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芝加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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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书桌上有很多打印出来的照片，那是你的作品吗？”
“属于作品的副产物吧。”
严阙好奇道：“为什么有的同一张打印好几次呢？”
华龙瓷走到书桌前，翻动相纸，挑出几张画面相同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电子设备之间有色差，每个人对色彩的敏感度也不同，同一张照片使用不同打印机，在不同相纸上呈现出的效果也是差别很大的。所以我要尝试哪一种更符合我要的效果。哑光还是亮面，色温是偏冷还是偏暖，粗糙还是细腻？”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差别还是挺明显的。”严阙将一张相片往上推了推，“我觉得这张比较和谐。可以把你最后的作品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
书桌前只有一张椅子，严阙抢先坐了下来。
华龙瓷胳膊支在桌子上，俯身弄着电脑。
突然严阙揽住他的腰往下一带，他重心不稳，一下跌坐在了严阙腿上。
“你干嘛呢！”
华龙瓷想撑着桌子站起来，被严阙死死箍住腰，根本起不来。
严阙带着得逞后的笑容，靠着他，“站着多累啊，坐着看。”
华龙瓷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上，一张张展示给他看。
严阙认真欣赏着电脑上的照片，思考时无意识揉搓、捏着华龙瓷的手指。
严阙说：“你的作品好像和我想象中那些很美的图片不太一样。”
“你们当初没有上过摄影方面的课吗？还是你上课溜号了？”华龙瓷侧头看他，“摄影包罗万象有很多分类。影视摄影侧重于拍出景深、美感、故事感、冲击力，场面调度，以及电影开拍前分镜的制作。而我们学校更偏向于实验性摄影，比如对材质的探讨，对平面与立体，2D与3D界限的探讨。”
严阙问：“那你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当初我申请学校的作品集就是拍了很多金缮修复后的瓷器，有些是将原本的碎片拼起来，有些是将不同的瓷片拼成新造型的器物。这是一个连贯的主题，只不过我尝试着从观察者、欣赏者转变成了创作者，而现在破碎的“瓷片”是我自己特意拍摄的照片。”
华龙瓷认真的表情散发出一种专业的魅力。
讲到自己擅长的事情，他由内而外地自信起来，同舞台上强行装出来的自信完全不同。
严阙此刻突然意识到，华龙瓷就是他心目中一直向往的艺术家。
他顺了顺华龙瓷的发尾，“好厉害，我的大艺术家。”
华龙瓷摇摇头，“不是什么有新意的东西，不过是模仿前人的创作方式罢了。艺术就是这样，你刚刚为有一定突破和创新而自喜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那些前人和大师早就有了这方面的作品。接着你就会为自己想像力的匮乏而气馁，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出头。可对艺术的热爱不久又会让你重新走上探索、尝试的路，循环往复。”
严阙晃着华龙瓷的身体，“毕业作品要是要求人人创新创造，有几个人能毕业？能够按照前人的路顺利完成自己的作品，已经是成功了。至少对于从前的你来说确实是突破和创新。”
“也是。”
不知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严阙突然兀自笑了一下。
华龙瓷问：“怎么了？”
“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剪报纸杂志上面的图案下来制作的拼贴画，和你的作品有点像，只不过你用的素材是照片。”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缺乏艺术感受力。”华龙瓷点了一下他的脑袋，“小时候的拼贴画，古代流传下来的拼布工艺，其实都是破碎、撕裂、重组的解构主义。”
“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大作的实物啊？”
“毕业展是4月份。”华龙瓷遗憾地说，“大概率我也看不到我的作品展出了。”
雪悄无声息停了，天开始放晴，城市逐步恢复正常运转。
严阙：“之前在纽约的时候不是遗憾没能一起看剧吗？这次时间宽裕，一起看个剧吧，来芝加哥怎么能不看《芝加哥》？”
华龙瓷先是一喜，很快又察觉出了不对，“这边去剧院要穿得比较正式，又不能戴帽子，你一出现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怎么一起看？”
“之前在国际电影节上认识了一位你们学院表演艺术专业的老师，我准备邀请他去。你也找几个同学陪你一起。反正看演出的时候也不能交流，坐不坐在一起没太大影响，看同一场演出也算一起看了。观后感回家再交流。”
华龙瓷拿起手机，“好，把你们约的场次时间发我。”
因为语言不太通，去之前一天，严阙在家重温了一遍电影，记下了大致剧情。
演出当晚，他们同各自的伙伴在学校不同地方碰面，然后搭乘出租车前往剧院。
剧院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走进去看见高耸的雕花柱、华丽的穹顶、璀璨吊灯的那一刻，瞬间感觉穿越了百年。
铺着红色地毯的大旋转楼梯旁聚集了一些人，能够感觉到他们在刻意压低声音，但华龙瓷仍不断听到夸赞之词。
会来歌剧院看剧的人一般对影视圈也有所关注，所以认得出严阙。
华龙瓷和同学快速走过的时候往人群缝隙里看了一眼，严阙被围在中间像人形立牌一样和影迷们挨个合影。
大部分影迷都很礼貌。
就坐后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严阙进来。
即将开演的广播播放之后，严阙和那位老师才入场就坐。
即便是看过很多遍的经典剧目，精彩又极具讽刺性的剧情，精湛的舞台设计，带有强烈张力的演唱和舞蹈，仍旧打动人。
一个世纪过去了，那些营销手段、博人眼球的方式好像从未改变。
观众被歌舞点燃，冬天的寒冷暂时被驱散了。
出来的时候严阙依旧被热情的影迷围着，不过他没再耐心配合拍照，一边温和地向大家解释，一边往外走。
夜晚的芝加哥很不安全，华龙瓷让出租车先把同学送回了他们各自的住处，再开到宿舍楼底下，最后是自己的公寓。
最后还是严阙先他一步到了家。
打开门，他最先听到了里面放着复古欢快的音乐，而后闻到了熏香。
家里有些昏暗，华龙瓷顺手按开了灯。
“别开灯！”严阙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华龙瓷还是听话地关上了灯。
走进客厅他才发现，家里点着蜡烛。
严阙凑上来，华龙瓷以为是要拥抱，结果他牵起了自己的两只手。
“跟着我。”严阙说。
严阙带着他上身摇摆、前后倾，脚上变换着各种步伐，腿朝各种奇怪的方向踢着。
华龙瓷问：“这是什么舞啊？”
“1920年代流行的摇摆舞查尔斯顿，我妈教我跳过。”
华龙瓷不得不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严阙身上，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一个人，感受不到外物。
一首歌停下，严阙将扎在裤子里的衬衫抽了出来，撩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棉毛衣。
华龙瓷脸色一变。
严阙捕捉到了华龙瓷的表情，带笑明知故问：“BB，这是怎么回事？”
华龙瓷轻轻皱起眉头，假装思考，“应该是猫咪抓的吧。”
严阙又向他确认了一遍，“是吗？”
华龙瓷认真点头。
严阙抓着华龙瓷的手贴上破损的棉毛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抓痕符合，原来是你这只小猫咪弄坏的啊。”
紧接着他手上轻轻一带，另一只手搭在华龙瓷腰上，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下一首音乐响起，是舒缓的爵士。
严阙搂着华龙瓷，舞蹈也变成了更为简单放松的交际舞。
两人越跳越近，最后抱在一起轻轻晃动。
他们彼此交换着热量，最炽热的地方也贴在一起。
此时华龙瓷已经完全无法放松了，神经紧绷着，他总觉得这种时刻不可能什么也不做，也许就在下一秒。
既期待又忐忑。
严阙用英文哼唱着：“我不在意那些奢侈品，开司米西装，钻石戒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在意爱。”【注1】
他的手随着歌词，在华龙瓷背上、指间轻轻滑过。
“我不在意丝绸领带，红宝石袖扣，缎面西裤。不值一提。我在意的只有爱。”【注2】
接着是锁骨、手腕、股骨。
“当你站在面前，我觉得自己富可敌国。”
“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我忍不住呢喃细语。我需要你。”【注3】
最后严阙侧头在他耳边说：“要不要试一下第十七号动作？”
根本来不及回答，他就被严阙抱着腿举了起来。
雄鹰展翅之后不代表着演出的结束，这一次严阙没打算放过他。
严阙带他体验了一把揽雀尾。
太极拳式揽雀尾，左右两手，一主一从，沾粘连随。
严阙哄着骗着让他吃足了苦头。
照片散落在地，窗帘布上多了几处褶皱，玻璃窗上留下了掌印，真皮沙发平添几道划痕。
永不落幕的享乐之城，血腥暴力的犯罪之城，这就是“芝加哥”给他们留下的，浓墨重彩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芝加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