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49、选择

　　很快闻怀梦顺利从培训班毕业，被分配到军统上海情报处工作。

　　闻怀梦回到上海后同毕深经常来往，因此宁立人也结识了闻怀梦。
　　宁立人被闻怀梦吸引，经常邀请闻怀梦和毕深一同玩乐。

　　与两人相处过程中，他隐约感觉闻毕之间有情愫，但两人还没有确立关系，他选择积极争取。
　　闻毕两人跟着宁立人出入各种高端社交场合，接触、结交了一些上流层次的人，为组织后续行动的开展做了铺垫。
　　宁立人几次无形中为他们的行动打了掩护。

　　闻怀梦不出任务时，像温柔浪漫干文书工作的小姐；出任务时文武兼备，总能通过蛛丝马迹发现新的线索，抓捕犯人攀爬跳跃不在话下，枪也开得准；审讯疑犯时有能力有手段，绝不心慈手软。
　　闻怀梦颇受顶头上司阎承渊赏识和爱慕，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行动组组员升为了副组长。

　　特情处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闻怀梦在行动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巧妙帮助暴露的地下党同志脱身。
　　事后她扰乱视线，偷偷把线索引向勾结日军的军统人员，借他人之手锄奸。

　　军统一直在清剿，但地下党多次提前逃脱，仍然很活跃，情况一直没改善。
　　很快多疑的阎承渊敏锐地察觉出情报处内部出现了问题，肯定有内奸。
　　闻怀梦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栽赃到情报处内部其他同事身上，军统情报处内部被搅乱，内部清查行动中她又除掉不少军统特工。

　　常年浸淫在勾心斗角、你死我活、血腥暴力的世界里，人的心理和性格都会受到影响，变得偏激阴鸷。
　　但闻怀梦一离开工作，与人相处时仍旧是干净纯粹温暖的向阳花。
　　阎承渊与闻怀梦共事越久，越深深被她吸引，但一刻也没停止过对她的怀疑和试探。
　　除掉的人越多，剩下的老人越少，闻怀梦的处境越危险。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宁立人在看财报。
　　之前处理经手的文件时宁立人发现财务有些问题，之后他仔细研究出台的经济政策，发现当今的经济结构有问题。
　　经过各种公式推导和分析，他认为当前的经济形势非常不好，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会出现经济崩盘。

　　道具组提前准备了很多揉皱的废纸，扔得桌上、垃圾桶里都是。
　　华龙瓷低头在稿纸上默写自己提前背下的经济学公式，再尝试往下推导。
　　公式很难记，高数他也早就忘记了，那种绞尽脑汁认真思考的表情自然而然流露了出来。
　　而后他撕下稿纸，揉皱扔开，仰靠在椅背上，一脸苦闷和难以置信。

　　“卡”导演喊道，“前面推导分析的地方表情很到位，靠着思索的地方感情再给多点。从撕纸那里再来一条。”
　　道具组换上一本首页写满的稿纸。

　　这时华龙瓷想起当初跳《猎豹》，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法跟上，就像宁立人，仅凭个人努力没有办法改变结构性的经济问题。
　　辛苦留学带着满腔热情和知识回来，却发现根烂了，自己学的东西根本没有用。
　　他只不过是从沉睡变成了清醒的痛苦，可仍在特屋子里。
　　他挫败、无奈、烦躁、迷茫，第一遍演算已经知道了结果，后面的重复只不过是不愿意相信和机械式地发泄。

　　华龙瓷情绪瞬间上来了，他抬手示意导演可以开始。
　　这一次导演对他的表演很满意。

　　宁立人起身，捡起那些废纸放进搪瓷盆子里。
　　他拿起一团纸，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燎起一角，扔进盆子，站在一边看着那些纸烧尽。

　　不仅仅是经济原因，这段时间宁立人感觉到上海局势很紧张，出于安全因素考虑家人也应该尽快前往国外。
　　这些富商平时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官员也要敬他们几分，但同时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会受到民众关注，被政府监控。

　　他们平时的敛财行为政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只是保管，或者说资金流动得比普通人多一些。必要时刻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抄家，收回国有。
　　将大量真金白银转移到国外，是政府所不能容忍的。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宁立人让家人先分批将资产转移到国外，不要太贪心，带不走的就不要了。
　　之后找机会先坐船到香港，再飞往国外。

　　老太太先去美国，对外宣称是去看病的。
　　半个月后宁父以要去美国探望老太太为由，将公司交给他人打理。

　　宁立人同闻怀梦聊起家人马上要出发的事，闻怀梦跟他说，前几天有一家人要举家移民国外，结果行李被扣留在码头，人也被带走，让他小心点。
　　宁立人猜测可能是近来不少富人出国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回国后在上海的所见所闻让他不敢相信军统的底线，他不敢赌也赌不起，求闻怀梦帮忙。
　　闻怀梦思索片刻应下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宁家果断放弃将剩下的金银珠宝随身带走，选择留在了宁府，留给宁立人。
　　毕竟他还生活在这里，他总会有要用到大额金钱的时候。

　　离开那天，宁父宁母和宁妹妹穿着朴素的衣服，拿着闻怀梦帮助制作的假证，分散站在队伍不同地方。
　　宁立人则站在码头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地方关注着他们，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能第一时间知道，想办法帮忙。

　　不过拍这段戏的时候，宁父宁母他们和华龙瓷是分开拍的。
　　华龙瓷拍的时候，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对着镜头张望，眼前只有工作人员。

　　那种希望队伍走快一点，家人能够顺利通过的紧张，和在C4的时候每次出票数出排名的时候，希望成绩快点出来不要再折磨人，让人猜测，希望排名高害怕排名低的感觉是类似的。
　　拍摄的时候，华龙瓷把自己带回到总决赛舞台上等待最终排名公布的场景里面，让情绪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排队坐船的地方果然有人在检查证件。
　　军队的人查看前面一家人的证件，与一本册子对照后，告知他们被限制出境，还要当场检查他们的行李。

　　军队的人从他们的手提行李箱中搜出了几块金条。
　　领头的人大手一挥，几个军人扣留了他们的行李，还要带他们走。
　　那家人不从，大哭大闹动手反抗，直接被那些人拉拽、架着暴力带走。

　　宁立人知道那一家人，他们是商会成员，也有做官的朋友，可还是被这样粗暴地对待了。
　　幸运的是闻怀梦给的证件没被查出问题，宁家三人都顺利登船了。
　　宁立人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开船，巨大的渡轮驶离岸边，越来越小，他才放心离开。

　　回去后宁立人刻意关注被抓那家人的情况。
　　那段时间他们家的亲戚一直在找人帮忙。
　　但那些从前与他们家交好的官员、生意上往来的朋友、求他们做生意的人，非但不处理帮忙，反而为了撇开关系踩他们一脚，或是在曾经共同的交友圈子里嘲笑他们。
　　那种功利心、势利眼，他们表现得淋漓尽致。

　　过了一个星期，宁立人在坐黄包车上班的路上，随手买了一份报纸翻看。
　　那家的亲戚在报纸上登了讣告，说那家人集体染病死了，但他们真正的死因谁又知道呢？
　　或者说谁又不知道呢？
　　大太阳下，宁立人惊出一身冷汗，无比后怕。

　　与毕深闻怀梦相处的这段时间，宁立人接触到了很多新思想、新理论，渐渐开始怀疑现行一些政策、行为、方向的正确性。
　　在这一刻，他对当前政权的这种不信任到达了顶峰。
　　他不是什么政治家也不是军人，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文职。他根本不在乎执政的是谁，他在乎的是家人的平安。

　　是闻怀梦救了他们一家人的命。
　　他们是朋友，在今天之前，即便他喜欢闻怀梦也做不到轻易为她付出性命的程度。何况闻怀梦根本不喜欢他，却愿意冒巨大的风险帮助他。
　　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她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这样的品格特质与他接触到的大多数军统是完全相反的，与平时工作上他接触到的同事也是截然不同的。

　　宁立人找到闻怀梦，说后面不管她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只要他能帮得上，一定会万死不辞来报答恩情。
　　她聪明，擅长搜证、抓捕、审问，但做假证、偷换身份、离境、夹带物品这些非法勾当是另一种门道。她一个人不可能这么全能，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后面肯定有组织的支持。

　　局势混乱之时，他或许应该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如果那个组织的人都像闻怀梦一样，他很看好他们。
　　他拿出家人留下的那一大笔钱，意有所指地说要资助给她背后的组织。
　　宁立人故意没有点名到底是军统还是其他的，或许不用说他们各自都心里有数。

　　接触到新的思想和信仰，多少会受到冲击。只有彻底想明白，才会坚定，才不会后悔。他此时还没办法下最终的决定。
　　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也就还没有到点明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民国剧情为戏剧效果服务，不完全符合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