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录音 ...
-
《空湖》组歌练得差不多的时候,严阙带他们出去录音。
目的地是赤色在上海的分部大楼,赤色管理比较严格,节目组的车进去还要走一遍流程审批登记,所以严阙就带他们做了自己的保姆车。
坐了快三个小时的车,保姆车终于驶入大楼地库。
坤哥在地库电梯前刷了下工牌,扫脸确认后电梯门打开,他进去帮大家按着门。
电梯上升至一楼,走出来便是大气的公司大厅,大厅有着不亚于顶级五星酒店的装潢。
坤哥到前台确认之前报备过的日程,前台给他的卡附上权限,其他人坐在大堂沙发上等候。
在大厅这不到十分钟里,就已经看到两个叫得上名字的艺人出入。
张羌感慨道:“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进赤色的大楼。”
严阙笑着是:“分部是近几年新建的所以比较高端华丽,北京正宗的赤色其实就一普普通通的老旧商业楼。”
那边坤哥朝严阙招了招手,严阙带着大家往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坤哥又刷了一次工牌,只有部分数字亮起了蓝色的光,这些是可以选择的楼层。
坤哥按下十楼,数字十变为红色,电梯带着他们缓缓上升。
这一层有几间录音室,坤哥带着他们刷卡进入其中一间。
里面有几位老师正在调试准备,严阙带着练习生和他们挨个打了声招呼。
温澜生环顾一圈,目之所及的录音设备全部用的世界顶级品牌,可谓下了血本。
外间放了很多种乐器,严阙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他双手拂过琴键,而后弹奏起来。
一曲结束,胡跃说:“好听,但又很忧伤。这是什么歌?”
严阙答:“《near escape》。是不是特别符合你们现在的心境?”
温澜生微微侧头,“我好像听过,应该是什么电影里的歌。”
“新版的《故园风雨后》。其实我更喜欢另一首。”严阙又弹了一段旋律。
胡跃听完后评价道:“这首轻盈跳跃向上,有一种充满希望和少年朝气的感觉,但并不厚重热烈,反而带着透明质感。好似英国早晨,被淡淡的雾气笼罩,草坪和树叶上还带着露水的感觉。”
温澜生笑着说:“你读书的时候语文作文肯定能拿满分。”
“你感受力很强,这确实和电影里营造出来的部分氛围很像。”严阙夸赞了一句。
继而严阙看向华龙瓷,“这是电影里其中一位男主的同名歌曲。他肆意、随性、浪漫、纯净,是我喜欢的Sebastian。”
严阙起身,“你们难得来一次,随意逛逛吧。”
等其他人散开了,严阙走到华龙瓷身边低声问:“弹得怎么样?我的Sebastian。”
一抹薄红色早已染上华龙瓷的面颊,“你怎么知道我英文名的?”
严阙轻笑一声,“喜欢一个人当然会想办法去了解他,那自然是把你的物料都仔仔细细看过。”
华龙瓷拨弄了一下架子上吉他的琴弦,“你刚刚当着众人的面那样说,害我心率过速。我既欣喜,又担忧你并不知道,其实是我在自作多情。”
“你要对我有信心。”
“严老师?”录音老师喊了他一声,“这边好了。”
严阙最先进内间录制。
站在麦前的那一刻,他的气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散出去的精神立刻凝聚回来,他不再轻松活泼,那股沉稳的气质透了出来。
他视线聚焦在台词上,表情认真,肉眼可见他的表情变换,情绪一点点被调动了起来。
感觉差不多了,他朝外面比了个OK的手势。
耳机里伴奏响起,他跟着唱起来。
第一遍主要是为了开嗓、找状态,还有方便录音老师调整参数。
每个人音量不同,声音质感不同,每天的状态不同,录音老师会根据这些情况做出适当调整,让录出来的声音更好听。
这也是为什么严阙带他们来自己熟悉的地方,他跟这几位老师已经磨合得很默契了,而且他喜欢这个老师对声音的审美。
老师对严阙的声音很熟悉,只需要微调就好,很快他们开始第二遍。
其实励志少年之前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新歌了,为了十周年演唱会,去年才又开始准备新歌。
三人也在慢慢把自己的唱跳状态找回来。
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真正的歌手要每天练功,才能几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状态。
演唱会已经开完了几个月,他的状态相对于全盛时期来说已经懈掉了一些。
好在这首抒情歌不难,他依靠丰富的经验,很快结束了录制。
严阙走出内间,“谁下一个?”
张羌看向其他人,“我估计要弄好久,你们先来吧。”
“那我先吧。”温澜生拿起自己坐满笔迹的歌词起身,朝众人点了下头,径直往内间走去。
严阙坐在了录音老师身边。
温澜生才刚刚试音,录音老师就忍不住夸赞道:“他声音太有质感了,我很喜欢。”
“是的。”严阙赞同道。
公演舞台现场大音响里他的声音就已经很舒服了,顶尖的采音设备让他的声音非常细腻地从耳机里传出来,细节没有丢失,甚至放大了他的优点。
温澜生结束后第二个录制的是胡跃。
录音老师朝里面抬了下下巴,“这小孩唱得太好了,技巧宛若浑然天成。”
自己节目里出来的练习生当然好啦。
严阙似炫耀般说:“这首歌上限不够,不能让他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你去看节目里他公演现场他唱的歌就知道了。”
录音老师趁机说:“严老师给弄张决赛票,我不就能听到了?”
“没问题,安排。”
孙耀池和张羌接着进入内间录制。
录音老师说:“这两个练习生也还是不错的,技巧没问题,就是天生的音质没有前两位好。”
“这一行老天赏饭吃的能有几个?脱离节目,听众主要还是看你的曲和词,唱得还过去就行。选秀节目vocal没那么受欢迎,能留到现在的都不简单。”
录音老师点点头,“也是,能坚持做音乐就很不容易了。”
终于轮到华龙瓷录制,看他走进内间,严阙紧张得直接站了起来。
隔着透明玻璃窗,四目相对。
当众却又隐秘的告白已经把气氛烘托到位了,华龙瓷看着严阙的双眼,情绪就抑制不住地涌上来。
其他人演唱时,不是看着歌词的标注,就是闭上双眼自我沉醉。
华龙瓷全程盯着严阙,将自己的心意全掏出来,唱给他听。
几遍听下来,严阙浑身微微发汗,情绪的巨大起伏使他消耗很大,有一种低血糖的感觉。
录制结束,录音老师说:“他唱得有瑕疵,唱法比较稚嫩,但五个人中他感情最充沛。这种真挚是最难得的,足以弥补他的唱功。希望决赛夜他也能保持这种状态。”
严阙没有搭话,径直拉开门迎接他出来,在门框挡住的地方,正面揽住小瓷的腰,上下顺了顺,然后又很快撤开。
华龙瓷愣了一秒,而后走出来朝各位老师微微鞠躬道谢,“老师们辛苦了。”
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各位老师也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录音老师起身送他们,“你们先去楼上喝喝下午茶,我们再检查一下素材,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话可能会让你们再来补录。”
“啊?”胡跃瞬间紧张起来。
严阙安慰道:“没事的,一般都不会有问题,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坤哥带他们到十六楼,这里有一面漂亮的落地单向透明玻璃墙,可以看到外面繁华的街景。
助理小郭已经提前从外面买了茶饮、咖啡、酸奶、水果上来,在窗边的桌子上坐着了。
这里还有几桌艺人坐着,看严阙走过来,朝他打招呼,“严老师好。”
严阙笑着回应,身后的练习生也跟着向各位前辈问好。
坐下来后一开始练习生都在各自沉默吃东西、看窗外,后来温澜生问了严阙一些他刚出道时的感受,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他们就像采访记者一样,有数不清的问题想知道。
没有摄像机对着拍,练习生们大胆了许多,甚至还问了严阙一些圈中八卦。
当然严阙也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答案,但是变化的微表情也给他们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华龙瓷一直没说话,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话题中。
忽然张羌叹了一口气,他自知自己出道无望,感慨道:“决赛夜结束后,可能这辈子我都再也见不到严导师了。”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严阙抿着唇用小叉子戳了好几下才插起一颗樱桃。
沉默片刻后他安慰道:“只要不放弃,还在这个圈子里,总有机会的。红不红确实要看运气,但要留在这个行业还是有很多方法的,只要努力都不会过得太差。现在网络自媒体时代,有很多曝光机会,自己做歌发歌也方便了很多,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嗯嗯。”张羌的动力油田又被加满。
张羌的话让华龙瓷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心情不是很好了。
不完全是因为代入歌曲里的人物,消耗太多精神,还因为马上就要面临别离。
可能是平时与严阙相处,他太过平易近人,一时让华龙瓷忽视了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
而今天看到行业大佬和他的亲切,其他艺人对他的尊敬,他地位的高一下又有了实质感。
再加上赤色公司森严的管理,像是在他本人这座高塔外又加了一圈几公里的保护层。不要说接触,近观都很难。
离开节目,如果他不主动联系自己,两个人可能就永远隔绝了。
娱乐圈那么多明星,十八线和顶流的距离,同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距离也没什么分别。
爱人时当下的情话都是真的,但不爱了也是真的,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爱对方多久。
他不怀疑严阙此时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对时间的存续存疑。
他也不知道严阙是不是很容易喜欢上别人,或者习惯性与粉丝暧昧。
他当然觉得严阙不像,不是,但在最佳男演员面前,他也没有识人的把握。
何况说到底,他们总共也不过只见了十几次面。
老师给严阙发消息,说素材都没问题。
严阙说:“我在上海这边还有工作,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坤哥找了司机送你们,还是那辆车。到时候我们彩排见。”
胡跃问:“洗手间在那边?我想去一下。”
其他人说:“一起去吧,回程还挺久的。”
小郭走到前边,“这边,跟我来。”
华龙瓷放慢步子,走在最后面,严阙跟他并排走着。
等他进卫生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进了隔间。
他前脚进隔间,严阙后脚进了和他同一个隔间。
严阙将他狠狠抱住,凑到他耳边非常小声地讲:“不要不开心。只要你想,你永远可以第一时间来见我,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见你。你要对我有信心。”
华龙瓷突然想明白了,无论结果如何,他享受此刻的快乐就够了。
如果他真是不堪的人,他也配不上自己的喜欢,断得该。而且过去的这段快乐时光,他的陪伴,那份偏爱是确实存在、无法改变的,不亏。
如果他字字句句说的都是真话,那赚了。
如果他们能长久地走下去,那就是童话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