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20、诬陷

　　“男人多的地方真是是非多啊。您自己没本事使手段，得不到只能嫉妒。给你们俩一个机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乖乖回去配合训练。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一句词都唱不出来！”

　　这是把好几句话拼接到了一起，原本的话只是威胁，剪辑过后的听起来非常恶劣、恶毒。
　　这是有人要他的命啊。

　　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华龙瓷就抬头注意各个练习生的表情。
　　环视一圈，他将目光尤其集中在邓芯舟和魏子平身上。
　　果不其然，他们眼神慌乱、躲闪。

　　放出来的音频如同在深海炸开一颗鱼雷，水面依旧平静，内里早已波涛汹涌。

　　“怎么可能？这不像小瓷会说的话啊！剪的吧！”
　　“就是。还是说谁干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很多练习生下意识替他说起话来。
　　华龙瓷虽然看起来高冷，但相处起来就会发现他人很好。
　　在C4的话题下面，他们也看到了一些黑词条。
　　和柯颂、任真相处过的人都不相信他们会干出排挤人的事。

　　但相信更多人是八卦，抱着看戏的心态。
　　无论是哪一方，总有人要因为这件事被拉下去，他们乐见其成。
　　只是他们掩饰得好，隐藏得深。

　　凑上来关心的人也不见得都是真心。
　　有的人心理阴暗，喜欢攀比。
　　他们只是想一次又一次挖开你的伤口，看看有多深多痛。
　　旁观你的不如意和伤痛，能让他感觉到快乐。

　　节目播出这一天热度最高，如果不能及时拿出证据解释，过后网民已经形成固定印象，很难扭转。
　　而且必须是有力的证据，不然大家不会相信，质疑仍旧会生根发芽。
　　时间非常重要，很多人不关注，也根本不会点开后续的解释看。
　　一共就两个星期投票时间，等下一期发现他们的指控子虚乌有时，也已经少了一半的票数。

　　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华龙瓷当机立断，抓起手机叫柯颂和任真出来。
　　温柔的柯颂和老好人任真心态已经崩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华龙瓷也气得手抖，他的事情最严重，所以必须更冷静。
　　几家公司联合起来给节目组的压力肯定比一对一要大。
　　他强装镇定，“我们先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公司问问情况。”

　　各家经纪公司那边已经在联系节目组了，他们收到这三人的反馈后，立刻向节目组要求三方会谈。
　　过了一会儿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叫他们三人到会议室去。

　　副导演拉了个线上会议，投屏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你们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节目组要照顾一百个人的镜头，不可能那么面面俱到。”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黑红也是红吗？这三位都是高位选手，不可能因为少一个星期的票数就淘汰。现在被骂得有多狠，等误会解除，观众和粉丝的怜爱就有多深。带着你们名字的词条在热搜挂几天，大家都记住你们了，节目组也获得了流量。这样不是双赢吗？”
　　“再说了，看看别的综艺，再大的明星，再大的咖位，预告里都避免不了用来制造冲突。这也算是我们默认的行规了。”

　　三家经纪公司和节目组讨价还价，互相拉扯。
　　三位练习生插不上话，只能低着头继续刷手机。

　　大量私信涌入，可他们不敢点开。
　　里面固然有很多安慰、鼓励，但很多阴暗的人掺杂在温暖的粉丝中。

　　有些人明明做着更恶的事，却可以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
　　有些人极尽最污秽肮脏的字眼辱骂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
　　有些人私发吓人的鬼图，血腥暴力等恐怖图片。

　　他们想让你害怕。
　　好像惊惧到别人的那一刻，他成功操纵了别人的精神，好像对自己的生活重新拥有了一点点掌控力。
　　这些人在现实生活中平平无奇，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甚至自己的生活一团烂泥，因为懒、无能或者心理问题而一事无成，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却幻想能拥有巨大成就。

　　他们永远上不去，只能把别人拉下来。
　　看吧，剥开再优秀、再耀眼的外皮，他们的内里也和我们一样。
　　肮脏、低贱。
　　所有人都是这样子的，不是我们的问题。

　　谣言不断发酵，事态继续升温。
　　现在除了粉丝在群情激愤，很多营销号也开始挑事。
　　越来越多原本不关注节目的好战者被挑起情绪，加入骂战，宣泄他们在其他地方无法释放的愤怒情绪。
　　一次性挤出三个高位名额的好事，怎么能不参与呢。
　　其他大公司纷纷让自己控制的营销号下场。

　　节目组趁这个热度又买了一些和这期节目有关的热搜，如今前五十条热搜有十几条与CREATE404有关。
　　可以预见，骂战不停，节目的热度会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导演组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现在为选手澄清。
　　这也相当于是在打自己的脸，而且会降低观众对下一期节目的期待。

　　最终节目组保证下一期会给他们完整的故事线向观众解释，并承诺之后给他们三人一条中插广告。

　　柯颂的所有经济合同都在DACE。
　　DACE旗下不仅仅有连锁舞室，还承接很多偶像团体编舞、伴舞的商单。他们的名气主要就是靠编舞累积出来的。
　　邓芯舟和魏子平背靠的经济公司在圈中也算老牌，旗下有几个有名的偶像团体。
　　如果得罪他们，可能会流失不少商单。
　　柯颂的经纪人见从节目组这里挖不出更多利益，就松口了。

　　任真所在的厂牌，只对商演交涉比较有经验，对接节目综艺的经验没那么多。
　　见DACE松口，也跟着同意了。

　　种星文化比他们资历还要低，经验还要少，胳膊拧不过大腿，杜茗女士也同意了。

　　大家拟合同都比较沉默的时候，杜茗女士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录音泄露的问题吧。”
　　“稍等。你先带他们回去休息吧。”副导演让另外两家公司的经济人退出了会议，并让工作人员带柯颂和任真离开。

　　相比刚刚强硬的态度，副导演现在的态度好了很多，“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确实是我们内部人员的失误。我们会尽力弥补，发声明帮华龙瓷澄清。”
　　“只是澄清不太有可信度。网民只会觉得是资本操纵，节目组袒护选手。”杜茗女士往椅背上一靠，“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很好解决。你们节目组把完整录音拿出来，由我们找途径放出去，也说是内部人员泄露的完整版，不就成了？如果这样处理，事后我们就愿意不再追究他们的问题和节目组的过失了。”

　　“这……”副导演尴尬地笑了笑，“这我们恐怕做不到。”
　　杜茗皱眉，“我不明白副导演您为难的点是什么？怕完整录音放出来毁了另外几名练习生？”
　　副导演神色凝了凝。
　　杜茗继续说服他：“可是您想，这样品德的练习生就算不在这里一时遮掩过去了，迟早也会在别处暴雷，到时你们的损失更大。大公司、有实力、品行好的练习生那么多，不值得您花这样大的精力捧这几个吧。”

　　“是这样的。”副导演搓了搓眉毛，“六十个人，每人每天都有十几个小时的录音，我们不可能全部存着，很占存储空间的，而且也不方便后期剪辑。大部分素材都会被粗筛掉，尤其是下一期故事线编出来之后，无关的录音我们就会删掉了。”

　　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也是一种搪塞。

　　“砰”华龙瓷的手机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
　　“导演！”杜茗气势瞬间拔高，“我们种星文化虽然在综艺界、歌舞界是无名小卒，但在IP版权这一块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我们公司高层很看重这次开拓偶像领域的项目，我们只有华龙瓷这一个独苗苗，要是这次事件不能妥善解决，恐怕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相信您听说过兔子蹬鹰的故事吧。”

　　“当然，当然。”副导演抬手往下按，安抚道，“我现在想到了几个弥补的措施。一，节目组今晚发布澄清公告。二，开除涉事见习人员。三，技术人员尝试恢复、找回录音数据。四，官博发一些有利于华龙瓷练习生形象，和其他练习生友好相处的花絮。你们看怎么样？”

　　杜茗关掉声音，和屏幕后面的人讨论了几分钟，最终答复道：“就这么办吧。”
　　副导演退出视频会议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猛灌了一口水。
　　“小华啊，你也先回去休息吧。”副导演又跟工作人员说道，“他的手机今晚先不收，方便他和经纪公司还有我们在群里联络。”

　　走回宿舍的路上，寒风让华龙瓷的头脑又清醒了几分。
　　不能光靠靠不住的节目组，不能坐以待毙。

　　凡剪辑过必有痕迹，不论视频还是音频。
　　视频的剪辑痕迹如果肉眼看不出来，可以在相邻两帧之间找不同，通过不连贯性找出来。
　　而音频的剪辑痕迹同样可以从波形图的不连贯看出来。
　　华龙瓷又联系杜茗，让她找技术人员分析一下音频，把证据摆出来。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

　　华龙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一天下来身体很疲惫，头脑却很清醒。
　　屏幕最上方时不时有最新消息跳出来，点开微信都是群里处理舆情工作的最新进展。

　　严阙头像那一行一直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