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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段轻许 要是能跟他 ...
温旎到海城区刑侦支队的时候,段追刚从审讯室被提出来。
黑发少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连帽卫衣,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白手腕。
少年歪着身子,两条腿伸得老长,脚踝交叠,坐没坐相。
听见门响偏了下头,看见是她,那双剑眉微微挑了下,很快又垂了下去。
温旎在他旁边坐下来,虚弱的靠在椅背上,比他还没坐相。
她也不说话,双手一抱胸,闭目养神。
“……”
沉默。
两个人都在沉默,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似乎觉得这股氛围太过古怪,段追先忍受不了,往旁边瞥一眼,开口道:“你来干嘛?”
语气里的嫌恶显而易见。
……好像还有种细微的如释重负?
温旎没工夫去品味他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她现在非常累。
所以语气也淡淡的,“签担保书,不然你今晚就在这儿睡。”
段追嗤了一声,偏过头去看走廊另一头的墙,冷冷淡淡:“谁稀罕。”
温旎没什么劲的嗯嗯点头,“是不稀罕,你爸刚死第四天,你就在盗卖他的东西。”
她砸巴了下嘴,意有所指地感慨:“挺有出息。”
少年猛地扭头,抬眼看着她。
他的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的透亮,在灯光底甚至能看见薄薄的眼皮底下几根细细的血丝。
看着跟个好好学生一样,实际上是个刺头。
他掀了掀眼皮,漂亮的唇珠一开一合:“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爸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才嫁进来几天?”
“你用什么身份来管教我?”
对方的话一如既往,十分不留情面。
但温旎显然不是吓大的,她十五六岁也跟这小子一样,是个刺头,可能比他还要过分。
那个时候她连她生父都整。
真要比起来,她似乎比这小子还混?
温旎仔细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嗯,虽然她现在26,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但一直被人骂,她也有点火气。
更何况这家伙从最开始见到她对她出言不逊,到后面用吊坠砸她,她现在还得身心俱疲的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样想想,温旎觉得她还是得争一口气的。
她侧过头用一种故意恶心对方的语气说道:“你忘了吗?你爸去世前将段家所有遗产都交给了我处理,你现在能好好坐在这儿跟我说话,全凭我大发慈悲继续收留你们,才没让你们流落街头。”
“听懂了吗?小朋友。”
她本以为这样说对方会跳脚,没想到少年冷冷淡淡掀眸看她一眼,嗤了一声,“哦,那又怎样?”
“别忘了,随着那个老东西将所有遗产都留给你的同时,”少年语气十分不恭敬,后续的话也像是在故意恶心她,“把我们这群累赘也留给了你,这是清清楚楚写进遗嘱里的。”
温旎:“……”
看着对方木然的表情,段追脸上升起一分笑意,似乎为既能恶心到继母又恶心到自己感到开心。
“也就意味着,你走到哪里都得带着我们,尤其是我这个未成年小朋友。”
“听懂了吗?”
少年前倾身体,故意恶心:“温—旎—后—妈。”
温旎:“……”
她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
太恶心了,恶心到她要吐了。
见状,段追也跟着起身,“去哪儿?”
前方的声音头也不回的传来:“回家,睡觉。”
段追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警局大门。
凌晨六点,海城天已接近熹明。
晨风灌过来,温旎站定,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两个人。
张慕凡靠着一根灯柱,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出来直起身来,“温姐姐!老板。”
段聿风站在他旁边,他的视线还是散的,没有聚焦到任何人身上。
跟在温旎身后的段追也看见了段聿风。
他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的时候从段聿风身边擦过,丢下一句:“怎么?来看我笑话。”
段聿风:“……”
自作多情。
他的头朝张慕凡的方向动了一下,示意对方走的时候拉着他,张慕凡秒懂他的意思。
段追也没有等他回答,自己拉开出租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温旎走过来:“上车。”
四个人挤在同一辆出租车里。
温旎坐在副驾驶,三个少年坐在车后排,段聿风坐左边,张慕凡坐中间,段追靠右边窗坐着,偏着头看窗外。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四个一夜都没睡的人此时全部闭着眼假寐。
段追也眯着,眯着眯着忽然觉得不对了,这的确是开往他们家的路,但是坐在中间这人是谁啊?
他往右一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倏地看向温旎,冷嘲热讽道:“爸死了才几天,家里就多了一人,真热闹。”
温旎没理他。
坐在中间睡觉的张慕凡左看看右扭扭——
好像是哦。
这一家子里只有他是个外人。
不过这小弟弟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奇怪呢?
什么我爸死了,家里就多了一人,这一人还是他,说的好像……他是温旎姐背着他爸包养的小白脸似的。
张慕凡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证明。
他侧着身转过去碎碎叨叨:“哎小兄弟,这个我得跟你辩驳一下,我和温旎姐可是正当的老板员工关系,虽然还未签约,但我已经是她的员工了。按照我们道观的规矩,我后边得跟着她混。”
段追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视线慢悠悠的,将张慕凡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明明没说话,但张慕凡竟然从对方这种姿态里品出两个字——穷人。
张慕凡:“……”
哔了狗了。
他本来张张嘴想要反驳,可余光一撇,落在对方浑身上下的名牌上,撇撇嘴又冷静下来。
好吧,跟这种浑身都是名牌的富二代比不了。
不过该澄清的还是要澄清:“真的,我真没有当小白脸的想法,我可是极火观正经弟子,虽然道观没什么钱,但我——”
“你什么?”段追打断他。
“我……”
张慕凡卡了一下,在段追视线里,噎了两秒才憋出一句,“我以后会很有前途的。”
段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笑,不太客气的那种。
张慕凡:“……”
他扭向另一边,对着闭眸养神的段聿风窃窃私语:“你弟弟脾气真大。”
他在警局外面等候的时候,因为好奇,还问了段聿风温旎姐在接谁,他们又在等谁。
段聿风只答了一句‘我幼弟’,便不开口了。
后来张慕凡还感慨温旎姐这后妈和你们一家子关系处的还挺好,结果一上车,他幼弟就暴露本性。
段聿风:“………………”
出租车继续开着,车窗外路灯的光往后滑。
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渐渐上山。
这条山道两旁种着梧桐,凌晨的风从枝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慕凡偏头看了眼窗外景象,心里想着温旎姐他们家住的还挺远。
结果越走越远,越走越不对。
最后出租车在一道月洞门前停下来了。
温旎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张慕凡跟着下车,目瞪口呆。
在他面前是一栋中式园林的庭院,白墙灰瓦的月洞门,两侧种满了密密麻麻的绿植,从月洞门穿过去右侧就到了沉黑色的大门前。
大门敞开着,进门右侧有一颗老桂树,弯弯曲曲的石径两边种满绿植,二进门后是四水归堂的小水系,从侧方绕过去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亭台水榭,绿石青瓦,几片残荷浮出水面。
“你、段哥。”张慕凡咽了咽口水,拉着段聿风的衣袖,“段哥,你们平时就住这儿?”
此时,段聿风的眼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完全看不见,多多少少能辨出一些模糊的影。
看着家中熟悉的景象,段聿风说:“我们住在后宅副楼,前厅主楼是父亲会客用的。”
张慕凡:“……”
好家伙,一个院子还有主楼副楼之分啊!
这住的是家?
这他妈住的是故宫啊!
温旎将他的表情收进眼里,不怪他,她第一次感受到栖园的幽静时,也非常吃惊。
从亭台水榭穿过去后,正厅是一栋中现代风格的独栋别墅。
三层高,屋顶是灰瓦的,微微有些坡度,檐口压着黑色的瓦当,窗户是木制的,没有城里的防盗窗,只有几根细长的木条横在窗框上,像是以前那种老式的棂条窗。
段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慕凡一眼:“看够了没?”
他走进门内到玄关处换鞋,换好之后双手插兜,正往客厅的方向走。
客厅的落地窗很大,窗帘半拉着,外面天光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光从那道缝隙里透进来,把整间客厅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暗调里。
段追走到沙发前面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张慕凡,又看了一眼温旎,开口了:“他住哪间?”
温旎正在换鞋,头也没抬:“楼下有两间空的客房,随便挑一间。”
段追看着张慕凡,认真道:“走廊尽头那间别动,那是我的。”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张慕凡有些尴尬。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回来,有些不请自来,但关于纸人巷还有加入温旎姐公司的事还没有后续,他心急,就跟着回了家。
温旎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拍拍他的肩膀,“别乱想,你先找一间住下,睡醒,有事明天……哦不,睡醒再说。”
张慕凡点点头。
一转身看见段聿风已经在摸着黑上楼,不由得问道:“段哥,需要我帮你吗?”
段聿风:“……不用,你休息吧。”
“好吧。”
温旎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连灯都没有开,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脸埋进枕头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二十三分。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天光,灰白灰白的,她伸手把窗帘拉上,房间重新暗了下来。
……
骨头缝里爬着寒意,温旎费力掀了掀眼皮。
眼前光线暗沉,灰蒙蒙一片。
空气里飘着一股馊味儿,混着湿乎乎的霉气,脚底下是烂泥地,踩上去软塌塌的,仿佛随时能陷下去。
然后她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你个烂货婊子。”粗粝的嗓子,像砂纸在铁皮上蹭。
巴掌扇过来,带着风。
她整个人往旁边歪,脸侧火辣辣地疼,半边耳朵嗡鸣起来,眼前发黑。
温旎迷迷糊糊地在想,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扇她?
一个男人的脸凑近,皱巴巴的灰袄,胡茬从下巴一直长到耳根,眼珠子浑浊泛黄。
他骂骂咧咧,口水喷在她脸上。
温旎慢半拍地眨眨眼,恍然大悟。
是她的生父。
可她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还回到了小时候?
“唐总监看上你可是你的荣幸,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外面到处都是污染的丧尸、诡怪,你能被他挑中那可是咱们全家的福气。可你倒好,还敢拒绝……你他妈的是什么眼神?你再用这个眼神瞪老子一眼……”
又是一巴掌打下来。
火辣辣的。
温旎感受着身体不受控制,屈辱的经历这一切。
她在想,怎么身体就不受控制了,换现在的自己过去,她要抽死她的畜生爹。
旁边有人在哭。
女人的哭声,细弱、压抑,像是怕被听见,温旎余光扫过去,一个妇人缩在角落,捂着嘴,眼泪淌了一脸。
另外还有一双手,小小的,冰凉的,死死箍着她的胳膊。
是姐姐。
姐姐也就比她大一两岁,正拼命把她往怀里搂,浑身都在抖,抖得厉害,替她挨打。
她的畜生爹又骂了一句,再一次抬了手。
温旎瞪着那双眼睛。
努力调动身体抬起手掌,一巴掌打过去,“啪”的一声——
眼前的景象潮水一样褪了,灰败的颜色被冲散。
画面又转动了。
一个女人站在光里,弯着腰看她。
温旎好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不然她怎会看到自己已经过世了的师父。
女人逆着光,脸是模糊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但温旎知道她在笑,她一直这样,懒洋洋的,尾调往上勾,像在逗小孩。
“你这个小东西,”女人伸出手来,“要不要当我的关门小弟子?”
温旎想看清她的脸,使劲儿瞪眼睛,可那张脸始终朦朦胧胧,像隔了一层水,倒是那只手伸到了眼前,指尖细长,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记得当时年幼的自己好像说:“你有几个弟子?”
师父愣了下,下一秒笑意更重了,故意逗着她玩:“目前还没有。”
“那我为什么是关门小弟子?”
“因为,我只打算收一个徒弟呀。”
师父戳了戳她的脸,“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学?我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
“超级无敌厉害。”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然后,她就看见站在光中的师父,碎成满天的符纸和火星子。
暗红色的天幕压下来,下面全是乱窜的黑影,鬼嚎声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尖利得扎脑子。
温旎觉得这个梦做的还挺多姿多彩的。
她现在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了。
“会长!左侧突破!”
“第三小队……第三小队全灭了!”
她好像在战场上,手里攥着一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此刻烫得快要握不住。
身后跟着一大群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口缝着SSS的金色徽章。
一个一个地冲上去,一个一个地倒下去。
温旎劈开一只扑上来的厉鬼,剑锋斩断它的脖颈,黑雾喷溅。
她喘着粗气,回头扫了一眼。
身后只剩十来个人了。
全都带着伤,制服破烂,脸上全是血和灰。
有人冲她喊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会长!”
声音撕心裂肺地划过来。
温旎低头。
一截剑尖从胸口穿出来,银白色的,沾着暗红色的血,那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
她慢慢地、慢慢地回过头。
穿深蓝色制服的人站在身后,手里握着剑柄,那张脸年轻又惊慌,嘴唇哆嗦着,好像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黑雾涌上来。
鬼王巨大的轮廓在天际浮现,百鬼齐嚎,声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会长——!”
那个喊声被拉得很长,拽着她的意识一直往下坠,往下坠。
温旎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白色天花板,黑沉沉的房间,窗外依稀有光露进来。
温旎撑着坐起来,大口喘气。
“是你搞的鬼?”
半空中浮现一只实体化的光球,正围着温旎绕圈打转:
【我只是帮宿主解封部分回忆,让你忆起自己在A世界是怎么死亡的。】
想到背后捅过来的那把剑,温旎咬牙:【内部出现了叛徒。】
后背那个位置又开始隐隐发凉,梦里那截剑尖穿过去的感觉太清楚了。
她攥紧了被子。
“背后捅我的人,你能查到信息吗?”
她停顿了下,失望般的开口:“算了,隔着一个世界……”
【已调取相关信息。】
光球又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宿主也太小瞧系统了。】
像是为了映证它的话,半空中的蓝屏展开一幕:
【宿主在A世界担任降灵师协会会长,领导层共三十七人,对宿主公开表示不满的,占三分之二以上,原因集中在两点——女性,非世家出身。】
【鉴于仇因推断,系统初步判断为刺客来源于降灵协会的三大世家。】
温旎闭了一下眼,平静下来。
光球凑近了些,围着她绕了第三圈。
【所以宿主要更好的完成任务,解锁永生不死的身体,届时任意穿梭两界,不受限制。】
似是被激励了。
温旎打开任务面板,查看待办任务。
【主线任务:成为段氏掌权人,改变段家所有人的原有命运。(进行中)】
【支线任务1:请为你的公司收容C级怨灵,B级诡怪,A级厉鬼,S级……】
【支线任务2:请为你的公司招募员工(2/5)】
【支线任务3:请为你的公司招募五星员工。】
【支线任务4:饶铁的委托(待进行)】
温旎:“……”
任务多的有点想死。
仅看了一眼,温旎就关闭屏幕,慢慢来,不急,就算要回去报仇,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又不是玩游戏。
她也肝不完呀!
洗漱过后,温旎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湿头发拢到耳后,推门走出卧室。
大厅很宽敞,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
夕阳从西边斜斜打进来,把整片地板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混着一点檀木家具的味道。
窗前有人。
一位青年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夕阳的光从他身后涌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里头。
最先落入光中的是他的手。
落在轮椅的扶手上面,指节微微泛白。
另一只手搁在膝头,袖口卷上去两折,露出一截腕骨,细窄、苍白,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隐隐透出来,像瓷器底下的裂纹。
他的轮廓是模糊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从肩膀到腰线绷成一条干净的线。
轮椅往前挪了半米。
光终于完整地打在他脸上。
温旎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张脸被夕阳照得通透,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看人时像隔了层雾。
温旎第二次为他的脸感到惊艳了。
轮椅上的青年像是察觉到她出来了,微微侧过头,他动作很轻,脖颈转动的弧度不大,那双深黑的眼睛朝她这边落过来。
“下午好。”
“阿嫂。”
声音也是淡的,没什么情绪,平平的,像在念一个称呼。
温旎听着有些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称呼老旧的总像上个世纪的人。
温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应声,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声音。
【检测到五星员工出现。】
【检测到五星员工出现。】
【检测到五星员工出现!!!】
温旎眨了眨眼,视线下移,落到轮椅上的人。
她的视线从他眉眼移到鼻梁,又从眼角黑痣上滑过去,落到他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淡淡的粉。
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可真好看。
好看得让她有点晃神。
然后,第二个念头接踵而至:
——要是能跟他睡一觉就好了。
果然!我还是适合写感情线!
写剧情线情绪一般般,一写到感情线就修文修文修文!哪里都不满意,但还是姨母笑的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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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段轻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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