踩她了，直接上手想揉眼睛。

　　许湘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走到他面前，“是不是迷了眼？”

　　陈以乔乖巧点头，“嗯，好像有沙子吹到我眼睛里了。”

　　许湘连忙拉住陈以乔的手，不让他动，“不要揉，我来看看。”

　　陈以乔放下手，任许湘轻手翻开他的眼皮，惊呼，“呀，不是沙子，是一只小虫子。”

　　陈以乔身体抖了一抖，虫子？

　　此时，许溪和林元婷都凑上前看，“哇，真的是虫子哎。”

　　“我来给你吹吹。”许湘往他的眼晴里吹了几口气，但毫无效果。

　　许溪大叫，“姐姐，你吹得太温柔了！看我的！”

　　陈以乔暗叫不好。可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许溪已重重地捏住他的眼皮，凑近了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吹出来。

　　陈以乔当场被刺激出了一脸的泪，抬起手安抚被揪疼了的眼皮。许湘和林元先憋着笑互看了一眼，而许溪指看陈以乔脸上小小的黑点，“看，虫子被吹出来了吧？”

　　陈以乔摸着眼皮，一字一句道：“谢——谢——你！”

　　许溪大手一挥，“客气什么，我们继续玩吧！不过你还是要画大花脸的！”

　　又要来一次，可陈以乔已没有兴致，忽地他对许溪起了捉弄之心。

　　“一、二、三！”许溪回头，扫了一圈，重点还扫了陈以乔。陈以乔面无表情，心中冷笑，果然故意盯着我的，哼哼。

　　许溪挑不出问题，转过身继续下一个一二三，当她刚念到三时，身后传来抽气声，紧接着，自己被撞得往前趔趄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入了湖里。许溪不由大叫，忽地后脖子一紧，自己被抓回岸上，就差一点点就真的要落入湖里了。

　　许溪一屁股坐在岸边，看着几步开外的湖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回过头，看见身后手足无措的陈以乔，显然是他撞到了她。

　　许湘、林元先、林元婷跑到了她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许溪哭得梨花带雨，抱住许湘，“姐姐——”

　　“没事了，他跑得太快了，连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幸好他拉住了你。”

　　“他是故意的！”许溪痛诉。

　　陈以乔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控制好速度，我就是想看你被画花脸的模样。”

　　“你看，他就是故意的嘛——”

　　“小溪，一会儿去街上，我请你吃糖葫芦压压惊？”林元婷诱哄道。

　　“好！”许溪一听到有吃的，受的惊吓也变浮云了。

　　回到许家，陈洛风得知湖边游戏风波，陈以乔低着头等着挨训。

　　许江河怕陈洛风当着众人的面前打孩子会伤他自尊，于是道：“小溪野惯了，正好他拉住了，也没出什么事。”

　　罗芸卿拉了拉陈洛风的衣角，“回家再训他吧。”

　　回家的路上，被揍了一顿的陈以乔哭诉：“娘，女孩子好麻烦啊！”

　　“傻孩子，娘也是女子，你这是不是也在说我？”

　　“不啊，娘才不在我说的范围里。那个小女孩可真是捉摸不透，我以后要离女孩子远一点。”陈以乔暗暗下决心。

　　罗芸卿失笑，“小溪多可爱啊，活泼又讨人喜欢。”

　　“我怎么没看出来。”陈以乔咕哝了几句。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哪会有以后啊。不会再有以后！哼！”

　　“真是傻孩子。”

　　——《木头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