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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输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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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颂也有点失眠,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睡着。
床一直在轻微晃动,过了很久还没有停下来。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蹑手蹑脚爬下来。
华龙瓷瑟缩在被子里,簌簌发抖,外面的被子抖动得很明显。
柯颂坐在床边,拍拍他的肩,轻声问:“小瓷怎么了?”
华龙瓷扭动身体艰难翻过身来,闭着眼含含糊糊应了一句。
柯颂感觉他状态有点不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怎么了?”对面床的两个练习生听到动静也醒了,坐起来问。
柯颂:“小瓷好像发烧了。你们有没有体温计、退烧药啊?”
下铺的练习生半合着眼想了想,缓慢地摇了摇头。
上铺扒在栏杆上,“宿管阿姨那里应该有。”
“那我去一趟。”柯颂拿起披在椅背上羽绒服,一边走一边穿。
上铺又提醒道:“让阿姨跟节目组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医院挂水,好得快一些,别影响了后面的录制。”
“阿姨跟节目组打过电话了,一会儿带小瓷去医院。”过了一会儿柯颂拿着体温计回来,“我能开下灯吗?”
柯颂把华龙瓷叫醒,让他把体温计夹好,找来了他的毛衣、袜子、围巾、羽绒服。
华龙瓷迷迷糊糊的,胳膊伸了好几次都没穿进袖子,柯颂只能帮着他揣进去。
他放在枕边的手机柯颂也给他放进羽绒服口袋,拉好拉链了。
时间到了,柯颂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38.6℃,高烧了。
华龙瓷穿好衣服靠在梯子上,没过多久,阿姨上来通知他们车到了。
华龙瓷眼睛像火烧一样疼,眼皮像烤过火的胶水,根本睁不开,基本上是在摸瞎走路。
柯颂扶着他走了两步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背到背上。
他瘦但是高,对于柯颂来说体重不轻,幸好有电梯直达一楼。
工作人员看着柯颂把华龙瓷在车里安置好后,向他挥挥手,“别太担心,打完针就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同一片厂区的一个摄影棚内。
“砰”一声,炽热而明亮的大灯熄灭。
坤哥一手揽住严阙刚换下来的拍摄服装,一手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各位老师辛苦了。”助理小郭在给各位老师派发连锁便利店的充值卡。
这次杂志拍摄时间双方有点对不上,拍摄团队特意为了严阙赶到这边来,明天一早还要回上海赶下一场拍摄。
严阙摁亮手机,看见满屏的未读消息。
他回复了几个比较紧急的消息,把其他消息大致浏览了一遍。
他走到坤哥身旁,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而后拍拍他的肩,抱歉地对其他工作人员一笑,“我还有些事着急离开,还请见谅。坤哥,替我好好招待大家。”
深夜路上没什么车,从郊区开到市里很快。
司机把车短暂停在医院门口,戴好帽子口罩的严阙和小郭下了车。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楼门口了,就等着领他们上去。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可能因为他们全副武装,值班的护士多看了严阙两眼。
输液室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华龙瓷靠在最角落的座位里,侧方还有一盆绿植挡住别人的视线。
严阙攥紧保温杯,有些自责。
大冷天穿一身夏装演出,他担心华龙瓷会着凉。
去找他本来是要给他姜糖水的,结果因为自己的一点自尊,临门一脚放弃了。
如果喝了这姜糖水,他是不是不会发烧,或者没有那么严重。
严阙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把里面的姜糖水倒进了洗手池,用热水冲洗干净,交给小郭。
“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卖粥的地方,买一碗热粥倒到保温杯里带回来。”
陪同小瓷的工作人员正好是女孩子,这让严阙有了借口,“我是男生,照顾他方便一些,你先回车里等吧。”
坐在小瓷旁边,看着药水一点一点注入他的身体,严阙一股劲松了一下。
他终于能安心处理各种问题了。
虽然在低头看手机,但严阙老是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抬头又好像没有。
他装作在看手机,余光四处瞟,发现路过的护士老是在门边探头探脑,自己一看过去她们又把头缩回去了。
严阙抓住机会和一位护士眼神对上了,友好地朝门口挥了挥手,走过去,轻声问:“有什么事儿吗?”
护士说:“不好意思,是不是还是打扰到你了?我们只是想看看,本来不想打扰的,也没用手机拍摄,你放心。”
“没关系。你跟她们说如果想合影的话等一下我离开的时候可以找我,这里还有病人。”严阙温柔一笑,“对了,这里有没有租热水袋的地方?”
护士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借给你。”
严阙抓住小瓷的手,果然冰凉。
严阙抬起他的手,把温热的热水袋垫在了他手下。
严阙一天下来也很累,他闹了个药水差不多滴完时间的闹钟,调到震动放在贴身的口袋里,靠在椅背上小憩。
身旁的小瓷时不时扭动一下,发出很大的声响,连着的座椅也跟着一起震动。
这样的椅子睡着确实不舒服,很难睡踏实。
严阙先蹲下去把小瓷鞋脱了,而后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卷成桶状放在腿上。
他轻轻扶着小瓷横躺在联排椅子上,脑袋枕在他腿上的围巾上。
华龙瓷拱了拱身,侧躺过来。
严阙一只手挡在小瓷额头前,一只手挡在他身前,以防他掉下去,然后又靠在椅背上继续休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严阙瞬间惊醒。
他猛地抬头看向药瓶,离滴完还有一段距离,他这才把手机上的闹钟关掉。
小郭已经回来了,就坐在同一排的另一条长椅上。
不会太远,能及时关注到严阙的需求,也不会太近,打扰到他的私密。
严阙朝小郭点头打了个招呼。
严阙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剧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药瓶。
这一瓶药快滴完了,严阙朝小郭挥挥手,示意他去叫一下护士。
护士麻利地拔出管子插进另一瓶药水里,又用体温枪量了一下华龙瓷的额头,“37.8℃,体温已经开始往下降了。”
严阙笑着朝她点点头,“谢谢。”
第二瓶药打到一半的时候,华龙瓷突然哼哼唧唧起来。
“小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严阙俯身去听,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华龙瓷睁开了眼睛。
华龙瓷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眼前一张妆都没卸,属于严阙的脸。
因为发烧而格外艳丽的红唇配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严阙好像被刺了一下,迅速直起背和他拉开距离,“还难受吗?有没有好一些?”
华龙瓷缓慢撑坐起来,发了一会儿愣才回道:“头不疼了,也没那么冷了。但是身上好疼啊。”
“那说明你身体内的细胞正在和病毒打架啊。”严阙说,“事情都解决了,没事了。”
华龙瓷揉了揉头发,“你怎么会在这?”
“我看到选管的消息就赶过来了。下节目后我一直在棚内拍摄,没机会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关心你的。”严阙吐了一口气,“不过就算那时候看到了消息,还是要等拍摄完才能赶过来。”
因为我小时候很多次一个人在医院打吊针,所以不想你在难受的时候也那么孤单。
有那么一刻严阙有一种冲动,很想把自己的柔软展露出来,但他还是不习惯把自己的私事说出来。
“哦。”
“嗯?”过了半晌,华龙瓷带着浓厚的鼻音哼了一声,一顿一顿扭头看他,一脸懵,“什么事解决了?”
“我找人把完整的录音放出去了。”
“哦。”华龙瓷拉长声音,“我想上厕所。”
严阙被他跳跃的思维惊到了,歪了下头。
他起身把药瓶从输液架上取了下来,搀着他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也放有输液架,华龙瓷指挥道:“你把吊瓶挂拿吧。”
严阙听话地松手,把吊瓶挂了上去。
华龙瓷伸手解腰间的皮带,结果趔趄了一下,嘴里还在说:“我没事。”
严阙站在他身旁,背过身一只手环住他的肚子,“你就别逞强了。”
“不行,不行,万一你偷看怎么办?我会告你职场性骚扰的。”华龙瓷小幅度摇着头,“一摇头又有点疼了。你得和我背靠背。”
“脑袋不清楚还是伶牙俐齿。我又不是变态。背靠背怎么扶啊?”严阙嘟嘟囔囔,但还是挪到了他背后,两只手揪着他的衣服。
冰冷的水流过指尖,华龙瓷的脑袋终于清醒一点了。
坐回长椅后,他问:“节目组不是说录音被删掉了吗,你是怎么弄到的?”
严阙非常有成就感地笑了,“那自然是早有准备。我无意间在卫生间外听到你们的对话时,就觉得这段素材很危险,当天工作人员汇总所有音频的时候就让人把完整音频弄到手了。你说不主动搞人,但前提是有自保手段。”
华龙瓷点点头,“学会了。”
话音刚落,他肚子响起一声肠鸣。
华龙瓷努力按住肚子,但下一声肠鸣还是响了起来,“我今天好丢脸啊,一直维持的形象都破碎掉了。”
“没有啊!”严阙一副真诚的表情。
“啊。”华龙瓷单手捧脸看向他,“真的吗?”
“你以为你一直以来的形象是什么样的?”严阙嘴角越来越绷不住,一点点往上翘。
意识到他接下来不会说什么好话,华龙瓷生气地指着他,立刻堵上了他的嘴,“你!”
严阙非常开心能逗他一下。
但下一秒,华龙瓷接着道:“没关系,我形象怎么样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有人觉得别人形象不怎么样,还喜欢别人,说明他眼光不怎么样。”
虽然被损了,但严阙更开心了。
能拿这件事调侃,说明小瓷不抵触,那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华龙瓷安安静静吃着刚刚从小郭那里拿来的粥,突然感慨道:“我好幸福。”
“嗯?”
“你看,输液室有很多独自来打针的人。”
“害怕生病耽误工作,希望能好得快一些,所以半夜来打针。可能在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或者不好麻烦明天也要上班的朋友,只能自己一个人来。第二天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和病体去上班。我有很多在大城市实习的同学就是这样。”
“答应我。无论你走得多高,都不要看不见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好?”华龙瓷看向严阙,“这是作为一个粉丝的期望。”
“嗯。”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又量了一次体温,37.4℃,回去多喝水好好休息应该就能慢慢恢复过来了。
严阙通知工作人员上来把小瓷接走了,自己到护士站兑现诺言。
合照的时候,护士站里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一个带有座位号的指示灯亮了。
一位护士关掉提示,直接大步往输液室那边跑去。
正好在手机里留下了一张模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