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雀【娱乐圈】》冗林

13、黑镜头

　　他们找东西耽搁了不少时间，大部分练习生已经回候场厅了。
　　华龙瓷灌了杯蔬果汁，决定回候场厅前再去趟卫生间。
　　离卫生间还有一段，他就听到一阵干呕声。
　　他贴在墙壁上犹豫了一会儿，是等一会儿再进去以免当事人尴尬，还是现在就进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又一阵干呕声袭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他一进去就看见头几乎埋在洗手池里的乔思量。
　　这衣服分明不就是刚刚撞见的那身吗。
　　这下华龙瓷真有些窘了，“没事吧？输了这么难过？你已经倍杀第二名了。”
　　勉强搜刮出了两句安慰又不暴露自己知情人身份的词，他迅速钻进了隔间。

　　等再出来时，乔思量已经走了。
　　回到候场厅，乔思量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八首歌曲表演结束，又过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通知所有练习生前往录制大厅查看总排名。
　　沈PD已经在舞台上等着大家了。

　　等练习生们按组别排好队伍，她道：“首先，我将公布获胜的八个组。”
　　八首歌大部分都是A组获胜，也有两个B组逆袭成功。
　　“接下来，就是检验你们公演成绩在一百人中排什么位置的时刻。现场票数、获胜加票以及网络票数之和就是你们的最终成绩，排名在六十之后的练习生将被淘汰。现在公布91至100名的票数。”

　　大屏幕上，金字塔的末尾，竟然还有两位练习生一票都未获得。
　　其他八位练习生也仅获得了个位的票数。
　　每个人的成绩就这样赤裸裸公布出来，让人羞愧。
　　队伍中，有人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屏幕滚动得不算慢，别的练习生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也紧张自己的排名，无暇安慰他人。

　　公布到最后一页，华龙瓷的名字卡在屏幕最角落，第十名。
　　令人惊讶的是，封朝飞和乔思量没进前五。
　　他们在的组人气选手多，被分票了。
　　前十有几个选手的名字很多人根本不认识，都在问是谁。
　　第一名胡跃竟然获得了四百多票。

　　“胡跃？”
　　华龙瓷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四处张望想凑上这个热闹。
　　他忽然注意到《蝴蝶少年》A组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在那蹦蹦跳跳的。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脸带点婴儿肥的男生。
　　华龙瓷忽然想起来了，歌高潮部分他们改变增加了一个截截往上攀升的三段高音，那声压和穿透力对练习生们简直是降维式打击，就是他唱的。

　　“祝贺胡跃练习生，作为总排名第一的练习生，你将获得额外的五万加票。”沈PD笑着说，“在这个节目，只要你有实力，一定会被观众看到。我说过，唱功好的练习生在公演舞台会很有优势，还在重舞轻唱的练习生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说话间，后方的大屏幕再次滚动起来，加票后的排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公舞台将在下周周五周六播出，周日晚上八点投票系统会关闭。你们可以努力的时刻已经过去，剩下的一切全凭网络观众的投票，就不是你们能够左右的了。这段时间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享受一下一百人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表演一结束，坤哥就带着严阙驱车赶往机场，他要抓紧时间飞回北京排练元宵晚会。
　　严阙在贵宾室坐下后，生活助理和他确认道：“还是全麦面包夹烟熏牛肉，蔬菜都要，不放酱？”
　　坤哥提醒道：“有油醋汁就放油醋汁，没有就不放。”
　　“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记住。”生活助理小心看向严阙，严阙温和地点了点头。

　　坤哥从包里掏出几沓A4纸打印装订成册的剧本，“这是方瑜新发过来的一些剧本，你先翻翻，看有没有感兴趣的，飞机上也可以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严阙笑着没好气地戳破了他的矫饰，但还是接过了剧本认真看了起来。
　　“对了，”严阙忽然抬起头来，“现在几点了？”
　　坤哥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哦，新一期节目已经播出了。我这就把它下下来。”
　　“好。”严阙又把目光落回了剧本。

　　突然，门口一阵喧闹。
　　他们坐在贵宾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有扇屏风挡着，坤哥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一群粉丝围在贵宾室门口。
　　“也不知道又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坤哥叹着气摇了摇头。

　　“唉，是小郭！小郭！”
　　“小郭，阙哥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叫阙哥多休息，别太拼命！”
　　“摆脱多催催阙哥发自拍！”
　　生活助理在安保的帮助下才穿过粉丝的包围进入贵宾室。

　　“怎么回事？”坤哥问。
　　小郭抹了把汗，“估计是平时和阙哥一起被拍到过，有粉丝认出了我，这才跟着我找到了这间贵宾室。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啊？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下他知道为什么艺人身边的助理经纪人经常换了，和艺人承受差不多的压力，甚至要面对更多恶言恶语，工资却不高。这谁受得了？
　　“唉，习惯就好。下回记得戴口罩帽子，武装一下自己。”坤哥安慰道，“网络太发达引发的问题。差不多该登机了，我们走吧。”

　　飞机开始平稳飞行，严阙打开平板，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起了最新一期的节目。
　　节目剪辑得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大半练习生他都有印象，看起来就更加容易共情。
　　搞笑的地方笑得停不下来，明明分数是自己打的，还会为他们担心，会被他们的努力和真挚的话语感动。

　　他好多年没看过综艺节目了，除了宣传作品基本不上综艺，尤其是娱乐类综艺。
　　他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综艺了，确实挺放松的。
　　不过很多时候他吃饭都在工作，没有空闲。

　　空姐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微笑着放在严阙桌上，“您的果蔬汁。”
　　一杯放在外侧的坤哥桌上，“您的香槟。”
　　她将托盘贴在膝盖前，微微躬身小声问道：“严先生，我高中的时候开始喜欢您，有七八年了。请问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不好意思，公司规定不能签名。”坤哥礼貌地回绝道，他看向严阙，严阙点了点头，“但是一会儿可以合影。”
　　“太感谢了！”空姐鞠了个躬，走回备餐区的脚步抑制不住喜悦。

　　进度条过去大半，终于出现有小瓷的镜头了，只不过是作为封朝飞和柯颂的众多背景板之一。
　　好在过了一会儿出现了柯颂帮他抠动作的镜头，但选的片段不是他通过帮助把一个动作做好的镜头，而是他动作做得很别扭的镜头。
　　画面中他关节与关节之间像没有关联一样，各管各的，很不好看。
　　下一个镜头是旁边的练习生被他逗笑了。

　　严阙感觉到浓浓的恶意，眉头一皱。
　　这样的黑镜头肯定会惹来铺天盖地的非议。

　　紧接着有人问：“严导师你觉得华龙瓷怎么样？”
　　“就性格和目前的能力而言，我认为他不适合出道。”
　　他评价小瓷的话只被剪进去了一半。
　　他早将谨言慎行刻在骨子里，没想到才刚刚放出真心那么一下，就被利用了。

　　小瓷的人气虽然高，但还没到挡谁的道了的程度，主要还是被自己连累了。
　　节目组需要热度，而以自己平时温和谨慎的性格而言，直接否定别人的职业生涯就是爆照性新闻。
　　别人肯定会好奇这个选手是谁，到底做了怎样的举动，才能招来这样的断言。
　　但利用好了，对于小瓷来说也是个机遇。

　　飞机刚刚落地还在滑行，严阙就迫不及待地开机想要上微博看看网民的议论。
　　开机动画刚转为手机桌面，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方瑜？”
　　一个非常有气场的声音说：“你看节目了吗？”
　　“嗯。”
　　“你说的话没什么问题只是不够圆滑，不过被网友解读起来就不是那个意思了。虽然人家的粉丝不及你零头，但两家粉丝闹起来总归不好看。他还能趁机从你这里引走一波流量。所以，要不要澄清一下？”

　　小瓷想通过选秀这条路当演员就要高位出道，想要高位出道就必须博得更多流量。
　　严阙不介意为他引流被他吸血。
　　不过这样带来的流量会反噬，极其容易伤害到小瓷，他必须找机会澄清，但不是现在。
　　也幸好这些非议骂声小瓷暂时听不到。

　　“暂时先不处理。”
　　“嗯哼？”方瑜没多问，他这位小老板一向心中有数，他沉默片刻给足严阙反悔的时间后道，“好的。”

　　严阙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滑过，在众多“划水”“博眼球博关注”“废物”这样的骂名中，仍有很多懂他欣赏他的人在帮他澄清。
　　“他没有划水，每个动作都有在认真做。你们仔细看，拍子节奏都是对的。”
　　“你们管这叫划水？废物？他明明没有忘词忘动作，大声唱用力跳了。那些忘动作，直接不唱的大有人在，你们不去管在这里揪着小瓷不放算什么？”
　　“说别人之前最好先把自己首页那些转发安利删干净哦。”
　　“小瓷最早录制不是为了博眼球，是为了帮朋友记动作。不相信的自己把进度条拉到59分17秒看。”

　　还有很多夸赞，看得严阙眉眼渐渐舒展。
　　“小瓷不仅长得像真人bjd，跳起舞来也像弹手弹脚的bjd，完全不受控制。但好可爱哦怎么办！”
　　“这长相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顶尖的了，在C4真的一骑绝尘。”
　　“求男菩萨以后多演戏，摆脱影视公司看看我们小瓷。”
　　“不喜欢的人我怼天怼地，朋友身边我娇娇软软。真性情反差笨蛋美人我好爱。”
　　他们仅凭一些片段，就拼凑出了一个将近99％的华龙瓷。
　　好像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算只有蛛丝马迹，也能从中看见真实的他。

　　练习生们都习惯了发条拧紧的感觉，闲不下来。
　　继续走下去就意味着唱跳rap三项能力要不断加强。
　　没有练习生希望自己淘汰，大部分人还是积极地上满节目组开设的三门课。
　　只是没有准备公演的压力，心里的弦松了松。

　　期间四位老师都在参加各地方电视台元宵节晚会的最后彩排，没有空过来看练习生们。

　　这两日天气越来越冷，花坛边的地上还结起了薄冰。
　　早起上厕所经过窗边，一股冷风狠狠往脖子里钻，华龙瓷跑去跑回缩在被子里，想逃掉上午的舞蹈课。

　　洗漱回来的杨凯见华龙瓷还没醒，晃着他的肩膀，“小瓷，快点起来，要迟到啦！”
　　华龙瓷摇着脑袋，“不去，太冷了。反正下一次公演我绝对不会跳舞。”
　　“那怎么行。现场给你投票的观众那么多，说明你人气很高啊。还有下下次呢，你逃不掉的。”杨凯看了眼钟，作势要把冰凉的手往他被子里伸，“快点，要来不及了。不然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寒冷好不好。”
　　“好吧。”华龙瓷伸手握住了杨凯的手，被他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